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回初二,滄桑少年心------------------------------------------,灌滿整間初二教室。,帶著戲謔、看熱鬨的笑意。,陳未眠就是班裡標準的擺爛混子。,不愛聽課,上課常年睡覺,下課打鬨摸魚,不愛學習也不愛惹大事,平平無奇、微胖憨厚,屬於老師懶得重點管、同學懶得刻意搭理的普通男生。,此刻這具十四歲微胖少年的身體裡,裝著一顆飽經社會毒打、曆儘半生滄桑的四十歲靈魂。,皺著眉盯著他:“陳未眠,站起來回答問題。剛剛黑板上這道二次函式,解一下。”,目光落在滿黑板青澀陌生的初中數學公式上。。,這些年少爛熟於心的知識,早就被工作、生活、瑣碎的煙火徹底磨滅。,他連公式都記不全。,微垂著眼,冇有說話。,臉型周正耐看,麵板白皙,眉眼乾淨舒展。隻是少年體態懶散,眼神和同齡人截然不同。,要麼莽撞、要麼幼稚、要麼跳脫。,眼底沉澱著化不開的疲憊、滄桑、麻木,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悲愴。,氣質卻格外沉穩疏離。
“不會?”班主任眉頭皺得更緊,“我都說了多少遍,上課不要睡覺!你家裡條件普通,冇有背景冇有出路,讀書是你唯一的路,你天天混日子,以後準備乾什麼?進廠打一輩子螺絲嗎?”
這句話,熟悉得刺耳。
二十年前,班主任對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年少的他嗤之以鼻,叛逆自負,覺得讀書無用,覺得自己未來大有可為,絕不進廠打工。
可等到成年之後,兜兜轉轉,輾轉漂泊,最後還是落入底層,日複一日重複機械工作,活得比進廠螺絲工更加疲憊、更加廉價。
命運最諷刺的地方就在這裡。
年少看不起的路,最後是自己唯一能走的路。
陳未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成年人獨有的自嘲苦笑,輕輕點頭:“不會。”
坦然、平淡,冇有少年的窘迫,冇有羞愧。
全班同學鬨笑一聲。
班主任被他這副擺爛又佛係的態度氣到無奈,擺了擺手:“坐下吧,下次再上課睡覺,直接叫家長。”
陳未眠緩緩落座。
視線下意識再次飄向前方靠窗的身影。
蘇念予依舊安靜低頭寫字,彷彿周遭所有喧鬨、調侃、動靜,全部和她無關。
她坐姿端正,脊背纖細挺直,寫字認真專注,哪怕全班鬨笑吵鬨,她自始至終分毫未動。
前世,他無數次忽略這個安靜的女孩。
她永遠溫柔、永遠安靜、永遠默默待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等著他、遷就他、包容他。
而他年少自大、眼高於頂,覺得她太過安靜無趣,覺得她太過平淡寡言,轉頭去跟風合群、跟風打鬨、跟風所謂的少年瀟灑。
最後瀟灑半生,落魄半生,一無所有。
陳未眠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與無力。
重生了又如何?
他低頭看向自己稚嫩微胖的雙手,看向簡陋的教室,看向貧瘠普通的原生家境。
他記得未來大勢,記得房價暴漲、記得網際網路崛起、記得無數風口機遇。
但是他冇錢、冇背景、冇人脈、冇資源、冇能力。
普通人重生,從來不是開掛逆襲。
隻是清清楚楚看著命運碾壓而來,明明預知結局,卻依舊無力反抗。
這就是普通人最大的悲哀。
看透,卻無能為力。
旁邊座位傳來輕輕挪動椅子的動靜。
一個女生單手撐著下巴,側過頭,眉眼鮮活靈動,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胳膊。
“可以啊陳未眠,上課睡覺被抓還這麼淡定,臉皮厚度日益見長啊。”
女生眉眼明媚,性格跳脫張揚,五官精緻鮮活,自帶大大咧咧的爽朗氣質。
林晚橙。
他的同班同桌,貫穿他整個初中青春,全班最活潑、最嘴碎、最能接梗、葷素不忌的樂天派。
前世的林晚橙,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損友。性格開朗通透,看似冇心冇肺,實則心思細膩通透。隻是年少的他太自我,從來冇有認真留意過身邊人的溫柔。
陳未眠側頭看她,眼底帶著成年人淡淡的慵懶:“上課彆說話,小心被老師抓,罰站可不體麵。”
“喲?”林晚橙挑眉,“今天怎麼轉性了?平時你比我話還多,睡醒一次變老乾部了?”
她說話直白爽朗,自帶少年獨有的鮮活熱烈,自帶各種接地氣的玩笑梗。
陳未眠淡淡笑了笑,冇有接話。
他冇辦法和十四歲的少年少女共情。
他們煩惱的隻是考試、作業、老師批評、家長嘮叨。
而他心裡裝著半生蹉跎、半生遺憾、生離死彆、人間疾苦。
同齡人還在為青春小事喜怒哀樂,他已經看過半生人間疾苦。
落差感,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課堂繼續,枯燥乏味。
陽光緩緩移動,蟬鳴持續聒噪。
陳未眠冇有再睡覺,單手撐臉,安靜望著窗外。
視線越過操場圍牆,看向遠處老舊的居民樓。
這裡是他年少生活的老城區,破舊、樸素、煙火氣十足。
也是他這輩子,唯一短暫擁有溫柔和美好的地方。
他很清楚。
這次重來,他依舊大概率成不了大富大貴的人。
階層的枷鎖、原生的貧瘠、眼界的侷限、資本的壁壘,不是一場重生就能打破。
他依舊大概率平凡、普通、一生庸碌。
但他隻有一個執念。
不再辜負。
不再辜負溫柔待他的人,不再辜負自己的青春,不再渾渾噩噩度過一生。
至少這一次,他要留住蘇念予。
要讓這個溫柔了他一輩子、遺憾了一輩子的女孩,平安、健康、歲歲無憂。
僅此而已,就夠了。
下課鈴聲很快響起,刺耳響亮,瞬間打破課堂沉悶。
老師收起課本離開,教室瞬間炸開鍋,打鬨聲、喧嘩聲此起彼伏。
林晚橙趴在桌子上,側頭盯著他:“喂,陳未眠,你今天不對勁啊,怎麼悶悶不樂的?失戀了?你也冇物件啊。”
陳未眠瞥她一眼,隨口扯了個葷素不忌的爛梗:“冇物件,但是有心事,成年人的煩惱,小孩子不懂。”
“裝起來了是吧?”林晚橙樂出聲,抬手拍了下他胳膊,“趕緊說,咋回事,本同桌閱人無數,專治emo少年。”
陳未眠失笑搖頭。
少年熱烈鮮活的吵鬨,稍稍沖淡了他心底積壓半生的陰鬱沉重。
苦難是底色,幽默是調劑。
他的重來,悲喜交織,苦中尋樂。
人間皆苦,唯自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