從老宅回來之後,日子好像又恢複了平靜。
收購的事,司馬逸風說到做到。他退出董事會的決策,不再參與江氏股份的任何操作。紫涵不知道他為此付出了什麼代價,隻看到他那幾天回來得很晚,眼睛裡帶著疲憊,但看到她時,還是會笑。
“冇事,”他說,“就是多開了幾個會。很快就過去了。”
紫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她想,也許他真的改了。
也許這一次,她可以真正地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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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的一週,司馬逸風做了一件事。
他帶著紫涵,去了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那是城郊的一座小山,不高,但風景很好。山頂有一座小亭子,能俯瞰整座城市。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就是在這裡,他從身後環住她,在她耳邊說“我喜歡你”。
那天天氣很好,秋高氣爽,天藍得像一塊寶石。兩人沿著山路慢慢走,路邊的楓葉已經開始紅了,風一吹,沙沙作響。
“還記得這裡嗎?”司馬逸風牽著她的手。
“記得。”紫涵笑了,“你當時緊張得手都在抖。”
“哪有?”他抗議。
“有。”紫涵看著他,“你握我的手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司馬逸風也笑了,把她攬進懷裡。
“那是因為太緊張了。”他說,“怕你不喜歡我,怕你拒絕,怕這怕那的。”
紫涵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平穩。
“後來呢?”她問,“後來怎麼不怕了?”
他低頭看著她。
“後來,”他說,“我發現你比我還緊張。我就知道,我們是一樣的人。”
紫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想起那時候的自己,確實緊張得要命。怕說錯話,怕做錯事,怕他覺得自己不夠好。
原來,他都知道。
兩人走到山頂,在亭子裡坐下。山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紫涵深吸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輕了。
“紫涵,”司馬逸風忽然開口。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紫涵愣住了。
“這……”
“開啟看看。”他說。
紫涵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條項鍊。很簡單的款式,細細的銀鏈子,吊墜是一個小小的圓牌。她拿起來看,圓牌上刻著一行字:
“此生唯一”
她的眼眶有些濕。
“逸風……”
“我知道我送過你戒指了。”他說,“但那條戒指,是我賠罪的。這條項鍊,是我真心想送的。”
他把項鍊取出來,繞到她身後,幫她戴上。
吊墜垂在她胸口,涼涼的,卻很暖。
“紫涵,”他在她身後說,“我知道我讓你失望過很多次。但從今以後,我會用一輩子來證明,你信我,是對的。”
紫涵轉過身,看著他。
陽光下,他的眼睛很亮,裡麵有她的倒影。
她踮起腳,吻上他的唇。
那一刻,她什麼都不想。
隻想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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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上下來,天已經快黑了。
兩人在外麵吃了飯,然後回家。車子駛進車庫的時候,紫涵看到白薇薇房間的燈亮著。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司馬逸風察覺到她的變化,握緊她的手。
“紫涵,”他說,“我跟薇薇談過了。”
紫涵看著他。
“我跟她說了,”他繼續說,“以後要注意分寸。不能讓你為難。她也答應了。”
紫涵冇有說話。
“我知道你不信她。”他說,“但你信我,好不好?”
紫涵看著他,很久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
“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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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薇薇果然冇有來找他。
紫涵躺在床上,聽著隔壁的動靜,什麼都冇有。隻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聲音,沙沙的,很輕。
她翻了個身,看著身邊的他。
他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她伸手,輕輕撫平他的眉頭。
“逸風,”她在心裡說,“我信你。”
她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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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柳如煙又約她喝茶。
紫涵本來不想去,但柳如煙說有事要告訴她,很重要。她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還是那家咖啡館,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柳如煙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妝容比平時淡一些,看上去有些憔悴。
“紫涵姐,”她開口,“你最近還好嗎?”
紫涵點點頭:“挺好的。”
柳如煙看著她,眼神複雜。
“紫涵姐,”她說,“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又是這句話。
紫涵歎了口氣:“如煙,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柳如煙猶豫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
“紫涵姐,”她說,“我聽說,收購的事,逸風哥退出了。”
紫涵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公司裡都在傳。”柳如煙說,“說他為了你,跟董事會鬨翻了。有人說他傻,有人說他有情有義。我聽著,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
“擔心什麼?”
柳如煙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擔憂。
“紫涵姐,”她說,“你想過冇有,他為你做這些,是好事。但他越是為你付出,你就欠他越多。萬一以後……萬一以後有什麼事,你怎麼還?”
紫涵沉默了。
她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還有,”柳如煙繼續說,“他為你做這些,董事會的人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覺得,他是被女人牽著鼻子走?會不會因此對他有意見?”
紫涵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如煙,”她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柳如煙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紫涵看著她,慢慢說。
“如煙,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有些事,我想自己決定。”
柳如煙低下頭,冇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笑了。
“紫涵姐,你說得對。是我多嘴了。”
紫涵搖搖頭:“我知道你是關心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閒話,然後各自離開。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紫涵回頭看了一眼。柳如煙還坐在那裡,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忽然覺得,這個從小到大的閨蜜,好像越來越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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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紫涵去了一趟公司。
江父看到她,有些意外。
“怎麼這個點過來?”
紫涵在他對麵坐下,沉默了幾秒。
“爸,”她開口,“收購的事,逸風退出了。”
江父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我聽說了。”他說。
紫涵看著他。
“爸,您怎麼看?”
江父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涵涵,”他說,“逸風這麼做,說明他在乎你。這是好事。”
紫涵心裡微微一鬆。
“但是,”江父繼續說,“你有冇有想過,他為什麼現在才退出?”
紫涵愣住了。
“如果他真的在乎你,”江父看著她,“他應該在收購開始之前就告訴你。應該在你知道之前就阻止。而不是等到你發現了,纔來做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