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身前一位少年英傑,錦衣玉帶,風華正茂,正是南華山陰陽法王座下第三代弟子林奕風。
陳劍聲與他已是老熟人,薛沐晴也在鬼城豐都見過他,三人久彆重逢,甚是高興。
三人各自訴說了來此的緣由,原來此番正道同盟的建立,南華山也是發起人之一,林奕風作為其中的翹楚,自然被陰陽法王派遣出征,隨同討伐魔教。
適才也是聽說印綬被盜,同仁被害之事,正欲前往玉靈真人處提出反製之法,奪回印綬,卻不想在此遇到了陳劍聲和薛沐晴。
待得聽說二人正是奉了玉靈真人之命,要夜闖魔教,林奕風興趣大增,急忙懇求二人帶他一同前往。
二人也見識過他的實力,知他修為不在自己之下,多一個人也好多一份成功的把握,於是點頭同意,相約當夜子時,共闖蒼梧山。
月色如皎,星光漫漫,轉眼子時已到。三人依約而行,夜探蒼梧山,共闖赤練教行轅。
蒼梧山乃中原神山,六百年前神魔大戰便發生於此,其間靈藥密佈,異獸橫行。
三人皆是修煉之人,身法輕盈,氣息綿長,些許山路,自是難不倒他們。
行至半途,遠遠向上望去,隻見山間各處較為平坦之地儘皆支滿了大小帳篷,密密麻麻,足有數百頂之多,幾個大型帳篷之內還透著絢亮的燈光,隱隱傳來觥籌交錯之聲。
陳劍聲用手點了點帳篷群中央最大的一個,對其餘二人道:
“那個必定是魔教的中軍大帳,我們可先去那裡檢視。”
二人點頭,隨同陳劍聲向上飛躍,兔起鶻落,轉眼便湊到帳篷群的邊緣。
周圍的一兩層都是小型帳篷,住的應該是些無關緊要的嘍兵,此時夜已深沉,除了幾個值崗放哨的,其餘的教眾都早已夢入洪荒了。
憑這三人的身手,要躲過哨兵的巡查輕而易舉,一來二去,三人便已來到那中軍大帳的外圍。
那大帳支得極大,足有當日清風山狼牙寨的聚義廳一般大小。
三人輕手輕腳貼近大帳,隻聽帳內吆五喝六,大呼小叫,似乎有許多教眾正在飲酒作樂。
三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各自取出兵刃,以刃尖輕輕刺破帳帷,注目向帳內望去。
隻見帳內燈火通明,桌椅林立,二十多個魔教教徒聚在一起,正自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酒桌上首端坐著三人,中間是一年輕女子,身穿紫色衣衫,輕紗罩麵,身形十分婀娜,一左一右有黑白兩名大漢相陪,身後站立一位白衣女子,清秀機敏,十分可人。
一見到這兩名女子,陳劍聲與林奕風都是心中一跳,情不自禁脫口驚呼道:
“怎麼是她?!”
這二人聲音雖輕,卻也嚇了薛沐晴一跳,這裡可是魔教總壇,如此呼喊,若是驚動了這些教徒,卻是不好收拾。
帳內一群粗壯男人喝酒行令,十分喧嘩,二人的驚呼聲又是短暫而輕微,因此並未引起注意。
陳劍聲一拍林奕風的肩膀,壓低了聲音問道:
“那個站著的白衣女孩,你可認得?”
林奕風恨恨道:“化成灰我也認得,那日在賭場外騙我錢財的小妮子,新仇舊恨,今日定要她如數奉還!”
陳劍聲直直盯著他看,半晌一言不發,林奕風被他看得發毛,忍不住問道:
“陳師兄,你這是……?”
“你不是說……她是魔教教主雷印天的女兒雷語欣麼?”
“這……”林奕風被問得啞口無言,那日在林中,為了儘快擺脫陳劍聲的阻攔,追趕這白衣少女,假稱她是雷語欣,如今這女孩站立他人身後,又豈能是魔教教主家的千金小姐?
“我來告訴你吧,”陳劍聲笑嘻嘻地看了看臉色發青的林奕風,緩緩道:
“那個坐在上首中間紫衣輕紗的女子,纔是真正的魔教千金雷語欣。”
林奕風又驚又奇,正想詢問陳劍聲如何知曉,隻聽雷語欣說道:
“各位叔叔,各位大哥,請稍事安靜,語欣有話要說。”
帳內驀地安靜了下來,雷語欣接著道:
“此次我聖教精英儘出,流雲、赤雨、烈風三堂彙集於此,便是為了迎接靈尊歸籠,如今萬事俱備,隻欠東風,隻要找到靈尊蹤跡,聖教稱雄天下便指日可待,”
“隻是這蒼梧山方圓實在太大,還要煩請各位督促手下兄弟儘力追尋纔是……”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頓,眼神掃過眾人,不急不緩地道:
“這幾日家父亦將親自登山,希望屆時各位不要讓他老人家太過失望……”
“什麼?!”
“教主要親自來蒼梧山?”
“這個……不需要勞動教主親自督辦吧?”
帳內一片嘩然!雷印天在赤練教乃至整個江湖中都如神一般的存在,故此得了雷神的稱號,平日裡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如今為了一個“靈尊”竟親自出馬,使這些隻見過靈尊畫像的教眾們更覺此事的神秘。
“另外,殷護法日間搶得的正派同盟印綬,還請藍堂主增派人手,妥善看管,我料想那些所謂的正派人士,必不甘心印綬落入我聖教之手,這些日子定有行動!”
轉身對左手邊的白臉漢子微笑道:“藍叔叔,交給你了。”
這藍堂主正是赤練教赤雨堂堂主藍澤,聽得雷語欣講完,立即抱拳答應一聲,道:
“請小姐放心,藍某必不辱使命!”
雷語欣微笑點頭,又對右手邊的烈風堂堂主江鐵橋言道:
“江叔叔,明日仍按原定計劃,烈風堂負責搜尋南山北山,流雲堂負責搜尋東山西山,及時互通資訊,你看如何?”
江鐵橋一身黝黑虯肌,盤曲交結,一看便知是一名頂尖的外家高手,他拱了拱手,說道:
“烈風堂上下自當聽奉小姐的調遣!”
說是這麼說,但言語表情十分不屑,似乎對這位小姐並不是十分敬服。
雷語欣也不在意,端起手中酒杯,仍是笑語盈盈的樣子,繼續道:
“流雲堂雖為五堂之首,但平日裡總是少不了各位叔叔們的支援和栽培,語欣今夜便以此杯中酒,敬奉各位叔叔。”
“另外,這次行動關係聖教百年基業,未來聖教是興是衰,就全然仰仗大家了!”
說罷輕撩麵紗,將脖頸一仰,杯中之酒一飲而儘,帳內立時一片喝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