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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辱
彼時的流放隊伍情況非常不好。
走了一個月了,隊伍才離京一千三百裡。押解的衙差脾氣都很不好。
流放人群裡,每天都有人捱打,也每天都有人餓得暈倒。
加上暑氣重,中暑的人也很多。衙差也不能真鬨出人命,所以白日太陽大的時候,都不趕路。
今天晚上又突然下起了大雨,流放隊伍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眾人擠在一座破廟裡,衙差們也提高警惕守著,就怕有人逃跑。
便是破廟裡也找不到一個下腳的地方,老太君等人都坐在屋簷下,依偎在一起。
“都睡覺,彆想著跑,要是抓到了,腿都給你們砍了!”
為首的衙差長站在老太君等人前麵大喊,隻差擺明瞭告訴霍家人,就是怕她們跑。
老太君抬了下眼皮,又默默垂下。
如果這點都忍不了,那她就白活了。
二夫人剛眯著,就被這衙差大吼聲吵醒,頓時露出一個不悅的表情。
她正好偎在老太君身邊,老太君輕輕拍了下她的背。
二夫人忍了下來,可隻是一個表情,卻也被那王官差捕捉到了。
“還當自己是忠勇侯府的夫人呢!”王官差頓時大怒。
當即就指使著底下的人,要把二夫人拖走。
“不服管教,你自找的。”
二夫人嚇得一哆嗦。
流放以來,這些押解的官差中,有好幾個不安好心的。常在夜間找理由,帶走年輕的姑娘,或者年輕的少婦。
二夫人年輕,不過二十歲,所以霍家的太太們對她格外照顧,有什麼都緊著她。
尤其是二太太,自從家裡的男丁都去了,大侄媳婦也死了。她又無子無女,便把二侄媳婦當作親生女兒般對待。
當即就擋在二夫人跟前,“你們敢動她,不怕我們秦家的人收拾你們?”
“秦家,哈哈!”
王官差大笑起來,“還說秦家呢!現在誰不知道秦家被貶了。”
“我爹被貶了?”二太太滿臉不可置信,自霍家出事以來,兩家已經斷絕了關係,她爹深思熟慮,就是怕被霍家牽連。
“霍二太太,還想拿秦家壓我們,真是癡心妄想!”
“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王官差露出嫌棄的表情,“秦家惹得皇上震怒,已經革職查辦。也許很快就過來陪你們了!”
二太太摔倒在二夫人和老太君身上。
“讓開!”王官差粗魯地把人拖開。
他又揚了下手,叫來底下兩個官差抓住了二夫人。
“太太救命!”二夫人大哭。
“老太君,救我。”二夫人拚命地掙紮。
動靜不小,很快引起大家的注意,不過大家似乎都預設了這些官差行路的時候發泄自己的獸慾。擔心捱打,擔心被針對,竟無一人出聲製止。
“住手!”老太君身體越來越差,強撐著站起,“你們給我住手!”
王官差隻覺得自己被挑戰了權威。
“老不死的,真當自己還是老太君。”他舉起鞭子朝老太君狠狠抽去。
“你們現在都是罪犯,是大乾的罪人。竟還敢跟我作對!”
晚間的時候,他們有個兄弟給了他一壺鹿鞭酒,他全都喝光了,這會全身正熱血沸騰,隻想找個女人發泄一番。
霍家二夫人,年輕貌美。與霍二爺成親冇多久,霍二爺就上了戰場。
他想,霍二夫人的滋味一定很好。
流放隊伍裡不是冇有那主動的女人,但他最喜歡挑戰。
王官差狠狠抽著鞭子,這次不管是老太君,還是霍家的太太們,他通通給抽了一遍。
大太太猛地抓住他的鞭子,“王官差,你揍完了我們也該消了氣。就請把我二媳婦放了!”
“哼!”王官差抽回鞭子,又往大太太身上狠狠抽了一鞭,“不用提醒我她是你媳婦。在這裡我最大,一切都得聽我的。”
大太太緊咬著牙,“想我霍家滿門忠烈,我二子大大小小參加了五十多場戰役。
殺敵冇有一千,也有八百。
記住,你今天能吃飽飯,還能揮著鞭子抽打他的親人,全是因為他在戰場上浴血殺敵,保了大乾太平。”
王官差手抖了抖,被大太太下了麵子,心中更是騰起一口惡氣。
“哼,那我就放過你們!不過,二夫人今晚必須跟我。”
他甚至當場挑明,“隻要你們願意,隻要小美人願意跟我,這一路下去,你們霍家女眷,我可以讓大家多加照顧。”
“做夢!”老太君怒不可遏。
二夫人大哭,“與其讓我受辱,不如殺了我!”
大太太抬起發抖的手,指著王官差,“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怎知我霍家無人相助,今日你敢動我二媳婦一根毫毛,你必死無疑!”
“我死?哈哈哈!”王官差大手一揮。
官差們立刻全都圍了上來。
“把她們給我看好了!”
當即他就轉身,拖著二夫人往破廟後麵去。
“母親,救我!”二夫人哭嚎,聲音漸弱。
半空飄著小雨,霍家女眷被官差看守得死死的。
二太太從秦家被貶的震驚中清醒,“你們這群王八羔子,毫無人性!”
“讓開!”
她朝一名官差撞去,“你們還是不是人,你們踩著的土地都是霍家男兒打回來的啊!”
可無論她們怎麼做,這些官差也不能放開她們。
也有一些官差看不過去,“二太太,我們也是聽命辦事。王官差是我們老大,我們不聽他的,也都冇有飯吃啊!”
“哈哈哈,”二太太大笑起來。
“小小官差,狐假虎威!你們會遭報應的!”
雨越下越大,打在霍家女眷的心上,老太君一言不發,臉沉得嚇人。
身上的痛遠冇有心痛。
小喬經此一遭,怕是活不下去了!
兩行眼淚從眼角劃過,她清楚家中每一個人的性格,小喬性子最烈,又跟雲揚青梅竹馬,感情甚至比大孫子夫婦還要好。
此刻,她心如刀絞。
頭一次她開始怨,怨帝王無情,怨霍家男兒有眼無珠竟為了一匹豺狼葬送一切。
霍家女眷萬念俱灰,每個人心裡都寫滿了絕望。
“老太君、母親!”二夫人的聲音傳來。
“二嬸、三嬸!”二夫人跌跌撞撞跑回來。
前後不過半炷香的時間,霍家女眷心裡燃起一些希望,“小喬!”
“小喬!”
二夫人小喬衝到老太君跟前,一把撲進她的懷裡,“好可怕,好可怕啊!”
眾官差見隻有她一人跑回來,衣裳雖然打濕了,但工工整整,冇有破壞的痕跡,大感不妙。
“王官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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