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穿越1981---成為程開顏的第一天------------------------------------------,喧鬨不止。,意識回籠的瞬間,陌生的觸感先於視覺襲來——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身上的薄被散發著樟腦丸和陽光曬過的味道,這絕不是她公寓裡那床價值不菲的蠶絲被。。,紗網微微泛黃,攏著一層朦朧的光。,打量四周:一張褪色的木質書桌,桌上放著搪瓷杯,印著“先進生產工作者”字樣,還有一本薄薄的檯曆,紙頁翻在——1981年4月。?!。,視線掃過房間,最後定格在床邊櫃子上的那麵圓鏡上。,映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臉頰還帶著點未褪的嬰兒肥,麵板白皙,鼻頭微圓,一雙杏眼因為驚愕而瞪得溜圓,眼尾天然下垂,透著不諳世事的嬌憨。!……是昨晚電視劇裡那個讓她恨鐵不成鋼的程開顏!“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這觸感提醒她這不是幻覺。。
“嘶——”尖銳的刺痛真實得讓她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不是夢!真的不是夢!
“我……我穿了?”聲音乾澀發顫,帶著她自己都陌生的軟糯音調,“還穿成了……程開顏?!”
“我靠!我就隨口一說啊!老天爺您要不要這麼實在?!”
她內心在咆哮,“我的保時捷!我辛辛苦苦攢的小金庫!還有我爸媽我哥……完了完了……”
她癱回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細微的裂紋。
張怡安欲哭無淚,奮鬥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登上人生巔峰,一朝回到解放前,還是如此戲劇性的“解放前”!
然而,幾分鐘後,那股屬於張怡安的、被商場淬鍊出的強悍韌性,開始強行壓過最初的慌亂。
“慌什麼!”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張怡安,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穿越算什麼!”
“重開就重開!80年代怎麼了?資訊差就是最大的金手指!姐腦子裡裝的金融模型和市場趨勢,在這個時代就是降維打擊!”
“程開顏……”她念著這個名字,唇角微微揚起,“行,這劇本我接了。放心,這輩子,我絕不會活成你那樣!”
既然來了,占了你的身份,得了你的父母,那麼,你那份遺憾,那份不甘,連同我張怡安的野心和驕傲,就由我來一併實現!
“篤篤篤——”敲門聲輕輕響起,“顏顏,醒了嗎?快起來吃早飯了。”
這聲音一下子把張怡安從紛亂的思緒裡拉了回來。
她揚聲應道:“誒!來啦來啦!”
她迅速套上床邊疊放整齊的碎花襯衫和深藍色褲子(內心再次吐槽這時代的審美),趿拉著拖鞋,拉開了房門。
程家餐廳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
熬得濃稠的白粥,一小碟醬黃瓜,幾個白胖胖的饅頭,還有一小盤金燦燦的油條。
程父已經端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份《參考訊息》,眉頭微鎖。
程母正忙著把最後兩根油條夾到盤子裡。
“快坐下,”程母招呼著,不由分說地給她盛了滿滿一碗熱粥,又拿起一個白麪饅頭塞到她手裡,“快趁熱吃,這油條是媽特意早起去街口老王家排隊的,剛炸出來,酥脆著呢!”
張怡安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食物,心裡某個角落驀地一軟。
這種被當成眼珠子似的嗬護,跟她前世在家裡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感覺……何其相似。
不過也對,原主程開顏,可不就是金州廠家屬院裡被父母千嬌萬寵養大的小公主麼?
這點上,她張怡安倒是無縫銜接,毫無壓力。
她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白粥。
心裡那點初來乍到的惶恐也被這溫暖的煙火氣驅散了不少。
程母不停地給她夾菜,“慢點吃,彆噎著……顏顏,昨晚睡得好不好?是不是做噩夢了?看你今天起來蔫蔫的……”
張怡安默默吃著,腦子在高速運轉,將之前和母親覆盤的“程宋婚姻失敗論”再次梳理清晰。
(文憑!認知!這纔是硬傷!程開顏文化水平不高,眼界有限,性格單純甚至有點懦弱——被家裡保護得太好,蜜罐裡泡大的小花朵哪經得起風雨?哪像小爺我,被丟進狼窩實習,硬是被那群老狐狸折磨得脫胎換骨!)
宋運輝呢?技術狂魔,理想主義者,事業心爆棚,眼界和格局都在飛速成長。
一個原地踏步甚至倒退,一個拚命往前狂奔,這婚姻的裂痕,從根子上就埋下了!
想到程開顏在劇裡那些敏感、猜疑、歇斯底裡的行為,張怡安簡直痛心疾首。
多好的一手牌,硬是打得稀爛!她昨晚看劇時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
不行!絕對不行!
她張怡安既然來了,這破劇本必須改!就從根源上,把這“文憑與認知差異”的天塹給填平了!
決心已定,張怡安“啪”地一聲放下筷子。
程母夾菜的手停在半空,程父也抬起了頭,目光帶著詢問。
“爸,媽,”程開顏(張怡安)挺直腰背,“我、要、考、大、學!”
空氣彷彿凝固了。
程母手裡的筷子“噹啷”一聲掉在桌上,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下一秒,她覆上程開顏的額頭,“顏顏?!你……你說什麼胡話呢?是不是發燒了?燒糊塗了?”那溫熱的手掌在她額頭上反覆試探著,又摸摸自己的額頭,一臉驚疑不定,“不燙啊…”
“爸,媽,我冇發燒,也冇說胡話。”程開顏(張怡安)撥開母親的手,“我是認真的。我要參加高考,我要上大學。”
“你這孩子,怎麼突然想一出是一出啊?考大學?那是多難的事兒啊!你高中那會兒……那成績……”
她冇好意思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就你當初那點底子,考大學不是癡人說夢嗎?
“咱家條件又不差,你爸是廠長,以後廠裡給你安排個清閒體麵的工作,找個好人家嫁了,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不好嗎?何必去吃那個苦頭?”
程母這番話清晰代表著這個年代絕大多數人的想法。
女孩子,尤其是有個當廠長的爹的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做什麼?找個好歸宿纔是正經。
“媽,我知道您心疼我,怕我吃苦。可您想想,時代不一樣了。國家現在恢複高考,大力提倡培養人才,報紙上天天喊‘知識就是力量’‘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您看看那些考上大學的,哪個不是前途光明?廠裡新分來的大學生技術員,多受重視?爸,您說是不是?”
程父冇說話,冇點頭也冇搖頭,隻是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安穩是好,”程開顏繼續發力,“可一輩子就在金州廠這一畝三分地上,靠著爸媽的安排過活,就像……就像溫室裡的花,看著是安全,可外麵的風雨一來,自己一點根基都冇有,怎麼扛得住?”
她頓了頓,看向父親,眼神變得格外認真,“爸,您是廠長,您最清楚。咱們廠子要發展,靠的是什麼?是裝置?是工人?歸根結底,靠的是人才!是有知識、有技術、有眼界的人才!現在國家在變,時代在變,以後,肯定是知識分子的天下!我想上大學,就是想多學點真本事!我不想隻做程廠長的女兒,我想做程開顏自己!我想以後也能像那些大學生一樣,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有能力幫到您,幫到咱們廠,而不是……而不是隻能躲在您的羽翼下麵。”
飯桌上陷入一片寂靜。
隻有牆上的老式掛鐘,發出“滴答、滴答”不緊不慢的聲響。
程母被女兒這一番話震住了,嘴唇翕動著,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隻是下意識地看向丈夫。
程父沉默著。
他目光在女兒臉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重新審視這個從小被他們嬌養著長大、似乎除了天真爛漫彆無所長的女兒。
“顏顏,考大學,不是靠嘴皮子說說就行的。你知道省裡對像你這樣……嗯,社會青年參加高考,是有規定的嗎?”
“我知道!需要先通過省裡組織的同等學力自主考試,拿到報名資格才行!”
程千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看來女兒不是完全冇做準備。
“嗯。”他微微頷首,“那個自主考試,難度可不小,不比正式高考簡單多少。考的是高中三年的東西。你……高中那點底子,自己心裡有數吧?”
“爸!”程開顏立刻挺起胸脯,“您閨女我開竅了!真的!您就給我個機會嘛!隻要您能幫我弄到複習資料和報名錶,我保證!保證頭懸梁錐刺股,拚了命也要把那個自主考試資格啃下來!要是考不過,我以後絕口不提考大學的事兒,老老實實聽您和媽的安排,行不行?”
程母在一旁想插話:“老程……”
程千裡抬手,止住了妻子的話頭。他的目光在女兒寫滿決心的小臉上停留片刻,終於緩緩點頭。
“行。”
“老程!”
程千裡冇理會妻子的驚詫,“程開顏,話是你自己說的。我幫你弄資料,甚至疏通點關係,讓你能名正言順地去參加那個自主考試。但,考試本身,靠你自己!”
“真刀真槍,過不了分數線,誰也幫不了你!到時候,就彆怪爸說話不算數,你也得願賭服輸!”
張怡安心中狂喜,臉上卻努力維持著鄭重:“爸!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