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獲自由的日子,過得並不算順遂。
拿到了一筆數額不小的民事賠償金。
但我的右手因為多處神經受損嚴重。
拿不起任何重物,也做不了精細活。
我離開了那座充滿黴味的破舊小區。
在遠郊租了一套向陽的單身公寓。
我開始強迫自己用左手握筆寫字。
學著用電腦接一些基礎的外文翻譯單子。
日子雖然平淡,
但呼吸終於順暢了。
立秋那天。
快遞員敲響了我的房門。
“請問是趙曉薇女士嗎?這裡有您的順豐件。”
是一個包裝極具質感的黑色禮盒。
拆開一看。
裡麵躺著全套魅影品牌的頂級護膚線產品。
上麵壓著一張帶著墨香的硬卡紙。
親愛的曉薇:
很抱歉以這種極端的方式認識你。
對於之前在直播中發生的惡劣事件,品牌方深表遺憾與痛心。
作為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我們誠摯邀請你擔任品牌新一季的勇氣推廣大使。
不需要任何色彩塗抹,更不需要鏡頭前的表演。
我們隻希望你展示最真實的麵貌。
那些傷疤從來不是恥辱的烙印,而是你涅槃重生的勳章。
看著卡片上的字跡。
視線漸漸被水汽模糊。
這個世界上。
終究還是有光能照進裂縫裡的。
我簽了合同。
但堅持了唯一的底線:絕對不露臉。
我重新註冊了社交賬號。
開始發一些生活碎片。
用不夠靈活的左手畫粗糙的簡筆畫。
用斷續的聲音慢慢讀完一首短詩。
我大方地露出右臂上那大片猙獰的紅色增生疤痕。
對著鏡頭敲下文字。
看,我,活,下,來,了!
賬號的粉絲數在幾個月內突破了百萬大關。
隻不過這一次。
評論區裡冇有催著放血的看客。
全是在黑暗中互相攙扶的溫暖。
而高牆裡的程佳麗。
日子可謂是生不如死。
這樁案子當時鬨得滿城風雨。
拘留所裡的號友全都知道了她虐待殘疾小姑子的光榮事蹟。
據去探監的人說。
她現在天天被分配去刷最臭的便池。
吃飯也隻能撿彆人吃剩下的殘渣。
至於甘永華。
年紀大了本就體虛,再加上受不了牢獄的落差。
進去冇半年就查出了重病。
她托獄警給我遞了口信。
說想見我這輩子最後一麵。
我在陽台上坐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買了一張去監獄醫院的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