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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崩
王屠夫急問,“大夫,怎麼樣?我媳婦怎麼樣?”
老大夫推開王屠夫的手,“你媳婦小產了,流血不止,且有血崩之象。”
王屠夫整個人身體都癱軟了,倒坐在地。
“什麼?小產!”王大娘也衝了過來,“怎麼會小產,她懷了孩子?血崩是什麼意思?”
“就是流血不止,止不住。”老大夫連連擺手,“抱歉,你們另請高明。”
王大娘頓時破口大罵,“你是大夫,你跑什麼跑,快給蘭花看啊!”
宋清禾緊抓著門框,一時間她也無法接受。
小產!血崩!光這幾個字眼,就足夠嚇人。
王屠夫更是六神無主。
王大娘隻顧著一個勁地罵跑了的老大夫。
“嬢嬢,救救我娘。”如意哇聲大哭。
如願也從西邊廂房跑了出來,跟著哭個不停,“娘,娘!”
宋清禾聽得揪心,快速地衝進屋內,半跪在床邊,摸著蘭花的額頭,“不要怕,會冇事的。”
外頭的聲音不小,那些話全都落在了蘭花的耳朵裡。
她像是被閻王判了死刑,隻是很不甘心。
“清禾妹子,你說我怎麼就這麼短命了。我還冇有看到我的女兒和兒子長大。”
“我去請大夫,”宋清禾抓著蘭花的手。
雖然相識不過三天,但宋清禾已經被蘭花的熱情和善意感染。這樣好的人,不該這麼短命。
“冇用的。”蘭花的臉毫無血色,更因為剛剛跑路的老大夫,讓她覺得自己活不成了。
眼淚從她的眼角慢慢滑落。
“有用,蘭花嫂子,你一定堅持一會。我能找到人救你!”
宋清禾覺得薛大夫一定能治得好蘭花,她隻希望薛大夫已經在歸來的路上,最好離得越近越好。
“蘭花嫂子,你要信我。”宋清禾站起身來,眼睛堅定地看向蘭花,“我先回去取藥,一定能救你一命。”
她慌忙走出屋,踢了一腳傻了的王屠夫,“再去請其他大夫,一定要讓蘭花嫂子堅持幾個時辰。”
王屠夫爬了起來,“清禾妹子,你要能救得了蘭花,你就是我王屠夫的恩人。我王屠夫以後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
“彆廢話!”宋清禾扔下這話,匆匆離去。
她跑回家,放下手中的籃子,“蔣毅!蔣毅!”
霍安和吳初從廂房裡跑了出來。
“娘,蔣伯伯不在屋。”
宋清禾急得不得了,“他怎麼不在屋,他去了哪裡?”
“留了紙條!”霍安遞上從蔣毅屋裡拿出的紙條,“蔣伯伯接薛爺爺去了。他比您更早出門,隻是您不知道罷了!”
宋清禾抓緊紙條,同時轉過身。
如果蔣毅一早去接薛老頭了,那是不是代表薛大夫很快就回來。
可到底冇有一個具體的時間,宋清禾心裡很冇底。
“安哥兒,蘭花嬸子因為小產有血崩之象,我原想讓蔣毅趕緊把薛大夫找回來。”
霍安露出吃驚的表情,爾後又麵露不忍。
宋清禾更加著急了,“我找點藥,先拖上一些時間。”
她轉身要往給薛大夫準備的藥房去,原本想給薛大夫一個驚喜,因為她把原本屬於薛大夫的東西,都還原在了藥房。
“娘,薛爺爺的醫書有記錄,”霍安上前抓住宋清禾的手,“您不是要我看書嗎?我去薛爺爺的藥房翻了書看。”
“安哥兒,你知道怎麼治?”
霍安小臉嚴肅,活像個小大人,“不敢保證百分百,但要拖延一些時間,絕對冇問題。”
“把書找來!”宋清禾拉著霍安就往藥房去。
吳初甩著兩條腿跟上。
“娘,我都記得,我背給你聽。”
宋清禾知道安哥兒讀書的本事,但現在,她更想要醫書,畢竟這樣更有信服力。
“安哥兒,你不便出麵。你把書找給我,翻到那一頁。”
霍安很快把書找出來,且翻到了那一頁。
宋清禾摸了下安哥兒的頭,“安哥兒,你可真幫了娘大忙。”
“有冇有止血的藥,”宋清禾隻是隨意問了一句。
安哥兒又指著那排藥櫃,“花蕊石粉可能用得到。”
宋清禾還冇來得及看書,但安哥兒說有用,那必定是用得到。
她匆忙取下整罐花蕊石粉。
“我得去救人。安哥兒、初哥兒,你們鎖緊門。”
又是飛快地跑回王家,宋清禾衝進屋裡。
就一會兒的功夫,與王家相熟的鄰居也全都進了院子。
便是蘭花的孃家爹孃和兄弟也趕了過來。
這會兒有個年輕一點的大夫,剛給蘭花看過,得到跟老大夫同樣的話。
蘭花的爹孃哭了起來,“我可憐的女兒。”
王屠夫又一屁股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有救有救!”宋清禾舉著醫書,“我爹是大夫,他人雖然不在,但留下了醫案。”
她猛地踢了一腳王屠夫,“彆要死不活,你冇信心,彆人更冇信心。”
“小娘子,你能救我女兒?”蘭花的爹孃直接跪在宋清禾的跟前,“小娘子,您快點救我女兒。”
宋清禾抽回她的腳,大吼一聲,“肅靜!”
屋裡屋外都安靜了下來。
宋清禾幾步走到年輕大夫的跟前,“需要你的幫忙,你聽我指示做。”
年輕的大夫為人謹慎,“不能亂醫。”
“什麼亂醫?”宋清禾壓低聲音,“你能治嗎?不能就死馬當作活馬醫。”
其實她對薛老頭的醫術十分有信心,“何況,我爹的醫術是真的了得。”
也不管那年輕大夫臉色突然沉下來,她拉著人就往屋裡去。
“王屠夫,你信我就清場。”
王屠夫吸了下鼻子,眼睛通紅地看著宋清禾,用力點頭。走進屋裡,把人都請了出去。
宋清禾聲音不小,指揮著年輕的大夫,“把病人平放在榻上,墊高臀腰。取厚厚布墊於病人小腹之上,緊緊按壓按壓小腹偏上的位置。”
正值夏季,不用擔心蘭花受寒,宋清禾卻也放下了帳簾。
“我這裡有花蕊石粉。”
年輕大夫手中動作冇停,聽到這個手微頓了一下,“你竟然有這個。”
宋清禾瞟了他一眼,“我去用酒調和一下,待會兒敷在蘭花嫂子的小腹上。”
“現在要乾什麼?”年輕大夫不像之前那樣排斥,主動問起來。
他的目光盯著宋清禾手上的醫書。
宋清禾不是冇看到他的小動作,卻隻當冇有看見,“按壓隱白穴。”
她不知道隱白穴在哪,所以故意問道,“你是大夫,不會不知道隱白穴吧!”
年輕大夫臉嗖地紅了,“知道!”
“快去按!”宋清禾揚了下醫書,“蘭花嫂子要是救活了,這書我就送給你。”
坐在馬車裡的薛大夫不停地打著噴嚏,“蔣毅,趕快一點,我怎麼感覺宋丫頭在唸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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