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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金
宋清禾趕緊把屋裡的人都轟了出去,除了何大夫。
她想薛老頭會希望有個幫手在裡麵,正好也讓這裡的大夫知道,薛老頭的醫術有多好。
她要為薛老頭打響名聲,為將來看診賺銀子做準備。
“掌燈!”
薛大夫一聲吩咐。
宋清禾便盯著何大夫。
何大夫左看了一下,右看了一下,對上宋娘子的視線,莫名的心跳加速。
他怎麼有種他不照辦,就會捱揍的感覺。
於是老實的去把牆角的油燈取了下來,點燃舉在床邊。
薛大夫開始給蘭花施針,一百零八根銀針,把蘭花紮成了刺蝟。
“半炷香後取針。”薛大夫又說。
宋清禾又盯著何大夫。
“是!”何大夫慢半拍地應下。
“怎麼樣?”薛大夫擦乾淨手,便被宋清禾拖到了桌邊。
“死不了!”薛大夫回答。
“我就知道你的本事,”宋清禾誇張地拍著馬屁,“老爹,剛剛何大夫還讓王屠夫給蘭花嫂子準備後事。你一來,就把蘭花嫂子從鬼門關裡拉了回來。”
薛大夫這纔有空去看那年輕的大夫。
何大夫對上薛大夫的目光,頓時羞愧垂頭,“晚輩學藝不精”
“已經很不錯了!”薛大夫本想說些讓人釋懷的話,哪知道讓何大夫更加抬不起頭。
“能把血崩的婦人止住流血,已勝過許多的大夫。”
“是按您的記錄在冊的方法做的。”何大夫臉紅承認,“我們烏鎮,暫時還冇有人知道您的方法。”
薛大夫把目光投向宋清禾,他記得他的書全都留在了京城的租房裡。
他跑路的時候,都冇來得及回去一趟。
這何大夫又怎麼可能看到他的書。
宋清禾感受到他的目光,從懷中抽出那本記錄冊子,“爹,書我都給你帶來了。”
薛大夫瞳孔脹大,很是不可置信。
“不過,我答應把這書送給何大夫,畢竟蘭花嫂子的命已經救下,他也算立了大功。”
薛大夫仍在震驚中,微微點頭。
宋清禾爽快地把書給何大夫,“知道我為什麼願意把書給你嗎?”
何大夫疑惑抬眼。
“因為你聽話!哈哈哈”
宋清禾大笑。
何大夫滿臉通紅。
“我去外麵告訴大家,不用擔心病人。”他落荒而逃。
“咦,這人要取針了,怎麼還跑了?”宋清禾話才落音,何大夫又匆匆走了進來。
“我來取針。”
薛大夫站起身,他歇夠了,便看著何大夫取針。
趁此機會,宋清禾走了出去。
“王屠夫,我爹說了,蘭花嫂子需要靜養。而且,蘭花嫂子能撿回一條命,全靠我爹施針。這些剛剛何大夫應該跟你們說了。”
王屠夫感激不已,鼻子都冒了個泡。
“宋娘子,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謝你纔好。”
“不用感謝,”宋清禾道,“我爹收銀子的。”
王大娘剛剛被她踢開,這會不知道被誰扶了起來,坐在一把椅子上,正怨恨地看著宋清禾。
但敢怒不敢言,剛剛小寡婦那一腳,差點冇讓她見到老頭子。
宋清禾很滿意王大娘敢怒不敢言的態度。
但她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
“我爹施針,耗費精氣神。外行人可能不知道,大夫們就會知道,這樣有多傷身體。
所以我爹但凡施針,都得收取百兩白銀。”
宋清禾又看向王屠夫,這男人雖好,但愚孝。這一次,他也應該明白失去的痛苦了。
“剛剛情急,先前你又說過花多少銀子都要把蘭花嫂子救活,所以事先我冇跟你說。”
“百兩銀子?”王屠夫張大了嘴巴,不過很快點頭,“百兩銀子換回蘭花的命,值得!”
“天殺的,一百兩,要了我們的命差不多。”王大娘原本還怵著宋清禾。
這會聽到要一百兩銀子的診金,隻覺得眼前一黑。原本想昏死去算了的,但一想到那傻兒子會去撬她的箱子,又硬生生地挺了過來。
“大強,咱們家可冇有這麼多銀子。一百兩,可以買個大宅子了。”
“娘,這些年我和蘭花起早貪黑,賺的銀子全都交給了您。您一直說您會持家,咱們家一年花銷不過十兩銀子。
按理我們存夠了一百兩。
您去取來交診金。”
“多謝!”宋清禾揚唇,“蘭花嫂子要是知道王大哥這樣心疼她,一定會想要活下去。”
“清禾妹子,無論如何,我都要謝謝你!”
王屠夫作勢要跪下。
宋清禾一把托住,這些人怎麼這麼愛跪,忠勇侯府那樣大的世家,也冇有見人就跪的毛病。
這會兒,她覺得老太君對她真的很縱容。
“叫你娘拿銀子,”宋清禾語氣冷漠起來。
便是王屠夫也感受到了,“娘,快去取。”
“要老孃的銀子,除非要老孃的命。”
今時不同往日,王屠夫隻看了他娘一眼,便徑直往他娘屋裡去。
不一會兒又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宋清禾,有些尷尬。
又去取了把柴刀,再往屋裡去。
“逆子,你要乾嘛?”王大娘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你給我站住。”
她拖著腳去追王屠夫。
宋清禾看著她那滑稽的樣子,不免痛快。
“大強,你瘋了。這可是一百兩啊,我們全家省吃儉用,十年才存下來的。”
“蘭花的命在就好,銀子再賺就是。”
“你瘋了,彆劈彆劈,彆把箱子劈爛了。”
過了一會兒,王屠夫拿著個布包出來,沉甸甸的。
他雙手奉上,“清禾妹子,這裡是一百兩。現銀冇有那麼多,我娘所有的首飾加一塊,應該是夠了。”
宋清禾當著大夥的麵敞開檢視,拿著王大孃的首飾比劃了一下,“估摸著差不多。”
說完,她又把包袱重新繫上,“王大哥不用擔心,蘭花嫂子後續要用的藥,我們也包了。”
王屠夫再一次道謝,然後長籲一口氣。
也是這個時候,薛大夫和何大夫一塊走了出來。
宋清禾看了過去,就見何大夫揹著兩個藥箱,薛老頭輕輕鬆鬆一個人,走得坦然。
“兩家離得近,藥我便在家中熬好。”薛大夫跟王屠夫囑咐,“半個時辰後,你來取。”
王屠夫又一陣感恩戴德。
“走了,回家!”宋清禾拿著包袱,跟薛老頭一塊離開。
她還有些擔心蘭花,但一想到王家還有家事要處理,便想著待會她送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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