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鎮,是位於中原與江南的臨界之處的要衝之地,過了石鼓鎮,便是赤練教中原分舵的勢力範圍,陳劍聲與薛沐晴快馬加鞭、輕裝簡行,終於在陳軍到達之前,首先進入了此地。
陳軍一路奔襲,並未遇到多少抵抗,而由於兵少糧寡,目的又是突擊京城,因此雖打下多個城鎮,也隻是穿行而過,並未留兵駐守作亂。
這些訊息也隨著陳軍的北進沿路風傳,百姓隻求安穩,聽說這些陳軍隻是借路而過,對各地基本算是秋毫無犯,也就平靜了下來,仍是如以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隻是街上閒逛的行人,比往常略少了一些。
“哎呦……”街對頭傳來一個男子的呼聲,緊接著便是“啪”的一聲脆響,感覺是一件瓷器之類的物件摔落,碎了一地。
“喂!走路不長眼睛嗎?”一個清靈悅耳的少女聲音傳了過來,陳劍聲與薛沐晴一聽,心中都是一喜,對視一眼,脫口而出道:“是她?”
不等二人確認,又聽得一個男子道:
“小丫頭片子,撞了我大哥,還敢罵人,信不信老子一拳把你臉打花?”
一見有熱鬨看,也不知從哪裡便立刻冒出了許多路人,層層疊疊,就將爭執雙方圍了起來。
薛沐晴向前快走兩步,回頭聊見陳劍聲仍是慢悠悠的踱步而行,急道:
“陳大哥,快來,瀟瀟妹妹有危險!”
“誒,”陳劍聲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嬉笑道:
“彆急,這小妮子吃不了虧。”
又聽人群裡傳出呼喝聲,幾個男子七嘴八舌道:
“撞了咱大哥,又碰碎了咱大哥的祖傳琉璃瓶,小丫頭,你說怎麼賠吧!”
“對,快賠!”
“快給錢!”
此時陳劍聲二人已擠入人群,站在了前排,隻見圈中三四個流裡流氣的猥瑣男子,前後堵住了一名白衣少女,果然便是瀟瀟沒錯。
隻見她雙手抱胸,臉上一副若無其事的神色,哼了一聲,道:
“我沒錢。”
領頭的大哥搖著身子,笑嘻嘻地繞著瀟瀟走了一圈,停在她身前,把臉湊上前去,淫笑道:
“沒錢給,可以給我彆的啊……嘿嘿嘿……”
瀟瀟神色一變,板起麵孔,怒道:
“你叫我一聲親娘,我可以給你倆巴掌!”
說著舉手就作勢要打。
那男子顯然是有些功夫,一見瀟瀟手掌落下,抬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順勢往自己懷裡一帶,道:
“小妞你過來吧,啊——!!”
一聲慘呼,那男子臉上滿是驚恐,拚命地甩著自己的胳膊,似乎是想把什麼東西甩落下來。
圍觀眾人均愕然,倒是有幾個眼尖的,失聲驚呼道:
“蜈蚣,是蜈蚣!”
瀟瀟滿是嘲弄地哼了一聲,撣了撣手,一揚俏臉,笑道:
“給你這個,你可喜歡?”
那蜈蚣長約寸餘,五彩斑斕,紅頭巨牙,無論領頭男子如何揮甩,就是無法甩脫,反而直向他肩頸處爬去,直嚇得一動不動,如木雕泥塑般呆在當場。
旁邊的同夥也隻在遠處伸頸觀望,時不時地呼喝幾聲。
“姑娘……女俠……姑奶奶……啊不不不,親娘,親娘,求求你把這長蟲收回去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領頭男子哭喪著一張大餅臉,連聲哀求,就隻差沒當眾跪下求饒了。
誰知他越是驚恐,瀟瀟便越是開心,指著他的胸口笑罵道:
“你這廝,平日作惡慣了,也不打聽打聽本姑娘是誰,今日定要讓你嘗嘗毒蟲噬心的滋味!”
“不過你放心,本姑娘有好生之德,不會真的要了你的命,一會兒等你全身麻痹,將死未死之時,自然會給你解藥救命。”
陳劍聲在一旁耳聞目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小妮子性格刁鑽,行事乖張,凡事都不計後果,可彆真的惹出什麼是非來,畢竟也是一條人命,怎可拿來嬉戲?
想到此,便跨出一步,想要出手阻止。
誰知腳步剛一跨出,就看到一旁人群中飛身閃出一名白衣男子。
但見他身材修長,步履輕盈,幾步便到了領頭男子的身前,手中佩劍一揮,將那五彩蜈蚣挑於半空,緊接著一道青光閃過,再看那毒蟲,早已在半空被一劈為二,斷為兩截了。
如此一來,那領頭男子危機已解,欣喜之餘,一下鬆了氣勁,軟軟地癱在了地上,而瀟瀟自然已是氣得花枝亂顫、咬牙切齒了。
隻見她手指一點白衣男子,怒道:
“你又是什麼人,敢毀我的寶物!嗯了,你出手幫這惡人,自然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了,看我怎麼治你!”
說著一扭身形,便要動手。
白衣男子將手一擺,麵沉似水,道:
“姑娘,你年紀輕輕,出手卻如此狠辣,是否是平日缺乏督教所致?若是如此,王某今日便代行管束之義了!”
瀟瀟從來都是服軟不服硬的性子,若是好好說理也就罷了,一聽對方要用強,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當下不退反進,挺直身子,湊到那名白衣男子長劍之前,道:
“來啊,反正我也隻是個手無寸鐵的柔弱女子,你有什麼本事儘管在我身上使來吧!”
此時混在人群中的陳劍聲心中正想:
瀟瀟姑娘性情要強,王大哥又嫉惡如仇,兩邊都是自己人,可彆真傷了和氣纔好!
於是一捏薛沐晴的手掌,二人眼神交錯,同時分開人群,向前走了出去。
“瀟瀟姑娘,王大哥,切莫動手,彆傷了和氣!”
瀟瀟和那白衣男子聽到聲音,一齊將頭轉了過來,又同時喜形於色,開口道:
“陳大哥!”
“陳兄弟!”
陳劍聲走到二人身前,做出十分輕鬆自然的神情,道:
“二位,多日不見,一向可好?”
瀟瀟滿臉歡笑,道:
“好好好,陳大哥,瀟瀟一切都好,隻是苦了……”
抬眼一看薛沐晴就站在一邊,趕緊硬生生把話收住,吐了吐舌頭,又拉起薛沐晴的手,問長問短,說個不停。
陳劍聲聽她所言,自然知道她想說什麼,一想起自己當日不顧一切地離開赤練教,拋下雷語欣,心中也是一陣愧疚。
但現在畢竟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便定了定心情,拉過瀟瀟,指著白衣男子道:
“這位是瓦崗寨好漢,王勇王伯當,一手百步神箭,天下無雙,瀟瀟姑娘,都是自家人,不如此事就這麼算了吧?”
瀟瀟一瞪眼,道:
“他幫惡人行歹事,也不是個好人,誰跟他是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