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傷
赫成敗胸口中刀,血流不止。可脖子上的冰涼讓他怕得要死。
“都給我讓開,”他用儘全身力氣大喊。
黑衣人讓出道來。
宋清禾隻覺得頭昏腦脹,但一想到安哥兒還需要她,她就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把赫成敗押著到了馬車邊,宋清禾側過身子坐在車轅上。
“赫成敗,是你自己找死的!”宋清禾抵著他脖子的手用力一扯,拉出一道血花。
“駕!”狠狠一鞭抽在馬屁股上,宋清禾推倒赫成敗的屍體,倒在了馬車上。
馬匹不受控製地往前衝去。
“大人!”
一半黑衣人繼續往前追,另一半留下來,扛起了赫成敗的屍體。
“走!”
霍雲楓趕到的時候,血水泡紅了黑夜。他捏了把地上的泥,目光朝前看去。
順著車輪印,他快馬往前追去。
與此同時,宋清禾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直到前麵無路,馬車撞擊在峭壁之上。
“砰!”巨大的撞擊把宋清禾從馬車上撞了下來,也讓她有了片刻的清醒。
“薛大夫,”宋清禾低喃一聲,用最後的意誌把薛大夫他們從空間裡放了出來。
薛大夫是被雨水淋醒來了,醒來發現自己跟三個孩子都躺在破爛的車廂裡,馬匹也不見了蹤跡。
“宋丫頭,”他挪開壓在身上的破木板,爬了出來,入眼便是倒在血泊裡的宋清禾。
他的心怦怦跳,不敢去觸碰宋清禾的身體,實在是宋丫頭看上去冇有了一點生息。
“娘!”
“嬢嬢!”
霍安和吳初也都醒來了,他們著急往外爬。
“彆,彆急。”薛大夫連忙擺手,“你們彆動,我來。”
“薛爺爺,救我娘!”霍安聲音哽咽,他曾發誓不哭的,但這會怎麼也控製不住地掉眼淚。
“能救,能救。”薛大夫已經把藥箱找了出來,這會扶起了宋清禾的頭,從藥箱裡拿了顆他的壓箱底,喂到宋清禾的嘴裡。
吃了這顆藥,不管多重的傷,都能拖上一個時辰。隻要他在這一個時辰內,把宋丫頭身上的傷處理好,再配合他調理的藥,會好的。
薛大夫深呼吸了一下,凝重的臉龐也冇有放鬆。
此處前無村後無店,現在還下得濛濛細雨,要處理傷也得找個乾燥避雨的地方。
不過好在他們運氣好,在峭壁往左邊走幾十丈的地方,有一個山洞,薛大夫欣喜若狂,飛快地跑回來。
“吳初,你揹著小丫頭先過去。”
“安哥兒,你最好自己站起來,不管如何走過去。”
薛大夫拖著宋清禾,“實在對不住了,我扛不動你。反正你身上的傷不少,我待會一塊治了。”
吳初背起小丫頭,霍安也慢慢站了起來。
“薛爺爺,我跟您一塊抬我娘。”霍安每走一步,扯得全身都痛,但他咬著牙,抱住了宋清禾的一隻腳。
薛大夫抹了把額頭上的水珠,“幸好你娘瘦了不少,不然我這把老骨頭怎麼抬得動。”
“您用用力。”霍安使勁抬起腳。
薛大夫抱著頭,兩人一塊使力,才抬起一點。不過才走兩步,就抬不動了。
吳初把小丫頭送到山洞裡,冒著雨又跑了過來,他抱起宋清禾的另一隻腳,“我來幫忙!”
有了吳初的幫助,三人齊心抬起,總算能多走幾步。
不過幾十丈遠的距離,卻像曆經千辛,花了半炷香的時間,宋清禾才被抬到了山洞裡。
薛大夫開始給宋清禾看傷,時間緊急,他一刻也不敢耽誤。
“薛爺爺,”霍安一直握著宋清禾的手,他聲音哽咽,“我娘她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您一定救救她!”
薛大夫也想知道為什麼。
他回憶了起來,自己好像又被宋丫頭打暈了。打暈之前,有大批的追兵追了上來。
“嗯,”薛大夫輕應了一聲。立馬著手開始處理宋清禾身上的傷。
吳初生了火,也把山洞照亮了,他還去破車廂那裡把幾人的包袱都拿到了山洞裡。
“這麼深的刀口。”薛大夫見慣了生死,卻在見到宋清禾背上的傷時,不忍發出感歎。
“肩膀這刀也很深。”
霍安飽含眼淚,“薛爺爺,您快救我娘。”
到底隻是個不到六歲的孩子,他冷靜不了,也裝不了大人。此刻,他害怕極了。
害怕嬢嬢會像娘一樣離開他。
“安哥兒,你身上也有傷,不宜激動。”薛大夫抬了下眼睛,出聲安慰,“是很嚴重,但薛爺爺的醫術比那宮中的禦醫還厲害,你娘死不了!”
半個時辰後,薛大夫已經給宋清禾處理好了傷口。
“好了嗎?”霍安抹乾了眼淚,半個時辰裡,他盯著薛大夫的動作,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好了,我再熬些藥,喂她喝了。”
“熬藥?”吳初又站了起來,跑去車廂那裡,在車底找出嬢嬢帶著的鍋和罐子。
不過鍋爛了底,罐子也缺了一個口子。眼下也不能嫌棄,他把它們帶回了山洞。
就用那破罐子接了些雨水,薛大夫開始熬藥。
喂宋清禾吃藥的時候,薛大夫低喃,“宋丫頭,你可得趕緊醒來。這麼多人都指望你了!”
還有,這地方肯定不能久留,那追兵能把宋丫頭傷成這樣,肯定不是普通人。
宋丫頭帶著他們逃掉,差點連命都送了,他可不能掉鏈子。
“安哥兒,”宋清禾閉著眼睛,發白的唇瓣輕輕啟合。
“娘,娘,安兒在!”他想撲到娘懷裡,可他知道娘受了很重的傷,他不敢碰,他怕弄疼了娘。
“宋丫頭,你休息一會。”薛大夫喉嚨像是卡了棉花,很是不忍。
“薛大夫,”宋清禾又喚他,“不能休息,很多黑衣人,我殺不完。”
“你帶安哥兒走!帶他們走!”她閉著眼,氣如遊絲。
薛大夫嚇呆了!
“娘,我不走!”霍安趕緊抓著孃的手,“娘,就讓他們抓住安哥兒,安哥兒不怕死,安哥兒隻怕連累了您。”
“是我拖累了大家!”
宋清禾努力睜了睜眼,“薛大夫,赫成敗追來了。不過我殺了他,但他帶來的黑衣人知道了安哥兒。你必須帶他走!”
冇有一點力氣了,但她還是抽回了握在安哥兒手中的手。
“快走!”
“不要!娘,我不要走,我要跟您死在一塊。”安哥兒淚眼婆娑。
薛大夫左右為難,眼下要帶走宋丫頭根本不可能。
但安哥兒不走,霍家是真的冇有希望了。
“安哥兒,我們走!”思忖再三,薛大夫抱起霍安。
霍安使勁掙紮,背上的傷又浸出大片血漬。
宋清禾又閉上眼睛,“若是逃過這一劫,娘去找你們。”
吳初木木地看了看地上的嬢嬢,又看了看已經被薛大夫抱著要走的霍安。
“吳初,你也走,你跟他們一塊走。記住,我救了你,你得替我看好我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