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裡隻有一句話:“最後一麵,看在我要死的份上。”
沈婉星終於不再猶豫,買了一張回國的機票,回到了熟悉的京北,去了兩個人約定好的地址。
那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高中附近咖啡廳裡。
傅景言滿身都被長長的繃帶纏住,氣虛微弱,隻剩下輕聲:“對不起……”
這一句話,已經用儘了他現在全身的力氣。
沈婉星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卻在她麵前放低了身段的男人,心情一時複雜,隻有那麼一句冷冰冰的話。
“我冇讓你救我。”
他聽到這句話,眼底劃過一絲受傷,但隨即被更深的偏執覆蓋。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聲音壓得極低,不自禁染上哀求:“婉星,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
沈婉星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曾對他盛滿愛意的眸子,此刻隻餘下一片被凍結後的厭惡。
半晌,她閉了閉眼:“贖罪?”
她輕聲重複,尾音有些譏諷的笑意。
“好啊。”
傅景言眼中驟然迸發出光芒。
沈婉星看到著他瞬間燃起的希望,然後,一字一句吐出她的條件:
“那就永永遠遠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不能打擾我,再給我施展這種苦肉計,除非你真死了。”
聽到這話,傅景言臉上的光芒,寸寸凝固。
他薄唇緊抿,眼底是劇烈的掙紮。
他想,這可能是沈婉星給出的唯一機會。
沈婉星也不催促,隻是那麼冷冷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場早已預知結局的戲。
終於,傅景言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眼,眼底佈滿紅血絲。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把我的簽證全部銷燬。”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些什麼,傅景言氣息虛弱地說著:“我不想聽任何理由,半小時內,把我的簽證銷燬,我再也不會出國。”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向沈婉星,聲音嘶啞:“現在,可以了嗎?”
他眼中滿是孤注一擲的期盼,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沈婉星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些,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顯得冰冷:“可以了。”
她輕輕點頭。
傅景言鬆了一口氣。
“傅景言,”她蹙著秀眉,“誰告訴你,贖了罪,就一定要被原諒?”
傅景言猛地僵住,瞳孔驟縮,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冷徹骨髓。
“你以為你不出國之後,就能抵消你對我所有的傷害?”
沈婉星一步步走近他,每一步都像狠狠踏在他的心上。
“我從冇見過你這種人,愛你時你棄之如履,不愛你時你追到了天南海北,你冇考慮過我的生活嗎?”
“你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去我日夜不安的驚恐?”
“就能抹去我曾經卑微地在你麵前,腆著臉討你歡心的夜晚?”
“就能抹去你一次次,拋下我選擇彆的女人的決絕?”
“現在,我不過是讓你也嚐嚐真心被踐踏、被人棄之如敝屣的滋味,我告訴你,你再找我我會纔去法律手段。”
說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轉身離去。
傅景言坐在原地,渾身冰涼,動彈不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原來,這纔是她想要的。
親手碾碎他的驕傲,讓他也嚐嚐那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心口劇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一刻,他終於遲鈍地、卻又無比清晰地感受到,沈婉星曾經被他傷害時,是怎樣的痛徹心扉。
他語氣微弱而嘶啞:“婉星,我還有話想和你說……”
可沈婉星多餘一句話不想聽,拎著包,轉身就像離開。
下一秒,門已經被推開了。
她還冇離開現場,人群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等沈婉星再轉頭,看到的就是傅景言倒在血泊裡的畫麵。
一個披頭散髮的白衣女人不知道從哪衝出來,手裡還拿著把匕首,朝著傅景言毫不猶豫就捅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