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紫涵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過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爸爸”。
“喂？”她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涵涵，”江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比平時低沉，“今天有空嗎？來公司一趟，爸有事跟你說。”
紫涵愣了一下，睡意消散了大半：“爸，怎麼了？”
“電話裡說不清楚。”江父頓了頓，“你來了就知道了。”
掛了電話，紫涵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父親很少這樣一大早打電話。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但紫涵聽得出來，那平靜下麵壓著什麼東西。
她起床洗漱，換好衣服下樓。司馬逸風已經出門了，餐桌上有傭人準備的早餐。她隨便吃了幾口，就開車出門。
路上，她一直在想，父親要說什麼？
是公司的事？還是家裡的事？
還是……司馬家的事？
她想起上次回門時父親說的話：“留個心眼，商場無父子。”那時候她冇往心裡去，覺得父親太過謹慎。
現在想來，父親的謹慎，也許不是冇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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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集團的總部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裡，二十層到二十五層都是他們的。紫涵停好車，坐電梯上樓，一路上遇到幾個員工，都笑著跟她打招呼：“大小姐好。”
她點點頭，一路走到父親辦公室門口。
秘書看到她，連忙站起來：“大小姐，江總在裡麵等您。”
紫涵推門進去。
江父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看著窗外的城市。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但那背影，看上去比平時沉重。
“爸。”紫涵走過去。
江父轉過身，看著她，臉上浮起一絲笑。
“來了？坐。”
紫涵在沙發上坐下，江父在她對麵坐下。秘書端來兩杯茶，然後退出去，關上門。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紫涵看著父親，等著他開口。
江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他看著女兒，眼神裡有複雜的東西。
“涵涵，”他說，“最近過得好嗎？”
紫涵點點頭：“挺好的。”
“逸風對你好嗎？”
“好。”紫涵說，“他對我很好。”
江父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那白家那丫頭呢？”他忽然問。
紫涵愣住了。
“爸，您怎麼知道……”
“我怎麼會不知道？”江父歎了口氣，“圈子裡都傳遍了。白家那丫頭病重回國，住進了司馬家，逸風天天去照顧。我這個做父親的，能不知道嗎？”
紫涵低下頭，冇有說話。
“涵涵，”江父看著她，“你告訴爸，你心裡怎麼想的？”
紫涵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父親。
“爸，”她說，“他說過，對她隻有責任。她哥哥救過他的命，他欠她的。我相信他。”
江父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心疼。
“涵涵，”他說，“爸知道你是好孩子，願意相信人。但有些事，不是相信就能解決的。”
紫涵冇有說話。
江父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檔案，遞給她。
“你看看這個。”
紫涵接過檔案，翻開。
是一份財務報表。她一行行看下去，臉色漸漸變了。
那是江氏集團的報表。但上麵的數字，和她知道的那些不一樣。
“爸，這是……”
“這是我這幾個月查到的。”江父在她旁邊坐下，“有人在暗中收購江氏的股份。”
紫涵的心猛地一沉。
“誰？”
江父看著她，慢慢說：“司馬集團。”
紫涵愣住了。
“不可能……”她喃喃道，“逸風他……他怎麼會……”
“涵涵，”江父打斷她，“我冇有說逸風要害你。但商場上的事，有時候不是個人感情能左右的。司馬集團是上市公司，有董事會，有股東，有各種各樣的利益。逸風就算不想，也可能被推著走。”
紫涵握著那份檔案，手指微微發抖。
“他……他知道嗎？”
“不知道。”江父搖搖頭，“但不管他知道不知道，收購的事，是真實在發生的。”
紫涵低下頭，看著那些冰冷的數字。那些數字像一把把小刀，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
“爸，”她抬起頭，“您想讓我怎麼做？”
江父看著她，眼神複雜。
“涵涵，”他說，“爸不是要你做什麼。爸隻是提醒你，留個心眼。”
他頓了頓，繼續說。
“你現在是司馬家的媳婦，有些事，你得知道。有些話，你得聽。但不能什麼都信，也不能什麼都不信。”
紫涵看著他，眼眶有些濕。
“爸，我……”
“涵涵，”江父握住她的手，“爸知道你難。嫁進那樣的家庭，本來就不容易。但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麼，爸永遠站在你這邊。江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紫涵看著父親，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想起小時候，每次受了委屈，也是這樣靠在父親身上哭。那時候她覺得，隻要有爸爸在，什麼都不用怕。
可是現在，她已經嫁人了。
有些事，得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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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公司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紫涵開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腦子裡全是那份檔案，那些數字，還有父親的話。
“有人在暗中收購江氏的股份。”
“司馬集團。”
“留個心眼。”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想，也許父親弄錯了。也許隻是正常的商業行為。也許逸風根本不知道。
可是心裡那個聲音在說：如果是正常的商業行為，為什麼要暗中收購？
如果是正常的，為什麼不告訴她？
她想起新婚那天，逸風在她耳邊說“以後有我在，冇人敢欺負你”。想起那些夜晚，他溫熱的懷抱和溫柔的情話。
那些都是真的嗎？
還是隻是……一場戲？
她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粥。
她想打電話問他，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逸風，你們公司在收購江氏的股份？”
“逸風，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逸風，你對我，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她問不出口。
因為她怕。
怕聽到答案，也怕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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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經快八點。
客廳的燈亮著，司馬逸風坐在沙發上看檔案。看到她進來，他站起來，迎上去。
“怎麼這麼晚？打你電話也不接。”
紫涵愣了一下，摸出手機，果然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她剛纔一直髮呆，根本冇聽到。
“手機靜音了。”她說，“冇注意到。”
司馬逸風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擔心。
“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紫涵搖搖頭：“冇什麼，可能是累了。”
他伸手，摸摸她的額頭：“不燙。吃飯了嗎？”
“吃過了。”紫涵說，“你呢？”
“也吃過了。”他攬著她的肩往裡走，“累了一天，早點休息。”
紫涵點點頭，跟著他上樓。
經過白薇薇房間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裡麵透出燈光。紫涵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回到房間，她洗漱完，躺在床上。
司馬逸風躺在她身邊，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紫涵，”他說，“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紫涵沉默了幾秒。
“逸風，”她忽然開口，“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紫涵看著他，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臉，隻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你們公司，”她說，“最近在做什麼大的投資嗎？”
司馬逸風的身體微微一僵。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隨便問問。”紫涵說，“今天跟爸聊天，他說最近市場不太平靜，讓我提醒你小心。”
司馬逸風沉默了幾秒。
“冇什麼大事。”他說，“就是一些常規的投資。你彆擔心。”
紫涵點點頭，冇有說話。
她想起父親的話：“不管他知道不知道，收購的事，是真實在發生的。”
她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她隻知道，她心裡那個洞，又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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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紫涵去了公司。
她想親自看看那些報表，看看那些數字，看看父親說的“暗中收購”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父的辦公室在二十三層，財務部在二十二層。她先去了財務部，找了幾個熟悉的同事，要了最近幾個月的財務報表。
那些數字，和父親給她看的一樣。
確實有人在收購江氏的股份。而且收購的手法很隱蔽，不是直接買，而是通過幾個不同的公司，一點點吸籌。如果不是專業的人仔細查，根本發現不了。
“能查到是哪些公司在買嗎？”她問。
財務部的人搖搖頭：“查不到。都是匿名的賬戶，繞了好幾道。”
紫涵握著那些報表，心裡沉甸甸的。
從財務部出來，她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發呆。
手機響了。
是柳如煙的微信：“紫涵姐，今天有空嗎？一起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