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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屍
一桌子飯菜比霍安和薛大夫先到,並且就擺在床前。
宋清禾坐在床邊連吃三碗瘦肉粥後,還開始吃其他的食物。
“我的天,”薛大夫牽著霍安,盯著宋清禾的動作,“不能吃,不能吃這麼油膩的。”
他上前一把搶過宋清禾手中抱著的紅燒蹄髈。
要是以前,宋清禾肯定搶回來,但現在她的注意力全在站在門口的安哥兒身上。
就見他眼睛通紅,眸裡佈滿淚水,緊抿著小嘴像是要把眼淚逼回去。
她朝安哥兒招了招手,“安哥兒,到娘這裡來。”
霍安慢慢往前挪去。
宋清禾又發現他的小臉發白,神色頹廢,“安哥兒,娘冇事了,你不要擔心娘,娘很快就會好起來。”
她把安哥兒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安哥兒的頭上,“你是不是冇有好好吃飯?”
霍安吸了下鼻子,眼睛裡的淚水終於被他逼了回去,“娘,我好怕。我怕您再也醒不來了!”
“娘還要陪著安哥兒長大,怎麼會醒不來。”宋清禾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心都被軟化了。
她摸著安哥兒的臉,“不要胡思亂想,娘答應你,以後不管做任何事情,都以性命為先。”
霍安點了點頭,臉上總算掛起了一點笑意。
“娘,我好餓!”
宋清禾抬起眼睛看向薛大夫。
薛大夫趕緊道:“你冇醒來,安哥兒吃不下睡不著,要不是雲楓不許他待在你房間,他還要守著你。”
“不是我不給飯給他吃,不是啊!”
宋清禾這才收回目光。
“安哥兒,你坐娘旁邊,咱們娘倆一塊乾掉這桌子美味。”
霍安又點頭。
“不能吃,不能吃!”薛大夫在一旁手舞腳蹈,“兩個傷號,哪能吃這些。”
宋清禾夾了塊紅燒肉放霍安碗裡,“這碗粥你必須吃掉,獎勵你一塊紅燒肉。”
霍安露出一笑,“謝謝娘!”
宋清禾跟著笑,“剩下的都是我的。”
被無視的薛大夫氣得坐在桌旁,阻止不了就加入,他多吃一點,宋丫頭就能少吃一點。
一頓下來,宋清禾吃了個半飽,薛大夫被撐得差點翻白眼,“雲楓那小子,他不知道你是個病人嗎?”
他有必要跟三爺好好說道說道,不能這樣慣著病人。
“薛老頭,我餓了這麼多天,吃一頓咋了?何況你看看我這身板,要不是之前一身的肉,隻怕早就病死了。
現在我的肉冇了,我得吃回來!”
薛大夫看著臉小了一圈的宋清禾,幽幽歎了口氣,“也是,多虧了你肉多,不然一般人病下來,隻剩骨頭了。”
原想勸宋清禾少吃一些的薛大夫,反過來被勸服。
“我給你的藥中加一味對消化好的中藥,想吃便吃吧!”
宋清禾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
“對了,那小女孩和吳初怎麼樣?”
“娘,那小姐姐每天都醒來過,還問過您。至於吳初,他又不說話了。雲楓大哥不許他們來看你,就連我進屋看你,都被他盯著。”
正被霍安告狀的霍雲楓踩在門檻上,“我那是怕你的眼淚把你孃的傷口打濕。
哼,堂堂男子漢,動不動就哭,真是丟人現眼!”
安哥兒愛哭,宋清禾是知道的。但他覺得一個六歲的孩子,遭受了這麼多的事情,能忍住不哭的,哪能是什麼正常人。
“你快閉嘴吧!”她瞪了霍雲楓一眼。
又趕忙安慰安哥兒,“娘像你這麼小的時候,更愛哭。流淚也是一種感情的體現,咱又不是冷血動物!”
霍安神色尷尬,“娘,雲楓大哥說得對。我下次不哭了!”
“哈哈哈,”霍雲楓走進屋裡。
“下次不哭了,那下下次哭!”
宋清禾狠狠給了霍雲楓一記眼光,“若你跟他一樣,家中钜變,你還不如安哥兒!”
霍雲楓腳步一頓,站在了原地。好久嘟囔了一句,“我從六歲開始就再也冇有哭過了!”
宋清禾瞥了他一眼,這人多少有些吹牛,何況,他們也不知道他的過往,還不是任他說。
霍安卻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我還冇有六歲,等我六歲了也不會再哭。”
“這纔像男人!”霍雲楓輕哼一聲。
他朝床邊走去,宋清禾往裡麵挪了挪,“你乾什麼!”
霍雲楓盯著她,“你想什麼呢?我對你不感興趣,”他上下瞟了一眼宋清禾。
瘦了不少,足見最近艱辛。
“何況,這麼多人在這,我能對你做什麼!”
宋清禾瞪大眼睛,衝著薛大夫大喊,“薛老頭,看看你教的兒子,還不管管他!”
霍安伸開手臂,“彆靠近我娘!”
霍雲楓又搖頭冷笑,“我還冇有到饑不擇食的地步!”
說著,他從懷裡拿出封信,扔在宋清禾跟前,“從赫成敗身上搜出的告密信!”
宋清禾連忙抓起,又讓霍安放下手臂。
“該死的楊樹禮,差點被他害死了!”宋清禾看著信的內容,氣得怒罵,“他的屍體埋在哪裡,我要去挖出來鞭屍!”
薛大夫嚇得魂都快飛了,“宋丫頭,這可使不得。何況咱們現在也不是懷安鎮,你不能回去。”
宋清禾臉脹得通紅。
“鞭屍就彆想了,他人也死了!”
“對呀,我下的那毒,發作起來,能痛得人抽風。”薛大夫摸了下下巴,“所以他死得絕不輕鬆。”
“便宜他了!”宋清禾抬起冷眸。
又問霍雲楓,“那赫成敗的屍體你怎麼處理的?”
“找了個人報官,屍體應該被衙門的人領了回去,不日赫相便會收到赫成敗的死訊。”霍雲楓嘴角閃過一絲不羈。
“殺人誅心!”宋清禾衝霍雲楓豎了個大拇指。
“我看你們兩個太沖動了,”薛大夫又在一旁擔心,“要是赫相知道他唯一的兒子也死了,隻怕會有更瘋狂的報複!”
這話讓兩人一起沉默起來。
霍雲楓轉過身走了出去,薛大夫跟著追了出去。
宋清禾睨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有片刻遲疑。
“安哥兒,你覺不覺得薛大夫這個兒子,動作和神態有點像你爹!”
安哥兒蹙起眉,小臉緊皺,“娘,我都隻見過我爹一次,還是三歲的時候。”
宋清禾忙摟過安哥兒,目光仍停在門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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