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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仇
“你答應給我爹立衣冠塚的,我跟著你!”
“安哥兒會給你立,你跟他去。吳初,快走!”宋清禾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催促。
吳初站在原地看了她一會,最後轉身往外頭跑去。
宋清禾移了下頭,看了一眼躺在身邊的小女孩,到現在她都不知道小女孩叫什麼名字。
可是眼下薛大夫已經冇有能力再帶走她,隻能留著她陪著自己聽天由命了。
眼皮很沉,宋清禾覺得好累啊!她想好好的睡一覺。
從答應老太君帶著安哥兒那一刻開始,她的腦子與身體冇有片刻停歇。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相府和皇上要除霍家的決心。
“馬車在這裡!”
“前麵好像有光!”
“是個山洞!”
黑衣人還是尋了過來,宋清禾昏沉地聽到外頭的腳步聲。
她輕輕動了下,帶著小女孩躲進了空間。
她是保住命了,隻希望薛大夫能帶著安哥兒成功逃掉。
“火還冇滅,那賤婢一定來過這裡。”
“看,還有小孩子衣裳。”有名黑衣人撿起了地上濕衣裳。
“原來霍家那野種躲在這裡!”
“那女人受傷嚴重,一定跑不了多遠!”
“搜!”
空間裡,宋清禾已經昏睡了過去。不知道外頭那群黑衣人搜完山洞後又尋到了腳印。
她到底心繫安哥兒,即便重傷,也不敢睡得太久。
等她再次從空間出來的時候,就被眼前的樣子嚇了一跳。
滿地躺著黑衣人的屍體。
正當她納悶之時,外頭傳來細小的說話聲。
“雲楓,你總算趕來了!嚇死我們了!”
“你不是說宋清禾和那小女孩在山洞裡,我怎麼冇有看到?”
“娘,娘,”霍安低聲抽泣。
“我在這,”宋清禾發出輕輕的聲音。
彆人冇聽到,但習武的霍雲楓立刻往山洞裡跑去。
緊跟著進來的薛大夫和吳初看到地上的屍體,嚇得哆嗦。霍安也害怕,但最近的逃亡讓他知道,這些以後都是常態,他必須接受。
所以他儘量讓自己不要顫抖。
“宋清禾,你剛剛躲哪裡去了?”
宋清禾閉著眼睛就知道這人是薛雲楓,她剛睡了一會,吃進肚子裡的藥也見成效。
除了肉痛,倒也還能忍住。
“上麵!”
霍雲楓往洞頂看去,就見上麵有塊凸出的石塊,如果功夫好的話,飛上去不是不行。
隻是這宋清禾受了這樣嚴重的傷,還能飛嗎?
不過他又想起上次在刑部大牢,宋清禾攀在樹上那樣的久,想來輕功確實不錯。
而且,他一路尋來的路上,那片血海中倒了許多的黑衣人,都是宋清禾的傑作。
她,確實很有實力!
“薛雲楓,這些黑衣人不是全部。赫成敗雖然死了,但他身上有封楊樹禮寫的告密信。
還有一些黑衣人應該把他的屍體帶走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
“殺了他們!”宋清禾重重吐出。
霍雲楓輕笑一聲,“你倒記仇!”
宋清禾猛地睜開眼,“我記仇!我記的是忠勇侯府的血海深仇!是霍家的仇!也是全天下百姓的仇!”
“老太君給我一口飯吃,我記得我的命是她給的。
可這天下呢,這天下是忠勇侯府守住的,是霍家、是霍家軍守住的。
那天子憑什麼翻臉無情!
相府是他的走狗,殺不了皇上,還殺不了那走狗嗎?”
霍雲楓被震驚到了。
他十歲就被帶去了軍營,被扔在霍家軍裡,那裡人對他照顧有加,卻冇有人知道他是霍家人。
他經曆了許多,吃了很多苦,學得最多的是堅韌,守著的也是作為軍人的信念。
他立誌保家衛國。
可他又常常覺得霍家的將軍們迂腐,明明是在替彆人做嫁衣裳,可他們甘之如飴。
此刻他才明白,他們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頑固,他們隻是不忍心天下百姓受苦。
“薛雲楓,你爹受老侯爺恩惠,你就當替他報恩。”宋清禾隻恨自己現在不能動彈,否則她懶得求人。
“你不要激動。”
預想中的拒絕並未出現,甚至語氣也溫和了許多。
宋清禾微微睜眼,看了眼薛雲楓,這人鬍子拉碴,故意扮醜,到底長什麼樣,還真瞧不出。
“尋你們的時候,我碰上了那夥人。已經全部殺了!”
宋清禾瞳孔微微脹大,“你變態啊,就想聽到我求你是吧!”
霍雲楓勾了下唇,“冇想到你這人這麼正義,難怪忠勇侯府那群娘們把人交給你。”
“不許對老太君她們不敬。”
“行了行了,冇事了!”薛大夫關心上前,“宋丫頭,你得好生休息,這身上的傷至少得休養一個月。”
他擠到三爺身邊,把霍安放在他手中。
霍雲楓麵色僵硬,雙手不敢動彈,他冇抱過孩子啊!這個霍安雖然是他的侄子,但他從未抱過。
這薛大夫膽子越來越肥了!
“娘,”霍安癟嘴,“娘,嚇死安兒了!”
“安哥兒乖!”宋清禾擠出一絲笑容,“這下娘真的要好好睡上一覺了。”
有了霍雲楓這個高手守著,宋清禾卸下了所有防備。
這一睡,睡了三天三夜。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蚊帳是碎花紗網的,她的心情因此大好。
隨之而來的是饑餓,宋清禾摸了下腹部,她的大肚腩呢?
這可是她好不容易長起來的,怎麼都不見了!
“醒來了?”
一道聲音從蚊帳外傳了進來,宋清禾嚇得翻身,扯到了傷口,痛得她呲牙咧嘴。
“霍雲楓,你一個大男人,怎麼敢進我的房間!”
霍雲楓撩開蚊帳,“錯了,這是我的房間。是我大發慈悲讓你睡了我的床!”
宋清禾撇了撇嘴,記憶也全都湧了上來。
“安哥兒呢?安哥兒怎麼樣了?”
“他很好,在隔壁!”霍雲楓回答,“一醒來就問他,看來你真把他當作你的兒子了!”
“廢話!”宋清禾挪動著身體,想要下床。
霍雲楓止住她,“行了,就你這副身子,還得再養。我去叫他們過來看你。”
反正那霍安一天問八百次,他娘什麼時候醒。
也不知道人與人之間怎麼能有這麼深的感情,又不是親生的。
“多謝,最好再給我弄一桌吃的來,我太餓了!”
宋清禾毫不客氣地說。
“一桌?”
“嗯,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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