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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盆冷水澆醒的。
陳沉身邊的狗腿子小李子站在我麵前,手裡還拿著木盆。
“裝什麼死?起來去太醫院倒藥渣!”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膝蓋上的血已經和褲管凍結在一起,稍微一動,就是撕裂般的劇痛。
我冇有說話,一瘸一拐地往太醫院走去。
高燒讓我的視線有些模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太醫院的後院堆滿了刺鼻的藥渣。
我拿著掃帚,一點點將它們掃進推車裡。
突然,一陣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從牆角傳來。
“陳公子,這藥量不能再加了。陛下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若是再加鉛丹,恐怕撐不過這個月。”
是太醫院院判的聲音。
我動作一頓,悄悄躲在藥碾子後麵。
陳沉冷哼一聲。
“怕什麼?出了事有貴妃娘娘擔著。”
“老東西占著茅坑不拉屎,早就該退位讓賢了。”
“隻要他一死,蘭兒就是太後,我就是攝政王。”
“到時候,這天下就是我們的。”
他語氣裡的狂妄和貪婪,讓人不寒而栗。
院判似乎還在猶豫。
“可是這弑君之罪”
“閉嘴!”陳沉不耐煩地打斷他,“按我說的做!否則,你私吞藥材的賬本,明天就會出現在大理寺!”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在牆上,渾身冰冷。
鉛丹。
那是方士用來煉丹的有毒之物,長期服用會讓人精神錯亂,臟器衰竭。
陳沉竟然在毒害老皇帝!
更讓我心驚的是,他說蕭如蘭也知道。
蕭如蘭她為了和這個男人在一起,竟然敢弑君篡位?
我必須弄清楚。
哪怕我已經決定離開,哪怕我對她已經死心。
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大楚的江山毀在一個穿越來的瘋子手裡。
我強撐著病體,跌跌撞撞地跑向未央宮。
未央宮內,暖香浮動。
蕭如蘭正靠在軟榻上,由宮女染著蔻丹。
看到我闖進來,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誰讓你進來的?一身的酸臭味,還不滾出去!”
我冇有理會宮女的阻攔,直直地走到她麵前。
“娘娘,陳沉在給陛下下毒。”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沙啞。
蕭如蘭染指甲的動作停住了,她揮了揮手,示意宮女們退下。
大殿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她冇有表現出任何震驚,隻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偷聽阿沉說話?”
我心頭一震。
“你真的知道?”
“他要毒死陛下,篡改朝綱,你竟然縱容他?!”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蕭如蘭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什麼叫毒害?陛下年事已高,早日解脫也是一種福氣。”
“再說了,這大楚的江山,憑什麼隻能姓趙?”
她眼中閃爍著瘋狂的野心。
“阿沉說了,在他們的世界,女人也是可以當皇帝的。”
“隻要老傢夥一死,阿沉就會幫我穩住朝局。”
“到時候,我就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我看著她,彷彿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瘋了你們都瘋了”
“陳沉不過是個滿嘴謊言的騙子,他懂什麼治國理政?他隻會把大楚推向深淵!”
“閉嘴!”
蕭如蘭猛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不許你這麼說阿沉!”
“他比你強一萬倍!他能給我想要的自由和權力,你能給我什麼?”
“你除了像條狗一樣跟在我身後,還能做什麼?!”
十年的陪伴,無數次的捨生忘死。
在她眼裡,隻是一條狗的搖尾乞憐。
我笑了。
“好,很好。”
“蕭如蘭,你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
蕭如蘭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本宮的人生,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後悔。”
就在這時,陳沉從偏殿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看蕭如蘭,立刻換上一副驚恐的表情。
“蘭兒!快叫侍衛!”
“我剛纔看到陸珩在陛下的藥碗裡動手腳,被我發現後,他就跑來這裡了!”
他指著我,大聲指責。
“他想謀殺陛下,還要栽贓給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拙劣的表演。
蕭如蘭甚至連查證的過場都懶得走,她立刻大聲呼喊:“來人!有刺客!”
大批禁軍湧入大殿。
蕭如蘭指著我,眼神冰冷刺骨。
“陸珩意圖謀害陛下,罪不容誅。”
“打入慎刑司,嚴加看管,聽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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