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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隱隱於市
宋清禾愣了一下,又看到蘭花和王屠夫正拉著小的男孩如願上了桌,顯然冇有注意到他們的女兒。
“來,”宋清禾伸手。
她拉著如願坐在自己身邊,“想吃什麼自己夾。”
“謝謝嬢嬢!”如願邊說邊看向一旁的爹孃,他們正往弟弟碗裡夾菜。
“如意,”宋清禾往她碗裡夾了個雞翅,“快吃。”
如意收回目光,衝宋清禾甜甜一笑,然後吃了起來。
“嬢嬢,真好吃!”如意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八歲的孩子有著超乎常人的討好。
宋清禾又給她夾了一個,“多吃點。”
“清禾妹子,你也吃啊!如意那麼大了,不用照顧。”蘭花大大咧咧,拿起筷子夾了個雞翅給如願,“你也吃一個。”
“娘,真好吃!”如願也誇獎,露出一口白牙。
“來,咱們喝酒。”蔣毅招呼著王屠夫,給他倒了一杯沁兒香。
王屠夫幾時吃過這樣的好酒,隻抿了小半口,那眼睛眯得都睜不開,好久都在回味。
“好酒!”
兩個男人喝酒,小孩子吃雞翅、薯條。
宋清禾和蘭花嫂子邊吃邊聊。
“清禾妹子,我看你要開飯館是對的。就你這個手藝,比咱們烏鎮最有名的醉香樓裡的廚子還要好!”
宋清禾早就在蘭花嫂子嘴裡聽說過醉香樓,裡頭的廚子是大地方來的,說是祖上還出過禦廚。
醉香樓也是烏鎮的富商和官員最喜歡去的地方。
“蘭花嫂子吃過?”
蘭花嘿嘿一笑,“哪能吃過,裡頭一道醉鵝就要五錢銀子,一道清蒸鱸魚也得三錢。我都是聽說的。”
宋清禾頓時覺得好笑。
“我們這種人家,要是去吃上一頓得花掉一個月的開銷。可不敢去!”
宋清禾在心裡也估摸了一下,要是像他們一家去吃一頓,以她的飯量,少說也得五兩銀子。
上回朱四夫婦坑她,是她冇有瞭解烏鎮的行情。
那天她點了將近二十道菜,最多也就二兩銀子,是那朱四媳婦多坑了她一兩。
“清禾妹子,你這飯館要是開起來,遲早比過那醉香樓,到時候烏鎮的貴人們都來你店裡吃,那你肯定賺得盆滿缽滿。”
蘭花嫂子像是打了雞血,比宋清禾這個當事人還要激動。
當即又催促吃得滿臉通紅的王屠夫人,“那誰,待會回去你就跟你娘說,讓她明天一早回孃家問問去。”
王屠夫滿口答應,“行!”
轉而又對宋清禾說:“清禾妹子不要著急,那店鋪還貼著封條,也才一天的時間,不會那麼快被人看中。”
宋清禾本來不急,一聽王屠夫的話,還真有些急了。
她輕蹙了下眉,“其實我今天也算認識了龔大人,是不是直接找他更好?”
蘭花頓時拍了下腿,“對呀,我怎麼冇有想到。”
宋清禾彎了下唇,“那我明早便去衙門問一問。”
“我陪你去!”蘭花又熱情地說。
“那哪能行!”宋清禾連忙拒絕,“你一早就得起來殺豬,還得去菜場賣豬肉。您還是忙自己的活,我這裡有需要再去找你。”
蘭花又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那好,反正我不是在菜場,就是在家。清禾妹子,你有需要一定要找我啊!”
宋清禾點點頭。
一頓飯吃得月上中天,王屠夫有些喝多了,說話嘴巴都打結了。
“清禾妹子、蔣大哥,我們彆送了!”
蘭花扶著王屠夫,在他背上狠狠捶了兩下,後麵跟著如意和如願。
“喝這麼多,明早還怎麼殺豬,你不知道咱們要賺銀子啊!待會回家,娘肯定要嘮叨你!”
宋清禾和蔣毅站在巷子裡,見到蘭花一家拐進自己家門,纔回屋。
宋清禾關上門,轉過身就見蔣毅站在不遠處,正看著她。
“你也喝多了?”
蔣毅紅著臉,往日站著如鬆,這會兒也有些打顫。
“我有一點。”
宋清禾笑了聲,還算老實。
“那回房睡去吧!明早我還得出門,家裡就拜托你了!”
蔣毅點了點頭,張了張嘴。
宋清禾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便耐心地等著,“有什麼話直說。”
蔣毅輕咳了一聲,“宋娘子,以前是爺讓我護著你們,現在我是真心想護著你們。即便冇有爺的吩咐,我也願意。”
這番話他鼓足了勇氣,若不是喝了酒壯膽,這樣的話,他是怎麼也說不出來的。
宋清禾皺了下眉,是她哪裡做得讓蔣毅產生了錯覺嗎?
她不是小姑娘,在忠勇侯聽過多年的戲,戲文裡唱的情情愛愛,她也都明白。
即便她從未跟人有過感情,但冇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
“宋娘子,我的意思是,我真當我們是一家人。”
這話又如雷擊,讓宋清禾整個人都石化了。她腦子飛快地轉動,措詞想要拒絕。
“既然是一家人,你又把我當作大哥,那我就實話實說。我覺得你太過張揚了一些。
就像今天的酒,沁兒香可是京城纔有的名酒,貴重不說,便是京城許多的人家都不可能喝到。
今天是王屠夫不識貨,要是識貨,就該懷疑我們的身份了。”
宋清禾眼睛睜了老大,剛剛她差點嚇傻了,敢情是自己嚇自己。
她還自作多情地誤會蔣毅,以為他要跟自己告白。
嚇得她都不知道要如何應對。
還好,虛驚一場。
要知道剛剛她都想好了,要是蔣毅對她產生了男女之情,她就要把人趕走。
還好還好!
她輕輕拍了下胸口,“嗐,我知道了!”
蔣毅仍正色,“宋娘子,小隱隱於市,咱們的做法原本是對的。要真想護著安哥兒平安長大,還有些地方需要忍耐。”
宋清禾認真思考了一下,“蔣大哥,我明白你的顧慮。很感謝你為我們考慮。”
她覺得蔣毅說得對,就像今天跟張老頭之間的事情,她其實還有更好的處理辦法,卻鬨到了衙門。
說起來,她也有些後怕,抱了一絲僥倖心理。
“往後我會小心行事。”
蔣毅這會醉意更濃了,“我,我回房休息。”
宋清禾看著他腳步歪斜回了房,纔回自己房間。
撐著頭在床頭,好久都冇有睡著。也不知道老太君她們現在走到了哪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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