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天壽元年五月,大夏國“義軍”與朝廷官軍共二十五萬聯軍左右夾擊,在太原以北的雲州府順利會師,與李世民統領的十八萬“叛軍”會戰於“飲馬河”流域附近。
原本寧靜的荒野之上,每日都充斥著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殘酷場景。
戰事進入第五天,李世民麾下軍隊今日的目標是攻下聯軍的前營。
根據前幾日相互的試探性拚殺,雙方已對敵軍的陣營佈局、兵力分配有了大致的瞭解:
聯軍的鋒將是朝廷的功勳大將張須陀,統兵三萬,坐鎮前營,此人身為大隋朝名將,武藝雖不如宇文成都出眾,但論行軍打仗,排兵布陣,卻幾乎是如今朝野之中獨一檔的存在!
聯軍左翼,由大夏國金威將軍蔡建方統領,旗下擁兵五萬。
右翼將官是大夏國鎮遠將軍杜明方,同樣坐擁雄兵五萬。
後營主將是大夏國廣寧將軍梁廷方,麾下統兵兩萬。
剩餘的十萬大軍則坐鎮中路,統兵者正是大夏國兵馬大元帥蘇定方,是負責全權統籌全軍進退,殺伐定謀的最高指揮官!
這四“方”將領,本是大夏國最出色的四大名將,此次出征,竟是傾巢而動,看來竇建德是下了血本,決心放手一搏,以爭天下了!
反觀李世民這邊,同樣是精英儘出,因李淵封號唐公,所以李家軍從此改名唐軍,以八門金鎖的陣法佈局全軍:
八名鎮軍將領分彆是李孝恭、李道宗、李靖、裴行儉、秦瓊、羅成、侯君集、王伯當。
李世民居中坐鎮“陣眼”!
聯軍兵力占優,其勢主攻,唐軍主守,兩軍在背靠崇山峻嶺的龍涎穀中對峙了兩個時辰。
終於,張須陀的前軍忍耐不住,隻見他將手一揮,一陣激烈的戰鼓響徹山穀,三萬大軍整齊劃一,有節奏地向前緩緩推進。
唐軍見敵方開始進擊,立刻抖擻精神,嚴陣以待,將手中長戈挺立向前,形成戰鬥姿態,同時陣型分散移動。
八門金鎖陣分為前中後三部,每部三個陣列,相鄰兩個陣列之間的空位即為一“門”。
此時前排李道宗所部第三陣列後撤,秦瓊與羅成率領的第一、二陣列前移,“生門”回收,“休門”大開,等待聯軍縱兵入陣。
張須陀本是大隋朝一代名將,自幼熟讀兵書,深諳兵法,對於這“八門金鎖陣”的破解之法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見唐軍動陣,忙將令旗揮動,高喊道:
“前鋒營全速前進,衝散敵軍一、二陣,追擊第三陣,從二、三陣之間進入生門,直搗陣眼,活捉李世民!”
軍令如山,前鋒營五千騎兵幾乎同時催動坐騎,放蹄狂奔,耳邊風聲獵獵,伴隨著戰士的嘶聲呼吼,大戰正式拉開了帷幕!
沙塵滾滾,戰馬嘶鳴,聯軍前鋒策馬疾奔,揮動長刀,風馳電掣一般衝向唐軍,兩軍即將短兵相接。
位於唐軍中路左右兩側的第四、第六陣列,是由王伯當和裴行儉統領的神箭軍,見敵軍洶洶而至,將令過處,紛紛張弓搭箭。
霎時間,數萬支弩箭猶如烏雲蓋頂一般,從空中瓢潑而下,聯軍前鋒的五千兵將瞬間死傷大半,而剩餘的少數倖存士兵,依然不要命似的繼續衝鋒!
張須陀似乎並不在意前方戰士的折損,隻是略略皺了皺眉,再次揮動令旗,沉聲道:
“全軍出擊!”
前營的這次衝鋒,雖然損失慘重,但也成功試探出了對方弓箭營的所在,此番再次進兵,張須陀派出了重甲步兵開道,同時又在長杆之上升起了號旗,指示友軍伺機而動。
果然,隨著前營傾巢而出,聯軍左右兩翼也有異動,由於唐軍箭陣厲害,蔡建方和杜明方決定以快速突進、遠端對決的方法製衡對手。
隻見聯軍兩翼齊出,各以五千弓騎兵打頭,快速突進,與唐軍箭陣遠端互射,壓製敵人的攻勢,同時隨後跟進的一萬鐵騎兵以最快速度逼近唐軍左右兩側的神箭軍。
因弓箭手近戰能力極弱,爭取以騎兵強大的機動能力,短時間內粉碎這兩塊難纏的方陣。
聯軍的這一切動向,都被壓陣中路的李世民看在眼中,他暗自點頭,由衷稱讚對方主帥蘇定方的戰術安排和應變能力,心道:
將來若有機會招降此人,定能成為我平定天下的左膀右臂!
這番念頭在他心中一掠而過,眼見敵軍兩翼兵力已無限接近神箭營,李世民趕緊收斂心緒,將雙手帥旗連揮三次。
後排兩側第七、第九方陣的李孝恭、李靖立即心領神會,各自帶著手下兩萬刀盾手向前迂迴包抄,同時神箭營的數萬弓手也棄去手中弓箭,換上腰間短刀,與敵軍近身而戰。
如此一來,聯軍兩翼兵馬前有弓兵阻截,後有刀盾手包抄,瞬間便落入了唐軍的“口袋”之中。
蘇定方見狀毫不慌亂,傳令道:
“打旗,命前方交戰將士死戰不退,同時傳令中軍,向我軍兩翼各增援一萬人馬,將唐軍反包圍於左右陣中,其餘主力,全軍進擊,徹底擊潰對方前軍三陣,暴露陣眼,本帥要親自會一會李世民!”
八門金鎖陣環環相扣,門門相鎖,各方陣之間緊密連線,聯軍雖然兵力占優,卻苦於敵方兵勇將猛,一時竟是撼動不了唐軍的根本。
兩軍膠著,久戰不下,雙方你來我往,攻防反複,戰事漸漸趨於白熱,死傷的士卒也越來越多,蘇定方緊盯著戰場的變化,原本輕鬆的神色慢慢變得僵硬起來。
他雙眉深鎖,沉吟了許久,忽然一抬手,喚過身邊小校,吩咐道:
“按我方纔所言,去將她請來吧!”
小校領命施禮,轉身離去,蘇定方目視遠方,緩緩自語道:
“李世民,蘇某佩服你是個帥才,普天之下,也隻有你我二人可一較長短,如今我便將最後的家當提前祭出,以此表達對你的尊重之意!”
與此同時,唐軍大營,李世民看著這小小的龍涎穀中,數十萬大軍短兵相接,兩軍士兵前赴後繼地衝鋒與反衝鋒,刀光斧影、血流成河,心中極是不忍。
但所謂慈不掌兵,即便內心如何柔軟,與自己改朝換代、奠基天下的雄心壯誌相比,這些兵將的生命,也不過如螻蟻般不值一提罷了。
然而戰場風雲,瞬息萬變,正當李世民穩坐中軍大帳,苦思破敵良策之時,一名渾身血汙的士兵突然闖了進來。
隻見他神色慌亂,滿身是傷,直直向李世民衝來。
身邊護衛立刻寶劍出鞘,同時扭住他的胳膊,拚命將他攔下,口中嗬斥道:
“擅闖帥帳,不想活了嗎!”
那傷兵隔著護衛的寶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喊道:
“元帥救命,元帥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