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玥看著她，目光在那根小拇指和梁念一臉期待的表情之間來回移動。
幾息之後。
一根修長白皙的小拇指，緩緩伸了過來。
兩根手指勾在一起的瞬間，梁念感受到了那截指尖的溫度——涼的，但不是那種病態的冰冷。
是初春溪水的那種涼，帶著一點點回暖的趨勢。
指腹貼著指腹。
骨節扣著骨節。
江晴玥的手指比梁唸的細很多，被梁唸的小拇指一勾，顯得格外纖細。
兩個人都冇有立刻鬆開。
梁念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整個屋子都能聽見。
她趕緊扯出一個大大的笑，用力晃了兩下勾在一起的手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江晴玥被她晃得手腕跟著擺了兩下，眉頭微皺，但冇抽手。
“……幼稚。
”
“對，我就是幼稚。
”梁念嘿嘿笑著，終於鬆開了手指。
但她的掌心還殘留著那截指尖的涼意。
癢癢的，一路癢到心裡去了。
陽光從紗簾後麵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中間那一小截軟榻上。
江晴玥低下頭，把歪掉的麵紗重新整理好。
她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借這個動作藏什麼東西。
但梁唸的眼睛太尖了。
她看見了。
麵紗遮住的耳根，紅透了。
【叮！特殊互動觸發！】
【江晴玥好感度 2！當前好感度：20\/100】
【評價：萌生信賴（她開始期待你的溫度了）】
【係統麵板更新——】
【宿主：梁念】
【修為：練氣三層】
【功法：《玄霜劍訣》殘卷（入門）】
【武器：初階靈劍“霜鳴”（已鍛造）】
【靈石餘額：3095】
梁念趁江晴玥不注意，在心裡偷偷給自己比了個耶。
次日清晨，霜鳴出鞘的瞬間，院中水缸表麵炸開一層白霜。
梁念雙腳踏地，手腕翻轉，劍身劃出一道霜白的弧線。
冰晶沿著劍刃軌跡在空中碎裂，“劈啪”作響，像是有人在捏碎冬天。
爽。
太爽了。
練氣三層的靈力順著經脈灌入劍身，霜鳴發出低沉的嗡鳴。
每一次揮動，劍刃周圍的空氣都肉眼可見地凝出冰晶，然後在下一次揮劍時被震碎。
梁念越練越起勁。
她試著把《玄霜劍訣》殘卷裡記的起手式接上第二段，靈力銜接的瞬間劍身猛地一震，反震力差點把她右臂甩脫臼。
“嘶……”
功法還是隻入了個門，後麵的招式強行使隻會傷自己。
梁念收回靈力，改用最樸素的方式——一招一式地劈砍。
冇有花架子，純粹是人和劍的磨合。
水缸裡的水已經凍成了一整塊冰坨。
“啪。
”
身後傳來窗戶被推開的聲音。
梁念回頭，正好看見江晴玥一手按著被劍風掀飛的書頁，麵紗下露出的那雙眼睛帶著淡淡的不滿。
“吵。
”
一個字，乾淨利落。
梁念立刻收劍。
霜鳴的寒氣還在她手臂上纏繞，她嗬嗬笑著把劍插進院子裡的泥地，三步並兩步躥到窗前。
“老婆！吵醒你了？”
“冇睡。
”
“那就是打擾你看書了。
我的錯我的錯。
”梁念雙手合十，姿態誠懇得不像話，“昨晚睡得好不好？”
江晴玥冇回答這個問題。
她低頭將被風吹亂的書頁一張張理平，動作不緊不慢。
然後伸手把窗台邊上的一碟點心往前推了推。
桂花糕。
還冒著熱氣。
“秋棠做多了。
”江晴玥說。
做多了。
梁念叼起一塊桂花糕，嚼了兩口，眼睛彎成月牙。
這糕點做得精巧，一碟四塊，每塊上麵的桂花瓣數量一樣，明顯是特意擺過的。
秋棠做多了是不可能的，秋棠做什麼都按人頭，多一塊都嫌浪費。
這是老婆讓做的。
梁念心裡美滋滋的，麵上穩如老狗，一邊嚼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往窗台裡麵瞄。
然後她看見了。
白玉蘭花簪。
昨天她放在窗台上的那支。
江晴玥隨身帶著。
梁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嘴裡的桂花糕突然甜得不像話。
梁念使勁嚥下嘴裡的糕點，差點噎著自己。
她咳了兩聲，抬手擦了擦嘴角，聲音因為心虛變得大了兩度：“老婆你接著看書！我去那邊練！遠遠的，不吵你！”
說完抓起地上的霜鳴就往院子另一頭跑。
跑出去十來步，梁念停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把通體霜白的劍，嘴角壓不住。
院子另一頭，離主屋夠遠。
梁念重新拉開架勢，這次收著靈力，專注於劍招本身的路數。
霜鳴的劍身比她想象的要輕。
上輩子冇摸過劍，但摸過鐵棍。
健身房裡舉鐵的手感多少能遷移一點，至少揮砍的時候，腰腹的發力是一樣的。
她試了個斜劈，劍身破風聲極其悅耳。
冰晶在軌跡上炸開，像一條銀白色的絲帶在空中舞動。
【叮！】
【靈劍“霜鳴”與宿主契合度：72%。
提升契合度需大量實戰或與冰係靈力共鳴。
】
72%。
還差不少。
她繼續練劍，把《玄霜劍訣》起手式的動作反覆拆解。
每一次出劍都在調整角度和靈力輸出量，進步肉眼可見——第一次揮出去冰晶是散的，到第十次，冰晶開始沿著劍刃方向整齊排列，像一排碎鑽。
好看。
梁念來了興致，突然想耍個帥。
她左腳向前跨出一大步，右手將霜鳴往身後甩，手腕一翻，靈力全灌進劍身——
錚！
劍身爆出一層耀眼的霜白光芒，冰晶瞬間鋪滿了半個院子。
帥！
然後她左腳踩在了自己剛凍出來的那層冰麵上。
“呃啊——”
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前栽。
梁念條件反射地單手撐地，硬生生把這個狗啃泥改成了一個前滾翻，然後蹲在地上，霜鳴插在身前的地麵裡，姿勢居然還挺像回事。
就是臉有點燙。
餘光瞥了一眼主屋的視窗。
紗簾動了。
有人在看。
梁唸的耳根瞬間紅了。
看到了？全看到了？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
很短。
像風吹過冰麵上的裂紋。
是笑聲。
極其剋製的、幾乎冇有成形就被咽回去的笑聲。
梁念蹭地站起來，三步衝到窗前，臉貼在紗簾上：“老婆你笑了？”
紗簾裡麵一片安靜。
“冇有。
”
江晴玥的聲音平平的，重新落在書頁上，連頭都冇抬。
“你笑了！我聽見了！”
“看書。
”
“你笑了！你被我逗笑了！”
江晴玥翻了一頁書，不搭理她。
午後。
天陰沉沉的，冇有太陽。
梁念把霜鳴擦乾淨收好，在院子裡做了兩百個深蹲，洗了個冷水澡，正準備出門去坊市看看有冇有什麼實戰機會。
係統提示音毫無征兆地炸響。
【叮！緊急任務釋出！】
【任務名稱：冰靈噬體緩解（第二階段）】
【任務說明：宿主的伴侶江晴玥體內寒毒持續侵蝕經脈，已接近中級閾值。
坤澤體質在陰天會加速寒氣內斂，需立即進行熱係靈力渡入。
】
【任務要求：為江晴玥準備熱水藥浴，並以乾元靈力通過肌膚接觸渡入體內，消散淤積的寒氣。
具體方式——搓背。
】
【任務獎勵：好感度 10，破境丹x1（服用後直升練氣五層）】
梁念看著最後一行，眼珠子差點彈出來。
練氣五層？
直升？
她嚥了口口水，強迫自己冷靜。
先彆管獎勵，任務本身就是剛需。
趙氏的假藥已經停了，江晴玥體內積了三年的寒毒冇有任何正經手段在壓製。
今天陰天，寒氣加重，要是不處理，晚上可能又得發作。
問題是——
搓背。
給老婆搓背。
熱水、藥浴、肌膚接觸。
梁念原地站了五秒鐘，然後默默轉身去了柴房燒水。
水燒開了三大鍋。
梁念用靈石在坊市買了一包驅寒的藥草，係統貼心地標註了哪些是真貨哪些是假貨，她挑了最好的那份，花了十五塊靈石。
藥草扔進浴桶，熱水倒進去，藥湯的顏色變成了深琥珀色，瀰漫出一股辛辣的草木香氣。
梁念試了試水溫。
燙手，但不至於燙傷麵板。
靈力裹在掌心往水裡渡了兩息，水溫穩住了。
好。
準備工作完成。
現在該去請老婆了。
梁念站在主屋門口，深吸了三口氣。
推門。
江晴玥坐在桌前，手裡還是那本書。
“江晴玥。
”
“嗯。
”
“我有個事跟你說。
”
江晴玥抬眼看她。
梁念搓了搓手：“你今天是不是覺得比昨天冷？”
江晴玥微微頓了一下。
她冇說話，但手指輕輕縮了縮——指尖發青，跟上午差不多，但比上午更嚴重了。
“我買了藥草，燒了熱水。
”梁念蹲下身，跟江晴玥平視，眼睛笑得彎彎：“泡個藥浴可以驅寒，而且泡澡的時候配合靈力渡入，效果更好。
”
江晴玥看著她，目光辨不出情緒。
梁念舉起雙手：“正經的。
純治療目的。
我發過誓的，上次那個誓還冇過期呢。
”
沉默。
“……在哪。
”江晴玥問。
“淨室。
我把藥湯搬過去了，溫度剛好。
”
江晴玥合上書卷，站起身來。
她的動作很慢，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
梁念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肘。
手肘處的麵板隔著衣袖都能感受到那種不正常的涼意。
兩個人往淨室走。
秋棠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看了一眼梁念扶著江晴玥的動作，又看了一眼淨室門口冒出來的熱氣，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秋棠。
”
“在、在！”
“守著門，誰來都不許進。
”
“是！”秋棠答得飛快，耳根通紅，轉身就跑。
淨室裡。
藥湯的熱氣氤氳，把整個房間熏得暖烘烘的。
浴桶是木製的，寬大得足以讓一個人舒服地伸展四肢。
琥珀色的藥湯冒著白汽，草木香氣瀰漫。
江晴玥站在浴桶前，背對著梁念。
氣氛忽然變得很微妙。
“……你出去。
”江晴玥說。
“不行。
”梁念靠在門框上，麵色認真，“靈力得在你泡著的時候從背部穴位渡入，我在外麵靈力穿牆進不去。
”
“我自己——”
“你自己渡不了。
你現在冇有靈力，也冇有修為，氣血虛的連掌心都是涼的。
熱水泡完不到一刻鐘就會涼回去，必須有外力持續渡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