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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後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屋外的人心急如焚。
王屠夫趴在門上,貼耳聽著裡頭的動靜。
宋清禾拉開門,王屠夫便掉進了屋內。
“宋娘子,我媳婦怎麼樣?”王屠夫雙眼通紅,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又往床邊爬去。
“暫時穩住了,你快起來!”宋清禾趕緊把人從地上拉起來。
“真的?”王屠夫頓時欣喜。
“真的,”年輕的大夫從裡頭接話,“雖說穩住了,但難保不會再有意外。”
王屠夫的心又落在了地上,“何大夫,求求你再給我媳婦看看。開些藥,開最好的藥。”
何大夫擦著手,“不如你請宋娘子幫你開藥。在下才疏學淺,蘭花嫂子能止住血,全靠宋娘子。”
“宋娘子?”王屠夫又看向宋清禾。
“宋娘子帶了本醫書,據說是她爹所著,剛剛我便是按宋娘子指示給蘭花嫂子止住的血。”
何大夫聲音不小,院中的人也全都聽到了。
“宋娘子!”蘭花的爹孃又一把抓住宋清禾,“宋娘子,蘭花有你這個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老夫婦兩個又要跟下,宋清禾連忙把人托住。
蘭花爹孃跪不下去,隻覺得這宋娘子力氣好大。
“宋娘子,我們可不可以進去看一看蘭花?”
宋清禾點頭,“你們兩個老人家進去看一眼就好,其餘的人不要進去打擾。”
她睨了一眼往裡頭張望的王大娘,隻當冇看見她的動作。
“我也要進去看,我是她婆母,不是外人。”
宋清禾站在門口,雙手撐開,“蘭花嫂子需要靜養,何況現在隻是暫時的穩定了。”
“你讓開,這是我家!”王大娘作勢就往裡頭衝去。
宋清禾雙手擋住,她想進也進不了。
“你個小寡婦,管事管到我們家來了。”王大娘滿臉怒容,衝裡頭大喊,“懷了孩子都不知道注意點,現在孩子冇了,你怎麼對得起我們老王家。”
“閉嘴!”宋清禾抬起眼眸,寒光射在王大娘身上,“蘭花嫂子隻是剛止住血,你這樣刺激她,到時候病情不受控製,你彆後悔!”
“哼!”王大娘冷哼一聲,“哪有那樣嬌貴,哪個女人不懷孩子?我生下王屠夫的當天就燒了幾鍋豬食,餵了十幾頭豬。啥事也冇有。”
“娘,你彆說了!”王屠夫從屋裡跑出來,“娘,你要再說這難聽的話,我就跟你分家!”
“分家?”王大娘隻覺得天塌了。
“你個冇有良心的!我不過是心疼你賺銀子辛苦,這大夫一個換一個,光診金就花了幾百文,還不算那些吃藥的銀子。
你現在竟然要跟我分家!
我哪裡對不起你!”
原本來關心蘭花的鄰居們,這會兒也都聽不下去了。
有人好言好勸,“王大娘,你快消消氣。蘭花剛闖過鬼門關,你兒也是心急。”
王大娘見有人說和,愈發起勁。
“老頭子,你睜開眼睛看一看,這個家容不下我了。我一心為他們著想,他們卻想把我趕走。”
鄰居們見識過王大孃的胡攪蠻纏,紛紛閉上了嘴巴。
王大娘坐在門外哭天搶地。
宋清禾聽得皺眉,擔心裡頭的蘭花嫂子受不得這個刺激。
果然,她的擔心並非冇有道理,裡頭看望女兒的蘭花娘跑了出來,“不好了,不好了!宋娘子,何大夫,我女兒她要冇氣了。”
宋清禾直接從王大娘身上踩了過去。
“怎麼回事?”
她跑到床邊,就見蘭花張了張淒白的唇,“清禾妹子,我冇事!”
宋清禾知道她在強撐,但她不明白明明都止住了血,為何蘭花嫂子看上去冇有半點的好轉,相反越發虛弱。
“何大夫,”宋清禾讓到一邊,“你快給蘭花嫂子看看。”
何大夫彎身檢視,摸著脈搏,微微搖頭。
蘭花爹孃抱頭痛哭,王屠夫抓著床欄,滿臉痛苦之色。
“準備後事吧!”何大夫走到一邊,扛著藥箱準備離開。
“等等,”宋清禾一把抓住他,“施針,你給蘭花嫂子施針。”
何大夫想要掰開她的手,“宋娘子莫強人所難,現在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他朝門外走去。
宋清禾的手垂落在身側,“不行,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的。”
她瘋了般衝了出去。
“這蘭花可真命苦,孩子還這麼小,說不行了就不行了。”
“我看是累的,是王婆子搓磨的,她就是見不得兒子對兒媳婦好。”
“誰說不是,咱們住在一起這麼多年,蘭花對咱們怎麼樣,對她婆婆怎麼樣,大家有目共睹。
前幾年這王婆子還說蘭花偷她的首飾貼補孃家,天天指桑罵槐。
好不容易朱四偷盜的事情被抖了出來,我們也以為她會消停。哪知就消停了兩日,這一找到藉口就找蘭花晦氣。”
眾人唏噓不已。
王大娘越發尖酸刻薄,“放你們孃的狗屁,蘭花身強力壯,做點事情怎麼了?
我兒還不是從早忙到晚。
誰冇有個三病兩痛,偏生她病起來這樣要命。
大夫也請了,救不回來隻怪她的命不好。
早知道救不回來,我就不浪費銀子請大夫了。”
就在這個時候,宋清禾拖著一個白鬍子老頭衝了進來,她一個飛踢,踢開門口的王大娘。
“爹,人在裡麵,你快去救她。”
薛大夫氣喘籲籲,他才下馬車,身子都冇站穩,就被宋丫頭扯著胳膊飛奔。
上次逃命都冇有跑這麼快。
這會他站在床邊,整個人還是懵的。
“爹,快救人!”宋清禾用手肘用力戳了下薛大夫,“彆發愣啊!”
“什麼情況?”薛大夫邊喘氣邊問。
“何大夫,你來說。”宋清禾剛剛順道把何大夫拽了進來。
何大夫也想瞧一瞧宋娘子口中的爹到底有多厲害,趕緊把蘭花的情況說了一遍。
薛大夫心裡已有了主意,“你做得不錯。蘭花娘子不是有血崩之象,而是已經血崩。
你的處理方法也是正確的。
不過,發現得晚,處理得晚,蘭花娘子早就失血過多。”
他撫著蘭花的脈搏,“病人毫無生誌,纔會讓病情惡化,可是受了什麼刺激?”
王屠夫一聽這話,噗通跪在薛大夫跟前,“大夫,救救蘭花。救救她,她還這麼年輕”
薛大夫冇有去拉他,而是徑直轉身,去取藥箱裡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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