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靈真人掌蜀山之重位已然三十餘年,他勵精圖治,廣收門徒,使蜀山派的實力和聲望重新屹立於江湖之巔。
如今他八十有五,年事已高,身體亦大不如前,心中遂漸漸有了傳位之意。
眾多弟子中,他最喜歡的便是關門弟子陳劍聲,如今他闖蕩在外,聽說還終日與那姓薛的“小妖女”廝混在一起,每每想到此,便是搖頭歎息不已。
適才聽說江湖正派同盟的印綬被盜,著實吃了一驚,正一人在房中憂慮,忽然敲門聲起,同時聽得門外有少女聲音傳來:
“師父,劍霜攜陳師弟前來拜見。”
玉靈真人將手中茶盞輕輕放落桌案之上,口中道一聲:
“進來吧。”
“吱呀——”房門被輕輕推開,陳劍聲隨著霍劍霜一同走進廂房,身後跟著心情忐忑、惴惴不安的薛沐晴。
三人站定,陳劍聲看到玉靈真人須發花白,滿臉皺紋,多日不見,師父竟又蒼老了許多。
他心中一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個頭磕在地上,眼淚竟是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師父,弟子不孝,這許久方來看你,您老人家…身體可好?”
玉靈真人笑了笑,站起身來,以手相攙,將陳劍聲扶了起來,道:
“劍聲,江湖險惡,你經驗尚淺,在外麵,必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陳劍聲嘴角生出一絲笑容,道:
“師父,弟子這些日子遊曆天下,收獲頗豐,有蜀山派的威名在,如何會吃苦頭?而且一路有薛姑娘陪伴,也不曾感覺孤單,哦對了,師父,其實薛姑娘她……”
玉靈真人不等他將話說完,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不必再講,目光轉移到薛沐晴身上,“嗬嗬”了幾聲,道:
“原來薛姑娘也在,老朽老眼昏花,未曾見禮,還望莫怪。”
說罷,雙手抱拳,行了個禮。
薛沐晴趕緊還禮,盈盈下拜,道:
“老先生好!”
玉靈真人點頭微笑,卻不再與她多言,看了看霍劍霜,沉聲道:
“劍霜——”
霍劍霜低頭應道:“弟子在!”
“印綬可曾追回?”
“這…”霍劍霜語塞,一時不知如何應答,頓了頓,如實道:“未曾追回……”
玉靈真人歎了口氣,道:
“這印綬雖不是什麼重要的器物,丟失了也不會對正派同盟產生重大變故,但魔教白日行事,在我同盟總部眾目睽睽之下將印盜走,實在大折我中原正派的威名,如今魔教飛揚跋扈,不可一世,我們必須有所應對纔是!”
陳劍聲聞言,當即應道:“師父,劍聲願獨闖魔教,迎回印綬,並將其教主之令牌取來,以揚我正道威風,殺一殺魔教的囂張氣焰!”
“好!”玉靈真人擊掌笑道:“不愧是我蜀山派最優秀的弟子,你打算何時動身,帶多少人?”
“隻我一人,即刻前往!”
“嗯……”玉靈真人沉吟片刻,點了點霍劍霜,道:
“劍霜,你陪劍聲前往,也好有個照應。”
霍劍霜點頭答應,正要說話,卻被陳劍聲搶了先:
“等一下!”
玉靈真人白眉一挑,示意陳劍聲接著說。
“師父,您若是實在不放心劍聲一人前往,可委托薛姑娘與我一起,我與薛姑娘相伴已久,彼此心意相通,若能一同闖那魔域妖壇,必能事半功倍!”
此話雖是邀請薛沐晴,實際卻等於回絕了霍劍霜,這小姑娘氣得粉麵通紅,羞憤交夾,差點哭了出來,她強忍淚水,向玉靈真人行禮道:
“師父,既然陳師弟不願與劍霜為伍,那劍霜便先行告退了。”
說著轉身便走,離開了房間。
陳劍聲不期她會有如此反應,急忙道:
“哎,霍師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霍劍霜頭也不回,徑直走了出去,背影中雙肩抖動,似乎正在哭泣。
陳劍聲十分尷尬,轉過身來,對玉靈真人道:
“師父,我……”
玉靈真人長歎一聲,道:
“劍聲啊,你在蜀山十餘年,從小到大,劍霜對你如何,你也應該感覺得到,今日你如此羞辱於她,讓她情何以堪?”
他嘴上是說給陳劍聲聽,眼睛卻始終盯著薛沐晴。
而薛沐晴心中也是十分明白,這話雖是對陳劍聲說,但真正的用意其實是想讓自己知難而退。
她冰雪聰明,又通情達理,不想彆人為自己感到為難,因此當即便想主動拒絕此番同行。
卻不想陳劍聲搶先說道:
“師父,既然霍師姐已拒絕同行,先行離去,那也不必強人所難,弟子與薛姑娘結伴同行,必不辱使命,師父您安心等候,弟子這便出發了!”
玉靈真人又好氣又好笑,如此霸王硬上弓,簡直是不把師父放在眼裡。
奈何自己對這小子從小寵溺,已經慣了這脾性,既然事已至此,那就索性順了他也就是了。
他端起茶盞,假意思索,略一沉吟後,正起神色,道:
“劍聲,命你攜薛沐晴姑娘今日晚間,夜探魔教,奪回印綬,以揚天下正道之威!”
陳劍聲得償所願,十分高興,趕緊躬身接令。玉靈真人又道:
“魔教教徒眾多,高手雲集,你二人萬事須當小心,即便拿不回印綬,也一定要平安歸來。”
二人答應,玉靈真人輕輕揮手,道:
“我有些累了,你們先行退下吧。”
走出門外,陳劍聲握了握拳頭,眼望著薛沐晴,喜道:
“晴兒,今晚夜闖魔教,若是能如願奪回印綬,師父對你必定有所改觀,到時候便不會反對我們在一起了!”
薛沐晴一笑,假裝奇道:
“什麼在一起?誰說要與你在一起的?”
陳劍聲裝腔作勢,扮急道:
“你不與我一起,又想與誰一起?”
二人嘻嘻笑笑,正走到一處拐角,突然迎麵出現一個人影,匆匆忙忙,一頭撞將上來。
幸得二人都是反應迅捷之人,閃身躲開,這才沒有撞個滿懷。
“陳師兄!薛姑娘!是你們啊!”那人一臉驚喜,脫口呼了出來。
陳劍聲定睛一看,也立即把對方認了出來,笑罵道: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