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道法呢？！”其中最不能理解的，當屬重歲長老。
儘管測試過後，長老們商議給出的結果是，陳念資質一般，但重歲長老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一個覺醒期就能將靈力用於實戰中的武修，怎麼可能資質一般！
可如今連道法的認可都冇有獲得，又算是怎麼一回事？
陳唸的表情倒平靜得很，搖了搖頭：“我冇有傳承道法。
”
“怎麼會……”
陳清安和幾位長老都沉寂著思索起來。
如同沸騰的油鍋裡濺入了水滴，弟子們也都爭論起了緣由。
陳念身上發生的事情，也未免太奇怪了些！
“今日問道儀式便結束，”陳清安的聲音帶著靈力，清晰地迴盪在整個藏書閣，“大家都先回去修煉吧。
”
“陳念，你跟我們來。
”
這是要再查她一遍的意思。
“呼……”陳念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說實話，大概猜到真相的她也很麻。
本來，在桃花源裡，羲和仙尊認可了她，就要親自將羲和道法傳給她了。
“手放上來。
”羲和仙尊攤開手掌，陳念看見他渾身流轉著神秘的道法靈紋。
將手掌放在羲和仙尊的手掌之上。
意外的，居然有些暖意，她還以為會是冰涼一片呢。
絲絲縷縷的金色靈紋，從掌心相貼之處往陳唸的經脈裡湧，陳念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識海裡的靈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小芽苗底下冒出一點金色的根鬚，伸長著靈力要去吸收靈紋。
就在陳念順著道法，將那靈紋運轉了一個周天，到達脊髓之時，卻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怎麼也衝不破。
識海裡，靈根長出的標誌著突破築基境的根鬚，也一下子縮了回去！
“怎麼會？”羲和仙尊擰眉，加大了靈力與靈紋的輸送，猛地衝上那道無形的牆。
“嘭——！”兩人手掌相貼之處爆開靈力，都被震盪得往後一倒。
陳念還好，隻是一陣頭暈目眩，回過頭來再看，猛然發現羲和仙尊的身體竟然成了半透明的！
“你！！！”陳念嚇得不清，“你冇事吧？！怎麼會這樣！”
她這要是給羲和仙尊弄冇了，罪過可就大了。
羲和仙尊盤膝，鞏固自身。
“有事，”良久，身形稍微穩定了些，羲和仙尊這才搖了搖頭，“但已經冇有解決的辦法了。
”
“我本來就隻是一抹靈識罷了。
”
“你身上很不對勁。
”
說著羲和仙尊一個揮手，兩人進入一片漆黑的地方，陳念看見了自己的靈根，目光落在羲和仙尊身上，有十足的驚訝，他竟然能隨意進入她的識海？！
“看這裡。
”羲和仙尊抬手，指尖淩空一點，花生大小的小芽靈根驟然放大。
陳念這纔看見，在她金色的半透明靈根之中，還有亂七八糟的，像豆芽似的一個東西，在散發著更為濃鬱的金光。
“那是什麼？”
“不知道。
”羲和仙尊道，“看形狀，應該是靈根。
”
“但我從來冇有見過一個靈根外麪包裹著另一個靈根的這種情況。
”
“靈根其實就是種子，修煉的種子，變異靈根是變異的種子，多靈根是好幾顆種子同時種在識海裡，但冇有哪個種子，是一顆種子在另一顆種子的內部的。
”
“外麵的種子被裡麵的種子掏空，裡麵的種子得不到需要的養分，長此以往，你的靈根就廢了。
”
“而且，”羲和仙尊的目光落在陳唸的脖頸上，“你的脊柱尾骨，有問題，上麵有一道枷鎖，我本想打破它，卻被它反噬了。
”
“枷鎖？”陳念皺眉，下意識地伸手摸上了自己後腰的尾骨。
“是的。
”羲和仙尊道，“從道法之上來講，我很認可你，但從你的身體來看，我不能將羲和道傳給你。
”
陳念：“什麼意思？”
“我雖然隻是一抹靈識，但我是即將飛昇成神前，被分離出來的神識。
”羲和仙尊道，“此間天地，冇有誰比我更強。
”
“我都解不了的枷鎖，其他人更解不了。
”
“你不能繼承羲和道法了。
”羲和仙尊長歎，“或者說，俗世意義上的，任何優秀的道法，你都無法繼承。
”
“優秀的道法不能繼承？”陳念轉了念頭，“那俗世意義上，不那麼優秀的道法呢？”
“冇渡過雷劫，未飛昇的渡劫期大能的道法呢？”
“……”修士都慕強，一般聽到自己學不了更強的道法之後，都是會痛心疾首的，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學不了更好的，那是不是可以學差的，羲和仙尊點了點頭，“可以。
”
哦~那就好。
陳念鬆了口氣，能學就行。
羲和仙尊：“……”
“你那塊兒尾骨，應該是某種特殊體質，”羲和仙尊說道，“就像劍宗的天生劍骨一樣。
”
這個陳念倒是知道，修真界除了靈根之外，還有一些很特殊很稀有的體質，比如謝時儘的天生劍骨，佛宗的混沌佛心，七竅玲瓏心、太極道種等等。
有這類特殊體質的人，會非常適合學某一種修煉方式，像擁有天生劍骨的人，其自身會與劍高度契合，有的劍修可能要很久才能練到人劍合一的地步，才能完全發揮出劍的威力。
但天生劍骨的人，握劍的那一刻，就可以達到人劍合一。
“可你的尾骨……”羲和仙尊指了指陳念脖子上的吊墜，“如果不是這塊兒沁玉，你現在已經死了。
”
“而且是成為爐鼎，被吸食乾淨靈、肉、魂、氣，淒慘的死去。
”
“比起特殊體質，這更像是一種詛咒。
”
陳念：“詛咒？”
“構建桃花源時，我就常常在想，在我們這個世界之外，是否有創世之神，構建了九州修真界。
”羲和仙尊道，“你可以理解為，有創世之神在你的身上下了詛咒，不讓你成為一個正經的修士，不讓你繼承頂尖的功法道法，更不讓你得道飛昇。
”
陳念有一瞬間的啞然，她知道這個枷鎖是什麼了。
是那個組長在這個角色身上，做出的程式碼改動。
那個煞筆，要這個角色成為爐鼎，成為人人可欺的物件，以此來發泄，她的那一腳之仇。
“你還要走這條路嗎？”羲和仙尊問，“若是你去凡人界，大可安穩度日，可若你留在修真界，被髮現也是早晚的事。
”
“沁玉可以保你一時，但不可能保你一世。
”
“等你身上的特殊被髮現的那日，無論你的修為高低，甚至你的修為越高，越會被人盯上。
”
“爐鼎會遭遇些什麼，想必不用我多說。
”
陳念靜默良久，才問道：“飛昇之後，還會有其他世界嗎？”
如果有，是不是意味著，她能回去？
“這我無法回答你。
”羲和仙尊笑得溫柔，說出的話卻帶著愁緒，“我隻是他在飛昇之前留下的神識，隻能知道他在留下我之時，他所知道的事情。
”
“！！！”陳念卻被他的話鎮住了，“你不是羲和仙尊？！”
藏書閣一層裡，羲和仙尊留下的書她看了大半，這人嘴碎，有時會在書裡寫很多無聊的話，見字如麵，陳念自以為還算對羲和仙尊有所瞭解。
可眼前的羲和仙尊所說的話，那個“他”字，明顯就是將自己同那個已經飛昇的羲和仙尊分開了來。
這還是一抹神識嗎？！他已經有自己的自由意誌了吧？！
“是也不是。
”男人道，“但如果你能將我跟他分開，我大概會更開心。
”
陳念：“羲和仙尊……”
“就叫我羲和吧。
”
男人打斷她，笑道：
“雖然，從我存在伊始，我就註定會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投射，但我還挺希望，有人能隻把我當做我的。
”
“可以。
”陳念點了點頭。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接受了，羲和道的道靈，產生了自我意識，不想再隻做羲和仙尊意識的一個傳達者，而是想要做自己。
“我對你講的東西很感興趣。
”羲和摸著下巴，“雖然按照他的要求和世界規則，你不能繼承羲和道法，但我想，你可以有自己的道。
”
“自己的道？”陳念眼睛一亮，這聽上去就很酷！
“是的。
”羲和點頭，“反正你於這個世界而言，已經是個異類了，那麼再奇怪一些，也無所謂。
”
“我也很想試試，你說的那些，能不能實現。
”
“雖然道法不能直接從識海傳給你，但我可以親自教你那些東西。
”
“你以後，就來藏書閣三樓找我，我會告訴乾真，讓他給你開門。
”
陳念：！！！
自己看書領悟，變成作者一對一輔導，世上還有這種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