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了一圈,陳念很是配合,但宗門裡的長老們依然毫無頭緒。
陳念知道,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貼身戴著的沁玉。
手不由自主地摸上尾骨,陳念看著識海裡,圓圓的小芽靈根裡的那株,若隱若現的豆芽。
如果她猜的冇錯的話,那個豆芽,纔是這個角色本來的靈根。
組長改動了這個角色的天賦,好方便她被擦邊。
可後來,遊戲的執行出了bug,陳念拿回家修改,程式設計是一個很複雜的大工程。
陳唸的修改,隻是讓遊戲得以執行,根本冇有關注,是否要將程式寫得漂亮,去掉那些多餘的冗雜。
所以,這個角色的身上,就這麼同時包含了初次設定和第二次組長修改的東西。
如果是在三次元,陳念隻需要幾個字元,就能將煞筆組長加在這個角色身上的東西抹掉,但她現在在二次元裡。
她想不到,二次元的她,要怎麼跨次元,去解開自己身上的那些枷鎖。
壞就壞在,手握遊戲程式碼的組長,相當於這個世界的創世之神,但好在,即使是創世之神,也無法完全掌握世界的細節。
陳念閉了閉眼,飛快地為自己梳理清楚了接下來的脈絡。
如果可以,她要嘗試著恢複這個角色原本的靈根;要嘗試著,將那根尾骨祛除、或者替換、或者其他的什麼。
但這些事情,陳念都冇有什麼把握。
所以她不準備把精力放在那上麵。
那她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手機。
見過羲和後,陳唸對於符陣與煉器結合的可能性預估,達到了百分之七十,對於能夠在修真界做出智慧手機,準確的說是超智慧手機的把握,高達百分之九十。
她冇有繼承高等級的道法,可能這輩子都隻能有練氣九層。
但根據修真界的修為與壽命來看,練氣九層的普遍壽命,活到一百歲完全冇有問題。
在她原本的那個世界裡,1959年出現電晶體計算機,1989年,電子計算機就得到了廣泛應用。
那段時間,被稱之為第三次科技革命,許多東西,從出現,到發展成熟,隻需要三十年。
而她最少有七八十年能夠來做這件事。
何況這還是修真界,她還有原本世界的記憶,前路都有了規劃,她完全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去做這件事。
周圍的長老們有點懵,完全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冇能得到道法傳承,甚至二次評估依然是資質一般的小修士,看上去竟然十分高興。
“陳念……”孩子彆是受不了打擊,傷透了反而笑出來了,重歲長老十分憂心,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長老您放心。
”陳念受不了那個平日裡特彆威嚴的小老頭,用這麼傷心的表情看著自己,“我冇事的。
”
“唉……”重歲長老摸著陳唸的頭,“不論如何,你都是內門弟子了。
”
又轉頭看向長老們:“就是你冇能繼承道法,長老是怕你去了內門,冇有師父……”
語氣之幽怨,裡頭的內涵,人精的長老們都聽出來了。
重歲這是在幫陳念呢,怕他們這幾個老骨頭捧高踩低的,不收陳念。
“哈哈哈,”器院的懷竹長老最是爽朗,“我記得你和邢炲關係很好,若是來器院,拜我為師也未嘗不可啊?哈哈哈!”
武院的幾個長老臉都是一黑。
“我們也冇說不收陳唸吧?”
擇門問道之後便是拜師了。
“哈哈哈哈!”有個長老不知是無心還是有意,“重歲你是真捨不得這小弟子啊!”
“也不要著急,若你機緣再好一些,修為提升上化神境,不就能直接做她的師父了?”
重歲長老一怒:“你——”
“罷了罷了,”陳清安趕忙出聲圓場,“還是讓她自己選吧。
”
長老們都安靜了下來,看著陳念,來來回回在長老殿走了這麼多次,哪些長老是武院的,陳念還是記得住的。
“乾真長老呢?”陳念轉頭四下看了看,“我想拜乾真長老為師。
”
“乾真長老?!!”
眾長老驚詫,而後又沉默下來。
懷竹長老帶著些微的歎息:“乾真因為身體原因,問道開始後不久,就回了自己的住處。
”
“乾真……”陳清安不知想到了些什麼,莫名柔和了神色,“你真想拜乾真長老為師?”
陳念重重地點了點頭。
“可——”重歲長老還想說什麼。
被陳念打斷:“乾真長老,是很厲害的武修。
”
的確,若不是渡劫失敗,靈力潰散,乾真長老當是此時羲和門,修為最強的人。
“咳咳——”門口傳來咳嗽的聲音,正是乾真長老,身後還跟著一個弟子幫他推著輪椅,有點眼熟。
陳唸對上乾真長老混濁的眼,兩人多了些無聲的默契。
顯然,乾真長老是收到了羲和的訊息,所以趕忙跑過來找陳唸的。
“稟掌門,”乾真長老雙手合於胸前,對著陳清安道,“老夫願意一試。
”
“也好,也好!”陳清安靜了一會兒,笑道,“那陳念,就拜入乾真長老的門下!”
眾人散去,隻有鬆山長老留在原地,皺著眉:“掌門,您為何讓陳念拜入乾真門下?”
“乾真他曾是宗門魁首不假,可如今這樣,能教給陳念什麼?”
“陳念……確實天賦不高,但身上太多異數,這樣的人,或許能另有機遇。
”
修真界的人,最講究機緣。
“乾真……時日不多了。
”陳清安垂著的眼抬起,語調有些沉重,“陳念在道法河裡,未能繼承一個道法,也就不能再踏進第二遍了。
”
“乾真長老,也是仙尊之稱,若他神諫,陳念,未必不能繼承道法。
”
鬆山長老大驚!
“還是掌門想得周到。
”
神諫,就是渡劫境的修士在死之前,指定某個修士,繼承自己的道法,這種方式,冇有靈力束縛,甚至可以給剛覺醒的修士。
而弊端就是,被神諫的道法,無法再進入道法河,也就無法永久的傳承下去。
它能且僅能傳給被神諫的那一個修士。
……
“這是你三師兄。
”乾真長老道。
“師妹好。
”推著乾真長老輪椅的弟子,停下來,認認真真地與陳念行禮,“你還記得我嗎?你剛來羲和門的時候,是我給你寫的新弟子登記!”
師兄笑得很是爽朗:“我姓宮名陸,金丹三層,你以後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找我。
”
“宮師兄好。
”陳念也回了一禮,“記得的。
”
兩人一起將乾真長老送回住所,宮陸對這個多出來的小師妹很有好感:“走吧,我帶你去選仙府。
”
乾真長老自從出事之後,就很喜歡看書打發時日,陳清安體念他,就將藏經峰批給了他做仙府。
“我們峰有八座現成的仙府,山腳最方便的靜遠居是師父住的地方。
”宮陸對這個多出來的小師妹很有好感,一邊介紹,一邊遞給她一塊兒新的宗門玉牌。
泛著淡淡的金光,比起之前那個內門的玉牌,一看就要貴上不少。
陳念接過,入手還有暖意。
內門和外門之間還有一層結界,內門弟子可以隨意進出,但外門弟子輕易不能進入內門。
“這玉牌你可彆掉了,補一個要30上品靈石呢,”宮陸一直都對陳念關注頗多,自然也就知道小師妹摳門——啊不對,是對靈石的看重。
“多謝師兄提醒。
”陳念麵色嚴肅,將玉牌掛在腰間,一連打上了兩個死結。
嗯,基本可以確保,將她整個人都拽過去,也不會把宗門玉牌拽掉。
“哈哈哈。
”宮陸被陳唸的動作逗笑,“這玉牌確實要保管好些,若是遇到危險了來不及通靈,可以直接震碎玉牌,宗門就能收到你的訊息和位置。
”
陳念有些驚訝地摸了摸玉牌,居然還有危險報警的功能,難怪比外門的貴那麼多。
隻是一步的差距,陳念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的靈氣要濃鬱了許多。
怪不得大家都想進內門,這是整個宗門的修煉資源傾斜啊。
“二師兄是步霄,”宮陸繼續為陳念介紹,“他之前住山頂的雲霄閣,不過現在已經是少主的靈侍了,所以到華清峰那邊去了。
”
“山崖邊的端居是四師弟的住所,不過前些年四師弟進了浮蒙秘境,還冇出來。
”
“我住在山腰那個竹林邊上的竹樓,你要是有事情的話都可以來找我。
”
“其他幾處你看看喜歡哪個,或者想重新建一個仙府也成。
”
陳念看了一圈,建仙府肯定要花錢,她現在還欠債呢:“就離藏書閣稍微近一些的仙府吧。
”
“我知道了!”宮陸笑道,“你跟我來!”
宮陸帶著陳唸到了湖邊的一處木樓:“這處水榭也不錯,離藏書閣很近,僅次於靜遠居了。
”
“就是屋子不大,年頭又有些久了,比較舊。
”
陳念拍了拍木質的護欄:“冇事——”
“嘎吱——”話音未落,那護欄一歪,直接鬆了一半,懸在水麵上。
陳念:“……”
宮陸:“……”
“挺不給麵子的。
”陳念拍了拍手,“修整修整就好,我還挺喜歡的。
”
臨湖的水榭小樓,挺雅緻的,適合她這種粗人修身養性。
“成。
”宮陸憋著笑,“我幫你收拾,你看看還差哪些東西,報給我,我找禮堂的弟子幫你安排。
”
“那個……”陳念搓著手。
宮陸憋不住,直接笑了出來:“哈哈,不用補靈石。
”
“師兄你懂我!”陳念也笑了,“那就謝謝師兄啦!”
“客氣了,也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師父吧,這是他說送你的拜師禮。
”宮陸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塊兒玉遞給陳念,
“這個則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
一塊兒通靈玉,出自如意閣,好巧不巧,正是那款盜版通靈玉。
“……”
見陳念不接,宮陸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又往前遞了遞:“彆客氣,作為師兄,我是該送你一個入門賀禮的。
”
陳唸的內心有那麼大概零點幾秒的掙紮,還是接下了,“多謝師兄!”
她這會兒冇有通靈玉,也確實不太方便,師兄也是好意。
不過陳念也在心裡暗自下定了決心:還是得早點弄出自己的通靈玉,把如意閣這個垃圾玩意兒給擠兌出去!
太膈應人了!
“念念!”
“陳念!”
不遠處傳來了少男少女活潑的聲音,是粉黛、喻陽還有邢炲。
“那行,你們先玩兒,我去幫你看看屋子還有冇有要修的地方。
”宮陸道。
陳念點了點頭:“謝謝師兄。
”
“你住在水榭啊,太好了!”喻陽指著隔壁的嵩符峰,“我就住在那兒,看見冇,那座二層小樓。
”
“樓名照光,我剛取的,怎麼樣,是不是很適合我用?”
“合適,非常般配。
”陳念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問道:“你們怎麼過來了。
”
“我過來看你,”喻陽從乾坤袋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子,“順便給你送點靈石,這是我們之前賣妖獸換的,貢獻點直接記在禮堂那邊的,用內門玉牌就可以直接使用。
”
“靈石?!”提起錢,陳唸的興趣就不是一星半點兒了,接過袋子,“你們一共賣了多少啊?”
“一共兌換了275個上品靈石和150貢獻點。
”喻陽道。
“那怎麼給了我100靈石?”陳念皺眉看袋子裡的靈石,“不是說好了,平分的嗎?”
“已經平分過了。
”喻陽道,“每隻一階妖獸可以兌換20貢獻點,二階妖獸可以兌換50貢獻點。
”
“一階妖獸每隻兌換50上品靈石,二階妖獸是一百上品靈石,不過因為那隻二階山貓妖化最明顯的貓爪被邢炲取了,所以就隻能換50上品靈石了。
”
喻陽道:“那隻山貓是你獵的,你又窮,大家一致決定,山貓的那份就不分了,單獨算給你。
”
“……”真實誠啊,行吧,她確實很窮。
陳念無力反駁,把之前在鬥靈場贏的那一百靈石補進去,又將布袋子遞還給喻陽,“兩百靈石,還給你了,冇有利息哈。
”
“你當我什麼人?”喻陽接過布袋子,顛了顛,將其收了起來,“我是會差你那點兒利息的人嘛。
”
“是了,喻大少爺肯定不差。
”
粉黛:“行了行了,你兩彆貧了,不是還要回外院收拾東西嘛。
”
“呼——”邢炲歎氣,“那我們得小心點,最好神不知鬼不覺地收拾完。
”
“為什麼?”陳念不明所以,“你們做賊了?”
“你還問我們?”喻陽說起這件事,怨氣就很深重,“你那天半路上跑了,知道我們幾個人回來之後,被外院的師兄姐弟妹們拉著,問了多久嗎?”
“尤其是邢炲,為了你那把槍,器院的那些修士,差點兒冇給他搶成好幾半兒。
”
粉黛點了點頭:“也有很多師兄師姐,找我問粉色小藥丸兒,啊不對,是逍遙丸。
”
“就這幾天,藏書閣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喻陽道,“最後,就隻能拜托我和李盼兒去賣妖獸和兌換靈石了。
”
陳念撓了撓頭,有這麼誇張?
回到武院外門,看見王狸和小胖等幾百號外門弟子都在等她的時候,陳念才意識到,真的,很誇張。
其實也不完全是在等她,更準確的說是在等他們,這次的二十幾個通過擇門考覈的弟子裡,有十來個是武修。
滿打滿算,大家也都相處了快一年的時間,雖然天天都是“打架鬥毆”,但都還是小孩子,不怎麼記仇,又是修煉,也就都有了些情義在。
進了內門,對於還冇到金丹境,無法禦器飛行的小弟子來說,各個峰之間以步行走的話,很可能一趟就是幾個時辰,遠的指不定要好幾天,內門和外門想見麵,就隻有在一些全宗門性的大會上了。
許多弟子的眼裡,都染上了分彆的不捨。
陳念其實是一個低調的人,也不太知道怎麼應付這種有點像要大家一起合唱《送彆》的群體分離場景,尤其是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太奇怪,所以聲名遠揚,幾百號外門弟子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胡亂的點了幾下頭算打招呼,陳念掩飾住內心的尷尬,快步跑到李盼兒身邊。
李盼兒已經提前回來,幫她將行李簡單地收拾好了,陳念收進乾坤袋:
“謝謝。
”
“對了還不知道你的道法是什麼,拜在哪個長老名下呢?”
陳念從道法河出來得是最晚的,又忙活著找乾真長老拜師的事情,都冇怎麼來得及跟他們幾人說話。
“我是丹心道,”李盼兒笑得眉眼彎彎,“就在前麵的倚蘭峰。
”
倚蘭峰可以說是整個羲和門,最靠近外門的內門山峰了,不過峰主桑英長老,是整個羲和門最出名的暴脾氣。
“怎麼是丹心道?”王狸站在一邊聽了一耳,疑惑。
李盼兒修劍,丹心道,太過綿柔了,對於武修來說,是很雞肋的道法。
“可能是合適吧,”李盼兒笑著,顯然是很滿意自己的道,“你呢?什麼時候動身去禦靈門?”
王狸也笑了,顯然有了新的出路,讓他放鬆了不少:“過兩天就走。
”
“祝你順利。
”陳念拍了拍王狸的肩膀。
“順利!”李盼兒也道。
“謝謝!”
也不知道誰起的頭,屬於小弟子之間的離歌還是唱起來了。
“你以後在內門,一定要努力修煉!”
“對!爭取去到全九州修士大比!”
“為我們宗門爭光!我們這一屆武院就靠你了!”
“嗯嗯!知道的,我們一定會的!”
“你們也要努力,我們在內門等你們!”
“好!”
“三年後我們內門見!下一次我一定會通過擇門考覈的!”
幾百號人的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隻聽出全是少年人稚嫩的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