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軍營的另一角,李孝恭也翻來覆去地睡不好覺,腦中滿是那三名無辜的假欽差的身影,而盤旋在耳邊的,卻是杜如晦那一番語重心長地勸慰之詞:
“如今天下大勢,大隋江山已搖搖欲墜,危廈將傾,百姓生活潦困,苦不堪言,急需天縱英才,救國救民於水火,”
“李元帥雄韜偉略,德才兼備,絕非池中金鱗,正是完成這一偉業的天選之子,值此生死成敗之時,何去何從,還望將軍您細細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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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劍聲等一行三人,經過十餘日奔波勞頓,這一天終於趕到了江邊軍營。
石猛將馬一帶,上前去叫門,門上兵卒一見,自然認得,爽快地開了門,放三人進入。
一路而行,見營中兵卒稀少,冷冷清清,三人都是十分納悶,石猛向身邊陪同的士兵問道:“兄弟,我軍營中本是有數十萬大軍,這時看來,怎的如此清靜?”
那士兵道:“石將軍有所不知,在您外出之時,對了,就是前日,李元帥揮師南進,大破陳軍,如今陳國大軍已如秋日枯樹,指日可滅了。”
“哦?”石猛大喜,一把拽住那士兵的手臂,道:
“元帥此刻在何處?如此大戰,怎可少了石某之功!”
“元帥親率大軍,已渡過長江,算算時日,現在估計已收複建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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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舊稱金陵,秣陵,建業,自古便是各朝的名城要隘,城高牆固,易守難攻。此刻李世民正率十萬大軍兵臨城下,討敵罵陣。
陳軍在主帥李昊天離奇失蹤後,軍心煥然,戰力全無,隻得靠著潘雲等將領壓陣,勉力支撐到現在。
這幾日在士氣高漲的李家軍突如其來的全力進攻下,隻可謂如決堤之塘,一觸即潰,大將潘雲竟也不知去向。
這一路節節敗退,毫無招架之力,兩三日便已退到了建康城中,憑著堅牆固壘,勉強死守,與當初的起兵進攻大隋時勢如破竹的輝煌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敵軍龜縮城內,堅守不出,李家軍強攻了幾次,均是無功而返,反而折了幾千兵卒。
正當李世民苦於無計可施時,一封飛鴿傳書卻給了他當頭狠狠一擊,身子晃了幾晃,差點當場跌坐在地。
杜如晦大驚,趕忙搶上幾步,扶住李世民,急問道:
“元帥,何事如此慌亂?”
李世民將密報伸手交於杜如晦,臉上已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道:
“杜先生,敵軍尚有後招,我們的老家……丟了!”
杜如晦聞言也是大驚失色,趕緊接過信紙,凝神細看。
隻見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在自家軍隊隻顧著拚命追擊敵軍殘兵敗將之時,數十裡之外的密林中竟隱藏著一支敵方軍隊,人數雖隻幾千,卻都是陳軍精銳。
在確認李軍主力遠離後,便從林中突然殺出,攻擊了李軍守營部隊。
由於李軍猝不及防,人數又少,頃刻間便被陳軍占了軍營,此後陳軍乘勝追擊,在潘雲的帶領下,又連續攻克了數個縣城,要看就直向京城殺去了!
“唉!”杜如晦重重跺了一下腳,懊悔道:
“千算萬算,竟未算到如此一招,元帥,如今北方衛戍空虛,為今之計,隻能趕緊回兵救援了!”
李世民皺眉道:“救是自然是要救的,不過我軍動向必定已被對方完全預料,隻怕我大軍前腳一動,這建康城中的十幾萬陳軍,便會趁勢掩殺,抄我後路,如此,後果不堪設想啊!”
杜如晦點頭道:“元帥考慮的是,如今之計,我軍速派五千精騎回防,日夜追擊北上陳軍,同時令石猛將軍聯合陳少俠、薛姑娘,輕騎而行,尾隨騷擾,拖延敵軍北上速度,但願還能來得及……”
說完又是重重的一聲歎息。
另一邊,陳劍聲等三人纔到軍營,便得知李家軍大軍已拔,想著在營中休整一天,補充水糧,接著再赴前線幫忙。
誰知當天夜間,便被隱匿在野的陳軍精銳偷營劫寨,三人雖剛勇,奈何雙拳難敵四手,當真正陷於千軍萬馬的橫衝直撞之中時,再強的招法,也起不了左右戰局的作用。
三人尾隨陳軍北上而行,途中接到李世民飛鴿傳書,與他們的行跡正好不謀而合,由於陳軍勢大,且軍心正盛,倒也不好過於靠近,隻得保持一定距離,遠遠跟隨。
那幾千陳軍出奇製勝,連勝數陣,一路向北而上。
由於隋朝的精銳軍隊大部分都在李世民手中,被敗退的陳軍主力牽製,另有少量戰鬥力不強的老弱殘兵,象征性地防衛著京師大興。
而這一路上的郡縣城鎮,由於並無多少正規軍隊守戍,被這支陳軍如風卷殘雲一般掃蕩而過,竟是沒有一絲抵抗的力量。
跟隨著陳軍行進的路線,陳劍聲腦中忽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他一勒馬繩,叫住了另外二人,道:
“石將軍,晴兒,我有一個計劃,如果成功,則可大大拖延陳軍前進的速度,等李元帥追兵一至,便能將敵軍全殲於此。”
石猛眼前一亮,急忙問道:
“陳少俠有何妙策?快說來聽聽!”
陳劍聲將手向前一指,道:
“不知石將軍有否聽說過赤練教這一說?前麵百裡之地,便是其中原分舵的所在,”
“赤練教雖臭名昭著,但麾下號稱有教眾數萬,而這幾年為了將其勢力向南方發展,更是大肆擴張中原分舵的實力,”
“如今這附近的赤練教徒,少說也有近萬人之眾,如果我們向其陳曉利害,讓他們派教眾阻擋陳軍,不正好能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石猛聽後,先是歡喜,繼而臉色又陰沉了下來,皺著眉頭道:
“陳少俠,這計劃好是好,隻是據我所知,那些赤練教的人隻知江湖紛爭,並沒有什麼愛國之念,與我們更是素昧平生,怎肯輕易出人助戰?”
陳劍聲脫口而出道:“不妨,我與赤練教聖女……”
話一出口,便覺不對,趕緊止住話頭,看了一眼薛沐晴,見她神色微微變了一下,連忙改口道:
“我與赤練教流雲堂堂主有過數麵之識,可以試著遊說一番,隻望她看在往日的些許情麵上,能幫上這個忙。”
石猛點頭同意,陳劍聲又征詢薛沐晴的意見,自然也沒有什麼異議。
三人商議,由陳劍聲與薛沐晴加快腳力,在陳軍到達之前聯絡好赤練教,而石猛則繼續斷後尾隨,三人之間前後呼應,隨時掌握陳軍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