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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韓舒語驅車帶我來到了市中心那座有著百年曆史的大劇院。
這裡已經被秦詩月買下,常年封閉。
但韓舒語動用了一些關係,拿到了鑰匙。
推開劇院沉重的大門,一股陳舊的玫瑰花香混合著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
偌大的舞台上,依然保留著七年前秦詩月和晏子墨結婚時的佈景:成千上萬朵枯萎的白玫瑰鋪滿台階,正中央是一架落滿灰塵的水晶鋼琴。
“子墨,彆怕,我一直在你身邊。”韓舒語緊緊握著我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給我。
我深吸一口氣,鬆開她的手,一步步踏上那條鋪滿枯萎玫瑰的台階。
就在我的腳尖觸碰到舞台正中央的那一刻,就像是觸動了某個封印的開關。
前世的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般,以一種極其暴力的方式轟然湧入我的腦海。
我看到了自己毫不猶豫地按下係統麵板上“放棄十億獎金”的確認鍵;
看到了秦詩月從輪椅上站起來時,將我緊緊抱在懷裡狂喜落淚的模樣;
看到了蘇晨在電話那頭嬌俏挑釁的聲音;
看到了七週年紀念日那天,那桌徹底冷掉的晚餐和秦詩月決絕離去的背影;
最後,是倒計時歸零時,我大口大口嘔出的黑血,以及靈魂被生生撕裂、抽離軀殼的極致劇痛。
“啊——!”
我痛苦地捂住頭,雙膝一軟,重重地跌跪在滿是灰塵的舞台上。
“子墨!”韓舒語驚呼一聲,立刻衝上來將我抱進懷裡。
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後背。
我在韓舒語的懷裡劇烈地喘息著,過了好一會兒,那些撕裂般的痛楚才如潮水般退去。
我緩緩睜開眼。
所有的記憶都恢複了。
我清晰地記起了自己是如何用命去愛秦詩月,又是如何被她親手推向死亡的深淵。
可是,唯獨冇有一絲一毫的愛意。
係統懲罰得很徹底,現在的我,看著這些記憶,就像是在看一個愚蠢至極的陌生人的悲劇。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荒謬可笑。
“子墨你想起來了對不對?你全都想起來了!”
劇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嘶啞而狂喜的吼聲。
我抬起頭,看到秦詩月不知何時已經推著輪椅出現在了門口。
她一定是跟蹤了我們,她看到我跪在舞台上流淚的樣子,以為我是因為回憶起了我們的曾經而感動。
秦詩月激動得渾身發抖,她拚命地轉動輪椅,甚至因為速度太快,輪子卡在台階邊緣,她整個人狼狽地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子墨!”
她不管不顧地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爬行。
她那雙已經徹底廢掉的腿無力地拖拽在身後,昂貴的禮服沾滿了泥土。
她像一條瀕死的狗一樣,拚命地爬到舞台邊緣,顫抖著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腳踝。
“子墨,你終於記起我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秦詩月仰起頭,滿臉都是淚水和灰塵,卑微到了極點。
“我把所有的錢、所有的股份都給你!我願意把這條命賠給你!隻要你肯原諒我,隻要你肯重新回到我身邊子墨,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她痛哭流涕地懺悔著,試圖用她最慘烈的模樣來喚醒我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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