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降維打擊------------------------------------------,讓張怡安再次深刻體會到“廠長爹有人脈有資源就是好”這句話在這個年代的分量。,一個印著“金州化工廠教育科”字樣的牛皮紙檔案袋,就被程父放在了程開顏臥室的書桌上。“喏,這是複習大綱。範圍廣,題量大,時間緊。自己掂量著看。”,“量力而行,彆把自己逼太狠。考不上不丟人。”“知道啦,爸!謝謝爸!”程開顏甜甜應道。,她立刻反鎖了房門,把那摞資料一股腦倒在床上。:《XX省社會青年報考高等學校文化水平測試綱要(1979-1980)》。——語文基礎知識。、錯彆字、詞語搭配、句子改錯的題目……“就這?”程開顏挑了挑眉,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翹起,內心OS如同彈幕般瘋狂刷屏:“這也太基礎了吧!給初中生做的嗎?我小學六年級的水平都能碾壓!”、碩士論文把導師都鎮住的狠人!這點小兒科,簡直侮辱智商!,掠過那些在她看來幼稚得不行的古詩詞填空(“床前明月光”後麵填“疑是地上霜”?閉著眼都能寫!)、簡單的主旨概括題,直接翻到了數學部分。?一次函式,二次方程,簡單的因式分解……?平麵幾何證明,求個三角形麵積、圓的周長……“噗嗤……”程開顏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
這難度……跟她當年為了衝刺人大金融,啃下的那些變態級微積分、線性代數、概率論真題比起來,簡直是幼兒園小朋友的搭積木遊戲!更彆提後來考CFA時,那些能把人逼瘋的複雜金融模型了!
“簡單!簡直簡單到令人髮指!”她內心的小人叉腰狂笑,“八十年代的‘自主考試’?就這?這哪裡是考試,這分明是給小爺我送經驗包來了!純純的送分題啊!”
她甚至惡趣味地拿起筆,隨手抽了一張空白的草稿紙,對著幾道幾何證明題,唰唰唰幾筆,不僅寫出了標準答案,還在旁邊用極其簡潔流暢的步驟,標註了好幾種不同的證明思路。
做完,她看著自己那娟秀中帶著力透紙背勁道的字跡(感謝張父當年逼她練字),再看看那幾道在她眼裡如同“1 1=2”般直白的題目,一種“獨孤求敗”的寂寞感淡淡升起。
“唉,無敵,是多麼寂寞……”她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把草稿紙揉成一團,投進了牆角的廢紙簍。
接下來的日子,程開顏(張怡安)過上了表麵“刻苦攻讀”,實則“輕鬆碾壓”的備考生活。
“唔…這政治題問‘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路線’?‘一箇中心,兩個基本點’嘛!送分!
“曆史題問‘遵義會議的意義’?確立了毛爺爺的領導地位唄!閉眼答!”
“地理題…中國最大的淡水湖?鄱陽湖!這還用想?”
“啊,這物理題…牛頓定律應用?小滑塊受力分析?太複古了吧!”
張怡安一邊飛速寫下答案,一邊在腦子裡自動帶入華爾街複雜的衍生品定價模型,頓時覺得眼前這小滑塊可愛得像幼兒園玩具。
儘管內心已經把這份“自主考試複習大綱”鄙視到了地心,並堅信自己閉著眼都能考個滿分,張怡安——哦不,現在是程開顏了——還是迅速擺正了心態。
“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陰溝裡翻船這種蠢事,絕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這不僅僅是考試,這是小爺我在這個時代打響的第一炮!必須贏得漂亮,贏得毫無懸念!”
更重要的是,她得維持住“程開顏”的人設,不能表現得太離譜。
一個高中時期成績平平、貪玩嬌氣的小姑娘,突然變成解題機器,怕不是要被當成妖怪抓起來研究。
低調,必須低調地裝逼!
於是,程家小公主的“頭懸梁錐刺股”式苦讀大戲,正式拉開帷幕。
白天,程母總是不放心,隔三差五就找藉口溜進女兒房間。
“顏顏,喝口水,歇會兒眼睛,彆累壞了。”
隻見程開顏正“眉頭緊鎖”,對著一份數學卷子“苦苦思索”,小手還揪著額前的一縷碎髮,一副被難題困擾的小模樣。
聽到動靜,她抬起臉,露出一個略帶疲憊卻堅強的笑容:“謝謝媽,我不累,這道題好像有點思路了……”
程母看著女兒那“專注刻苦”的側影,心疼得不得了,放下水杯,又忍不住嘮叨:“哎呀,不會做就先放放嘛,出去透透氣,你看你小臉都瘦了……”
“媽~冇事的,我能行!”
等程母一步三回頭地出去,程開顏立刻垮下肩膀,內心OS瘋狂刷屏:“蒼天啊!這題需要思考?這明明就是套個公式一步出答案的事!我演得好辛苦!我的奧斯卡小金人在哪裡!”
過了一會兒。
“顏顏,媽剛削的蘋果,可甜了,快嚐嚐。”
程開顏正“奮筆疾書”,聞言抬起頭,接過盤子,甜甜一笑:“媽你最好了!等我考上大學,一定好好孝順您!”
“哎喲,媽不圖你孝順,就圖你開心……”程母看著女兒,眼裡全是慈愛,“慢點吃慢點吃,彆噎著……學習也彆太拚了,身體要緊……”
“知道啦媽!”程開顏嘴裡塞著蘋果,含糊不清地應著,心裡卻在想:“這蘋果味道真不錯,純天然無公害,就是品種差點意思……唉,好想念新西蘭的車厘子和澳洲的芒果啊……”
又過了一會兒。
程母再次探頭:“顏顏,這題……是不是特彆難啊?媽看你琢磨好久了……要不,讓你爸托人找個老師問問?”
程開顏看著眼前那道在她看來侮辱智商的“雞兔同籠”應用題,嘴角抽搐了一下,趕緊管理好表情,“媽,不用麻煩爸!我想自己試試!老師說了,要獨立思考!”
程母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求學精神”感動得眼眶微熱:“哎,好,好,咱顏顏真是長大了……那你自己琢磨,媽不打擾你了……”
門再次關上。
程開顏長籲一口氣,癱在椅子上:“天哪,演戲比真做題累多了!程媽媽這關愛三連擊,誰受得了啊!”
為了把戲做全套,顯得自己是真的在“努力進步”而非“突然開掛”,程開顏還真的經常跑去金州廠的職工子弟中學,找以前教過她的老師“請教問題”。
她特意挑那些看起來步驟繁瑣、但其實核心很簡單的題目,揣著明白裝糊塗。
“王老師,這個……這個二元一次方程組,我怎麼老是解不對呢?”
王老師推了推老花鏡,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她頭疼不已的嬌嬌女,如今居然主動來問問題,雖然問的都是基礎題,但也足夠讓她老懷甚慰了。
“哎呀,開顏啊,難得你這麼用功!來,老師看看……這裡,這裡代入消元的時候要注意符號……你看,這樣是不是就解出來了?”王老師講得格外耐心細緻。
程開顏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原來是這樣!謝謝王老師!您講得太清楚了!我以後還能來問您嗎?”
“能!當然能!”王老師笑逐顏開,“隨時來!浪子回頭金不換,哦不,是千金難買肯用功!好好學,開顏,爭取給咱們廠子弟爭口氣!”
“嗯!我一定努力!”程開顏重重點頭,表情誠懇得能拿滿分。
這一幕偶爾被一些路過的廠職工看見,很快,“程廠長家的嬌嬌女開顏丫頭轉性了,天天抱著書本啃,還跑去學校問老師題呢!”的訊息就在家屬院裡傳開了。
但大家多是當個新鮮事聊聊,好奇多於相信,畢竟程開顏“不愛學習”的形象太過根深蒂固。
這天晚上,程家飯桌上多了一位客人——金州化工廠黨委書記,水書記。
他是程父的老戰友,兩人一起扛過槍,關係鐵得很,也是看著程開顏長大的長輩。
水書記雖然年紀上來了,但眼神銳利,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不過一看到程開顏,那威嚴立刻化為了長輩式的慈愛。
“水伯伯好!”程開顏嘴甜地叫人。
她可是知道這位水書記的分量,不僅是廠裡的一把手,未來更是對宋運輝有知遇之恩的關鍵人物。於公於私,都必須搞好關係!
“哎,好,開顏丫頭真是越來越水靈了!”水書記笑著點點頭,目光掃過她手邊還放著一本翻開的《數學複習提綱》
“喲?我們的小開顏這是真要用功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記得你小時候可是最坐不住的,為了逃學,冇少跟你爸鬥智鬥勇,還往你爸茶缸裡偷偷放黃連,害得他開會時差點冇噴出來,哈哈哈!”
程廠長咳嗽兩聲,“老水,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就彆提了。”
程母也笑著嗔怪道:“就是,水書記,您可彆揭這丫頭的短了,她現在啊,可用功了!”
程開顏(張怡安)內心:嗷!原來“我”還有這麼光輝的曆史呢!往廠長爸爸茶缸裡放黃連?這操作……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過……乾得漂亮!
表麵上,她則跺了跺腳,“水伯伯!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啦!人家現在長大了嘛!”
水書記被她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笑過之後,饒有興致地問:“哦?怎麼突然就開竅了,想著要考大學了?這可不是件輕鬆事。”
程開顏放下筷子,坐直了身體,表情認真起來。
“水伯伯,我就是覺得,國家現在一天一個樣,天天講改革開放,講尊重知識、尊重人才。咱們金州廠這麼大一個攤子,以後要發展,要技術革新,肯定需要很多有真本事的大學生。我爸是廠長,您又是書記,你們都這麼辛苦,我就想著……我要是也能多學點知識,懂點道理,將來不說能幫上多大忙,至少不能拖後腿,不能像……像有些家屬那樣,眼皮子淺,隻顧著自己家那點小算盤,給廠裡、給爸爸和您添亂。”
“而且,我是真想去大學裡看看。聽說大學裡能學到好多新鮮東西,能認識很多特彆厲害的同學和老師。我想看看,我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不想一輩子就指著爸媽安排,我想自己試試。”
程千裡看著女兒,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的讚賞。
他知道女兒最近變了,但冇想到她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水書記更是聽得頻頻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欣賞。
他管理這麼大一個廠,最頭疼的就是家屬院裡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和隻顧眼前利益的短視行為。程開顏這話,簡直說到了心坎上。
“好!說得好!”水書記看向程父,“老程啊,咱們開顏丫頭,這是真長大了!眼界開了,格局也有了!”
程父臉上有光,嘴上卻還是習慣性地謙虛:“老水你彆誇她,小孩子家家的,還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彆到時候牛皮吹破了,哭鼻子。”
“哎!話不能這麼說!有這份心,就比什麼都強!開顏啊,好好考!需要什麼資料,跟你爸說,你爸弄不到的,來找水伯伯!水伯伯給你想辦法!咱們金州廠的子弟,就得有這個誌氣!”
“謝謝水伯伯!我一定努力,不給您和我爸丟臉!”
這頓飯吃得皆大歡喜。
水書記對程開顏刮目相看,程父覺得女兒給自己長了臉,程母更是欣慰得不停給女兒夾菜。
有了水書記的“尚方寶劍”,程開顏的備考之路更加“名正言順”。
她依舊維持著“刻苦努力”的偽裝,但實際上,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偷偷規劃更長遠的事情——比如,怎麼利用自己超前的金融知識,在這個遍地是黃金的年代悄悄搞點事情?
比如,等考上大學,學點什麼才能對未來輔助老爸管理工廠更有幫助?會計?管理?
日子一天天過去,終於到了省裡同等學力自主考試的日子。
考場設在金州市第一中學。那天一大早,程母親自下廚,給她煮了倆溏心雞蛋,一根油條,寓意“考100分”。
“顏顏,彆緊張啊,正常發揮就行……”程母比她還緊張,手都在抖。
程千裡雖然冇說什麼,但也親自推了自行車出來:“走吧,我送你去考場。”
坐在後座上,看著父親寬厚的背影,感受著這個時代特有的樸實關懷,張怡安心裡暖暖的。
雖然她無比懷念自己的保時捷911,但這種質樸的親情,同樣珍貴。
考場裡,氣氛嚴肅。
周圍的考生大多麵色凝重,有的還在臨陣磨槍,小聲背誦著課文或公式。
試捲髮下來。她快速掃了一遍。
語文:拚音、改錯、古詩詞填空、閱讀分析、作文題目是《我最敬佩的人》……簡單到令人髮指。
數學:代數、幾何、應用題……全是基礎款,連個陷阱都懶得設。
政治、曆史、地理:需要死記硬背的部分多了點,但對於經曆過高考和CFA地獄級背誦模式的張怡安來說,這點記憶量,小菜一碟。
“好吧,開始表演。”
於是,考場裡出現了詭異的一幕。其他考生都在抓耳撓腮,苦思冥想,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歎氣。隻有程開顏,下筆如有神,唰唰唰寫得飛快,表情輕鬆得像是在做幼兒園描紅作業。
寫語文作文時,她差點冇忍住想把“我最敬佩的人”寫成“沃倫·巴菲特”或者“我那位在平行時空裡炒美股賺了七位數的老媽”,幸好理智及時拉住了她。最後,她中規中矩地寫了水書記(誇他銳意改革,勇於擔當,帶領金州廠前進),既符合時代背景,又拍了關鍵人物的馬屁,完美!
不到規定時間的一半,程開顏就已經全部答完,並且檢查了兩遍(主要是檢查有冇有不小心用了未來的詞彙或者概念)。
實在無聊,她開始觀察周圍的考生。
左邊那個男生急得滿頭大汗,右手邊那個姑娘好像快哭了……唉,真是罪過,她這算不算降維打擊?
好不容易熬到交卷鈴聲響起,程開顏第一個交了卷子,步履輕快地走出考場。
程千裡還在門口等著,見她出來這麼早,心裡咯噔一下:“怎麼出來這麼早?題……都做完了?”
“做完啦!檢查了兩遍呢!爸,放心吧,冇問題!”程開顏笑得一臉燦爛,跳上後座,“回家回家!媽肯定做好吃的了!”
程千裡看著女兒自信滿滿的樣子,將信將疑地蹬起了自行車。心裡琢磨著:這丫頭,到底是真考得好,還是破罐子破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