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方被他氣勢所懾,眼中竟是閃過一絲怯意,不過他一想到自己背後尚有大人物撐腰,底氣便又足了一些,道:
“李元帥,在軍營中你是元帥,眾星捧月,令行禁止,但在這太原府內,你可得聽我的!”
“倉啷啷——”白光一閃,利劍出鞘!
“你……你要造反不成?!”羅方眼角瞟著架在自己脖頸之上的劍刃,結結巴巴地道。
“說,今日行事,究竟是誰指使你的?”李世民厲聲喝道。
羅方戰戰兢兢道:“李元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可否先把寶劍放下?”
李世民不去理他,故意喝問道:
“家父與宇文化及素來不睦,此次是否宇文老賊授意於你,栽贓嫁禍?快說!”
“不不不,”羅方忙不迭道:“絕無此事,龍袍是你李家窩藏,剛才大公子和三公子都認了!”
李世民將劍一壓,怒道:
“還想汙衊我李家上下?”
羅方驚叫道:“李元帥手下留情!殺了我,宇文丞相不會放過你們的!”
李世民冷笑道:“果然是宇文老賊,這可是你自己招認的!”
說罷手中勁力一吐,寶劍順勢劃過羅方頸側,瞬間紅光迸現,鮮血濺了李世民一身。
羅方一死,眾官軍群龍無首,一片大亂,李世民舉劍高呼道:
“眾官軍兄弟聽真,在下乃大隋天下兵馬大元帥李世民,今丞相宇文化及設計陷害我李氏一家,眾兄弟皆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我李家一門忠烈,卻也絕非洗頸就戮、坐以待斃之人,如今奸臣當道、把持朝綱,我等忠義之臣再無退路,”
“各位兄弟,今日我以大元帥之名,反了這昏庸的朝廷,不知是否有願意追隨者,本帥必當恪以重用,來日封狼居胥、出將入相,亦不無可能……”
見眾兵丁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出頭表態,李世民又道:
“如今府外一裡,有我三百精騎虎視,太原城外還有我從前線帶來的數千精兵馳援,你們區區都尉府兵,莫非自認戰力能與我這些虎狼之師相提並論嗎?”
眾府兵簡直哭笑不得,本來與都尉大人上門搜證拿人,是一件極為適意的美差,既不費力,又能立功,誰曾想如今不但帶頭大哥當眾被殺,自己這一乾人等還要被逼造反。
早知如此,不如裝病告假,何苦來趟這路渾水?
可事到如今,不但李世民這種抱人上吊的手段無法反抗,更要命的是門外已是一陣紛亂的馬蹄聲響起,人聲嘈雜,刀劍的亮光直晃人眼。
看來這大元帥所言非虛,附近果然是有甲兵埋伏,如此看來,今日似乎已沒有選擇的餘地,抗拒者死,屈從者生!
立刻,有人領頭扔了兵刃,拜倒在地,喊道:
“願棄暗投明,隨李元帥匡正靖難,安定天下!”
眾府兵本在猶豫兩難之間,此時見有人帶頭,便紛紛棄械投誠,呼啦啦跪倒一片,齊聲道:
“願棄暗投明,隨李元帥匡正靖難,安定天下!”
“好!”李世民十分欣喜,心知計劃已成功了大半,便趁熱打鐵,繼續道:
“各位兄弟,本帥行事,想必大家也有所耳聞,隻要誠心助我,定不會虧待了大家,現在,請各位隨我前往都尉衙門,取了兵符印信,調動太原守軍,攻取大興都城!”
他眼望著眾人,突然振臂一揮,道:
“願你我來日皆以富貴相見!”
一旁的李淵此時心如死灰,閉目長歎道:
“列祖列宗在上,非是李淵存心謀逆,置祖宗遺訓而不顧,實在是情勢所逼,迫不得已而為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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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興城,皇宮,大興殿。
新皇楊浩初登大寶,事事都覺新奇,聽取臣諫、批閱奏章也是十分勤快,唯獨見了宇文化及,卻如老鼠見貓、膽喪心驚。
這一日早朝,他麵對眾臣,正詢問是否有本上奏,卻聽一人出班啟道:
“老臣有本!”
楊浩細看,正是大丞相宇文化及,心裡當時就咯噔一下,有些發毛,趕緊賠著笑臉道:
“老丞相心憂國事,日理萬機,實在是辛苦了,不知今日有何事商榷,不妨慢慢說來。”
“皇上,太原留守李淵目無皇室,聚兵謀反,請皇上速速發兵討伐,若有遲誤,恐成氣候,到時必成朝廷大患哪!”
其實宇文化及這時也十分懊喪,自從金俊才進府獻策,本以為這次裡應外合,能夠徹底翦除朝中最後一支對自己構成威脅的反對力量,從此便可大展拳腳,一飛衝天。
怎料事與願違,不但沒能趁機斬殺李淵,還讓他李家有了藉口倒戈反隋,如今天下兵馬,李家十占七八,若是真的率兵攻入大興,憑自己多年與李淵的明爭暗鬥,下場是絕好不到哪裡去的。
“發兵?”楊浩苦笑道:“李世民是天下兵馬大元帥,朕的軍隊基本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如今還有何兵可發?”
宇文化及橫眉道:“皇上端坐大殿,卻不思良策,莫非要將這大好江山拱手相讓?”
楊浩心中一緊,趕緊應承道:
“不錯,這朝廷是姓楊的,高祖文治武功,開創大隋不朽江山,而如今李淵竟倒行逆施、亂我天下,朕必將他生擒活拿,寢其皮、啖其肉、滅其九族,方慰朕心!”
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大義凜然,卻絲毫未提及如何才能將他捉來問罪,殿中一乾大臣也是麵麵相覷,不知是該擊掌叫好,還是安之若素。
楊浩見群臣議論紛紛,以為都在商量如何討伐李淵之事,深感欣慰,又道:
“眾卿可有良策擒賊?”
眾人自然無計可獻,齊刷刷將目光都投向了兵部尚書李圓通。
加上新帝楊浩,李圓通也算是大隋三朝元老,此危機時刻,他大義在胸,出班奏道:
“臣啟萬歲,如今朝廷要兵無兵,要糧缺糧,但隻要皇上禦旨親頒,討伐李氏,臣即便單槍匹馬、粉身碎骨,也必定隻身殺敵,剿滅叛黨,以上報朝廷天恩!”
群臣又是一陣喧嘩,紛紛指責李圓通言之無物、空談虛論,看似大義凜然,實則毫無建樹。
隨即各種高論層出不窮,有攛掇楊浩禦駕親征的,有諫議皇上對李家懷柔招安的,此外竟還有勸說釋放監牢囚犯上陣對敵的……
一片嘈雜爭論聲中,隻聽宇文化及高喊一聲:
“朝堂之上,如此放肆喧嘩,成何體統?”
吵鬨之聲,戛然而止,隻見宇文化及麵沉似水,一雙賊眼直勾勾掃過眾臣,道:
“平日裡隻知溜須拍馬、阿諛逢迎,如今國難當頭,竟是一個能派上用場的都沒有,有你等庸碌之臣,實是朝廷之悲,社稷之哀!”
眾臣唯唯諾諾,卻不敢反駁,個個心道:
若說溜須拍馬、阿諛逢迎,又有誰及得上你宇文丞相了?
此時又聽楊浩在龍椅上打了個唉聲,道:
“殿中皆是朝廷重臣,若連你們也無法解朕之憂,看來朕這皇帝,也是當到頭了,唉,待李淵兵進帝都,朕便退位讓賢也就是了!”
群臣大驚,跪倒一片,齊道:
“皇上慎言!”
紛亂聲中,宇文化及高喊道:
“皇上,臣有一計,可平李氏之亂!”
楊浩聞言眼前一亮,猶如深夜遇明燈,急忙催道:
“丞相快快請講!”
宇文化及輕咳一聲,踱了幾步,緩緩將心中計劃和盤說出,自皇帝楊浩以下,眾人皆豎拇指而大讚道:
“妙計,妙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