驍龍營是山泉關最為精銳的隊伍,遇險而不亂,瞬間便列好陣型,等待敵人進攻。
莫鬆濤催馬向前幾步,高聲喊道:“何方蟊賊,竟敢打劫官軍?!”
“哼哼哼…”樹林之中傳出一陣陰冷而低沉的笑聲,聽起來如此熟悉,又是如此恐怖:
“殺的就是山泉關的官軍!”
“宇文化及——!”莫鬆濤腦海中猶如一道利閃劃過,呆立當場。原以為隻是山中蟊賊作亂,想不到竟是宇文化及在此設下埋伏!
正思索間,兩邊林中已湧出了大批士兵,約有兩千之眾。
莫鬆濤抬眼望去,隻見正中站立兩人,一個是宇文化及,另一個卻從未見過,隻在身後豎了一麵戰旗,上書一個大大的“李”字。
“宇文丞相,前日你調兵不辭而彆,今天卻在此地攔住我等去路,是何道理?”
宇文化及冷笑一聲,卻不答話,顧自命令手下士卒:
“山泉關主將嶽定國投敵叛亂,副將莫鬆濤攜眾不戰而逃,依律全部就地正法!”
說罷將手中令旗一揮,兩千士卒齊聲呼喝。而驍龍營身經百戰,雖經數戰後人員不整,此刻卻是挺身而立,毫不退讓!
事到如今,唯有一戰!
莫鬆濤手執寶劍,當先開路,舉手間便斬殺了數名敵兵,嶽詩音與小竹也隨即衝了上去。
這二人武藝雖未臻一流高手之列,但對付普通兵勇倒還能輕鬆應付。
驍龍營眾軍士本就極其勇猛,見主將和小姐如此奮勇拚殺,士氣大振,三百人的隊伍突進敵陣,左衝右殺,那兩千敵軍一時竟不知所措,亂了陣腳。
雖說狹路相逢勇者勝,無奈終究是敵我人數太過懸殊,待那些敵軍士卒漸漸安定下來,重新排列了戰陣,穩步推進,驍龍營頓感吃力,步步退卻。被敵軍逐漸形成了合圍之勢。
包圍越縮越小,驍龍營的戰士也越戰越少,莫鬆濤心急如焚,難道,終於到了使用那個招法的時候?
“啊!”耳邊傳來嶽詩音一聲痛呼,趕緊轉頭望去,見她正被三名敵軍槍兵合攻,左臂已被劃傷,鮮血涔涔流出。
“混賬!”莫鬆濤大怒,“唰唰”兩劍逼開身前的敵兵,一個縱躍便來到嶽詩音身邊,揮劍砍死了那三個衝上來的敵兵,急切問道:
“詩音,沒事吧?”
但見嶽詩音麵色煞白,神情痛楚,更顯幾分柔弱之美。看到莫鬆濤關切的眼神,勉力笑了笑,道:
“我沒事,莫大哥,我們殺出去!”
“好!”莫鬆濤低吼一聲,殺退了周圍數名敵兵,將劍豎在胸前,左手橫握劍訣,發動技能,劍尖出現了一層耀眼白光,並迅速彌漫到整個劍身。
莫鬆濤左手猛地向外一張,那白光暴漲數寸,躍躍而動。
“千山——鳥儘——!”
一聲大喝,莫鬆濤手中長劍虛空一劈,那團白色光芒離劍而發,幻化成一隻展翅騰空的白色大鳥,箭一般向前方敵軍飛去!
一陣慘呼聲此起彼伏,白色大鳥羽翼掃過之處,百餘名敵軍士卒紛紛倒地,竟是被硬生生地開出了一個數丈寬的口子。
四周其餘敵兵被這一幕深深震驚,竟都呆立當場,麵麵相覷,忘記了進攻。
“詩音,快走,我來斷後!”莫鬆濤大聲吼道。
嶽詩音搖了搖頭,也是大聲道:“絕不!”然
後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低聲又道:“我們死在一起,不好嗎?”
莫鬆濤所使的“千山鳥儘”乃是點蒼派百年絕學,青城派數十年來日漸式微,便與這招法難以修煉,少有大成者息息相關。
而莫鬆濤作為點蒼弟子,乃近三十年來練成此招的第一人,因此也成為派中少有的少年高手。
隻是這絕技實在頗費真元,一旦使用,需耗費數日休養方能修補元氣。
此刻聞及嶽詩音所言,心中竟是十分歡喜,頓時豪氣大發,長嘯一聲,複身闖入敵陣,砍瓜切菜般又斬殺了十餘名敵軍,血染征袍,如天神下凡一般,威風凜凜,不可直視。
“此人是誰?”在後方戰旗下觀戰的陳國李姓將軍淡淡地問宇文化及道。
“回摩呼羅迦王殿下的話,此人正是山泉關副將莫鬆濤。”宇文化及滿臉堆笑,點頭答道。
“取我的弓箭來。”戰況如此激烈,摩呼羅迦王李昊天的臉上仍是平淡如水,看不出一絲表情。
此時敵軍死傷五六百人,驍龍營也僅剩百餘人,莫鬆濤背倚大樹,邊揮劍殺敵,邊觀察著嶽詩音那邊的戰況,隻要嶽詩音吃緊,立時便能殺過去解她之困。
“嗖——”一陣銳器破空之聲,來勢極猛,莫鬆濤眼中除了敵軍就是嶽詩音,耳中聽聞聲響,身子已不及閃避,隻聽得“噗”一聲,紅光迸現,一支利箭從莫鬆濤前喉貫入,頸後穿出,死死地釘在了樹乾之上。
一代少年英俠,就此殞命。
“莫大哥——!”嶽詩音悲呼一聲,瘋了一般朝莫鬆濤身邊殺來。
奈何她本不是武學好手,如今又因莫鬆濤之死心智散亂,幾番拚殺後仍是靠近不了,反被一名槍兵擊飛了手中寶劍,又被一腳踢翻在地。
另一名槍兵趕上,正要一槍刺去,忽見嶽詩音長得秀美,竟是不忍下手。
後麵李昊天看得真切,又是一箭,射死了這名兵卒,其餘幾名槍兵一見之下,再不敢有憐香惜玉之心,三槍齊刺,同時紮進了嶽詩音的身體。
對方主將一死,敵軍士氣大振,幾番衝殺,驍龍營竟隻剩副統領陸英一人。
此時陸英左臂已失,身上也中了數刀,在敵軍的包圍下,掙紮著上了馬背,眼望前方,怒視宇文化及,丹田氣沉,用儘最後力氣,大聲喊道:“驍龍營,跟我衝——!”
一夾馬肚,獨自一人衝進敵陣,終於消失在人群之中。
李昊天目睹一切,點點頭,道:“想不到昏君治下,竟仍有如此忠勇之士!傳令,厚葬!”
說罷,調轉馬頭,瞧也不瞧宇文化及一眼,徑直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