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劍聲心中像是被什麼錘了一下,想起當日在大夏國時的種種際遇,竟是泛起了些許酸楚的滋味。
他不想兩家纏鬥,更不想天下紛爭,而他卻又無力改變這世事的變幻,隻得長歎一聲,無奈道:
“好吧,那我差人送你回去。”
竇初晴抹了抹眼睛,道:
“不必了,陳大哥,蘇元帥正在客棧等著我呢!”
聽說是蘇定方親自陪同而來,陳劍聲立刻放下心來,隻聽竇初晴鄭重道:
“我知道李世民用兵如神,但我家蘇元帥也是韓信在世,再加上朝廷支援,究竟誰能執天下之牛耳,現在還很難說,陳大哥,身逢亂世,想要獨善其身,真的很難!”
烽火漫天,戰事又起,苦難的都是無辜百姓,陳劍聲將竇初晴送至門口,目送她漸行漸遠,心中想起她之前所說的話語,自言道:
“你說得對,若是能早些請到高明的大夫,就不會有後麵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了……”
一唸到此,想起獨自守在麒麟島家中的薛沐晴,回頭望瞭望屋內窗沿邊翹首而立的雷語欣,又是一陣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如此過了幾日,太原府中不斷有好訊息傳來:
其一,由於三軍無帥,陳國殘兵渡海退守南海另一座島嶼——“梅花島”,已完全退出了天下皇位的爭奪;
其二,李孝恭麾下名將殷開山在南疆駐兵三萬,嚴防陳軍死灰複燃,其餘李家軍加上瓦崗山投效的數萬精銳已揮師北上,馳援太原,徹底舉起了反隋大旗;
其三,王伯當帶領的一萬軍馬將赤練教分舵團團困住,圍而不打,最後水儘糧絕,隻得將瀟瀟乖乖交出,如今已由王伯當親自護送,去往麒麟島高家村診病了。
而另一方麵,李世民也得到戰報,東北方向的大夏國已開始製備車馬糧草,秣馬厲兵、蠢蠢欲動,隨時都會引兵西進,直取太原。
大戰在即,一觸即發,整個天下又將重新陷入烽火燎原的戰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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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餘後,某日,陳劍聲所住彆院。
“賢弟,這一局可是愚兄僥幸勝了!”
李世民手執白子,將指尖按在了棋盤一角,哈哈大笑。
陳劍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勉強賠笑道:
“大哥棋藝高強,一如沙場決斷,奇謀百出,小弟怎是你的對手?”
李世民見他意興闌珊,對於二人手談之事提不起什麼興致,也有些覺得無味,道:
“賢弟莫非是有心事?”
陳劍聲放下棋子,歎了口氣,道:
“大哥,實不相瞞,小弟在太原府多日,許久不見晴兒,甚是想念,今日正想與大哥告假,回麒麟島與她相會,不知大哥是何意見?”
李世民聽罷,不自覺地皺起眉,直了直身子,道:
“賢弟對薛姑娘情深義重,愚兄本不好阻攔,但如今天下紛亂,戰事將起,我軍糧草緇重齊備,兵馬也即將開拔,愚兄還要多多倚重於你,賢弟選擇這個時候離開,愚兄確實有些難以割捨……”
見陳劍聲一臉頹然,也是於心不忍,正兩難間,忽然心中一動,道:
“其實此事也不難解決,愚兄派人將薛姑娘從麒麟島接來,不就可以兩全其美了嗎?”
陳劍聲苦笑道:“這個方法我也曾想過,但若將晴兒接來,雷姑娘又怎生安排?”
見李世民語塞,他又道:
“晴兒與我患難與共,雷姑娘對我情真意切,我又怎忍心傷了她們其中一位的心?”
二人低頭歎息,相對無言。
正此時,值守家丁從外而來,拜倒稟告:
“二公子,門外有王伯當將軍求見!”
“哦?”李世民與陳劍聲對視一眼,道:
“看來是王將軍已經將事情辦妥,回來複命了。”
轉頭對家丁道:“快請!”
家丁領命,匆匆離去,而陳劍聲心中卻是又喜又愁,反複思量著若是薛沐晴隨同而來,該如何向她解釋雷語欣的存在。
不多時,腳步聲響起,一男一女兩個身影由遠及近,快步來到了二人桌案之前。
“王伯當拜見元帥!見過陳兄弟!”
“瀟瀟見過李元帥,啊,陳大哥你也在啊,真是太好了!”
來人正是前往麒麟島為薛沐晴養父診病的瀟瀟和王伯當。
二人站起身逐一還禮,李世民十分隆重地向瀟瀟深施一禮,道:
“李世民蒙瀟瀟姑娘仗義相救,再造之恩,沒齒難忘!”
瀟瀟咯咯一笑,道:
“李元帥說笑了,遇到那些世間罕見的毒藥,你不讓我解,我還真是手癢得很呢!”
眾人哈哈大笑。
四人隨即落座,陳劍聲四下張望了一下,道:
“王將軍,瀟瀟妹子,二位遠赴麒麟島,不知此行是否順利,大叔的病醫好了嗎?晴兒呢?她現在何處?為何沒跟你們一同前來?”
王伯當剛想開口,卻已被瀟瀟搶了先,道:
“陳大哥,你怎麼一上來就這麼多問題,能不能先告訴我,雷姐姐呢?為何沒與你在一起?”
李世民插話道:“哦,雷姑娘在自家廂房,我這就差人去請。”
說著一揮手,將一旁站立的家丁派了出去。
然後微笑道:
“好了,瀟瀟姑娘,你可以說了。”
瀟瀟扁了扁嘴,道:
“好吧,不過先說好,我說了之後,你們可彆急啊!”
陳劍聲咯噔一下,心道:
莫非出了什麼岔子?
隻聽瀟瀟繼續道:
“簡單點說,那日王將軍率兵將我救出後,便護送我一同前往麒麟島高家村,可誰料一到那裡,就看到滿目瘡痍,遍地屍體,整個高家村,竟是一個活口也沒留下,而我們倆幾乎將村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薛姑娘一家的任何痕跡……”
“什麼!”陳劍聲大吃一驚,冷汗涔涔而下,顫聲道:
“怎麼可能?麒麟島上所有陳國魔將不是戰死就是離去,怎會還有如此心狠手辣、修為高強的人存在,竟是連晴兒都降不住他嗎?”
李世民按住他的手背,安慰道:
“莫急,瀟瀟姑娘說了,薛姑娘並未找到,說明她暫時安全,至於凶手是誰,我想,應該是之前戰敗離島的陳國魔將嫌疑最大!”
陳劍聲劍眉緊鎖,“唰”地站起身來,道:
“無論如何,我定要找到凶手,救出晴兒!”
李世民也跟著站起身,對王伯當道:
“王將軍,如今南方地界均是我們的勢力範圍,你立刻傳我軍令,除中路大軍外,所有地方兵營將士全力搜尋陳國魔將和薛姑孃的行蹤,一有訊息,馬上來報!”
王伯當抱拳領命,這時,又有家丁帶著一名將官來訪,呈上前方斥候密報,李世民看後,遞給陳劍聲,道:
“竇建德在樂壽起兵,朝廷也給出響應,兩家左右進擊,已對太原形成夾擊之勢,大戰,就要開始了……”
言語同時拍了拍陳劍聲的肩膀,道:
“你我兄弟,終是到了成就一番大事業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