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原風雪圖》------------------------------------------:“阿蓮公子這是何意?”“在下作畫,需以血為墨。”元蓮平靜道,“當然,若白家主不願,用我自己的血也可。”:“以血為墨……阿蓮公子,你師承何人?”“山野之人,無門無派。”元蓮說。,竟真的取出一柄小刀,在指尖一劃,擠出一滴血落入硯中。“白某也想看看,這阿蓮公子能畫出什麼名堂。”,走到案前。,而是並指如筆,蘸了那滴血,直接在宣紙上作畫。,滿座寂靜。,不是山水,不是花鳥,而是一個人。,站在風雪中,回頭遙望。,但那雙眼睛卻清晰無比——哀傷,決絕,彷彿在與整個世界告彆。,元蓮收手。,可所有看畫的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是畫麵透出的意境,冷到骨子裡。
“這、這是……”白震山猛地站起,聲音發顫。
柳先生臉色大變,手中的酒杯“啪”地掉落。
元蓮看著他們,緩緩道:“這幅畫,名叫《彆風雪》。畫中女子,是風雪道人的妻子,雪仙子。”
“三百年前,風雪道人主修煉道,成就蠱仙。但他修煉的並非正統煉道,而是魔煉一脈。”
“雪仙子發現此事,苦勸無果,最終在風雪道人煉製《北原風雪圖》時,以身祭畫,想用自己性命化解畫中手段。”
元蓮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水榭中格外清晰。
“可惜她失敗了。手段已成,雪仙子魂飛魄散,隻留下一道意誌附在畫上。而風雪道人因此道心崩潰,不久後隕落。”
“那幅《北原風雪圖》,從來不是什麼傳承之寶,而是一幅咒畫。此畫,名為‘風雪葬仙’——以風雪之力,埋葬蠱仙。”
滿座嘩然。
白震山臉色蒼白:“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昨夜,有人想用這幅畫滅殺你。”元蓮看向柳先生,“對吧,五毒教的柳先生?”
柳先生緩緩站起,臉上的溫和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冷。
“你究竟是誰?”
“一個過路人。”元蓮說,“看不慣有人用詛咒害人,更看不慣有人為了一己之私,勾結外敵,禍害自家。”
他話音未落,柳先生突然出手!
玉骨摺扇展開,扇麵上百種毒蟲同時活了過來,化作漫天毒霧罩向阿蓮!這毒霧比昨日那青年的百毒扇更強十倍,所過之處,桌椅腐蝕,地麵焦黑。
“小心!”白子嶽起身欲救。
但元蓮比他更快。
他抬手,淩空一劃。
不是對著柳先生,而是對著那幅《彆風雪》。
指落,畫中那位雪仙子,忽然動了。
她抬起手,對著漫天毒霧輕輕一吹。
一口寒氣吐出。
不是畫中的寒氣,是真實的、刺骨的寒風,從畫中湧出,瞬間席捲整個水榭!
毒霧遇寒則凝,化作黑色冰晶簌簌落下。柳先生慘叫,他持扇的右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而後“哢嚓”一聲,碎裂成冰渣。
“畫靈!你竟能喚醒畫靈!”柳先生驚恐後退,“你是風雪道人的傳人?!”
元蓮不答,再一指點在畫上。
畫中風雪更盛,雪仙子的身影漸漸清晰。她轉過頭,看向柳先生——那雙哀傷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冰冷殺意。
“不——!”柳先生轉身就逃。
可他剛掠出三丈,身體就僵住了。
從腳開始,一寸寸結冰。不過三個呼吸,整個人化作一尊冰雕,保持著逃跑的姿勢,立在湖麵上。
元蓮收手,畫中風雪漸息,雪仙子的身影也淡去,恢覆成一幅普通的畫。
水榭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元蓮,如同看一個怪物。
淩空作畫,喚畫靈,一指冰封三轉蠱師——這哪裡是凡人畫師?這分明是正兒八經的蠱師!
白震山最先回過神,深深一揖:“阿蓮前輩,今日若非前輩出手,白某性命難保。大恩大德,冇齒難忘!”
元蓮扶起他:“白家主不必多禮。我此來,本就是為了那幅《北原風雪圖》。”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正是石堅的那塊藥王宗客卿長老令牌。
“此物,白家主可認識?”
白震山接過令牌,仔細看後,臉色大變:“這是……藥王宗客卿長老令!前輩從何處得來?”
“一個故人遺物。”元蓮說,“那故人臨終前,托我將此物送回藥王宗。但我懷疑,他的死與藥王宗有關。”
白震山沉默良久,長歎一聲:“前輩既然知道這麼多,白某也不隱瞞了。”
他讓其餘賓客退下,隻留白子嶽和元蓮在水榭。
“三百年前,風雪道人隕落前,曾將三幅傳承分彆托付給三個家族保管。《北原風雪圖》由我白家保管,《南疆煙雨圖》在五毒教,《中洲山河圖》在藥王宗。”
“三幅畫,三個手段。”白震山苦笑,“風雪道人當年墮入魔道,恨天下蠱仙,便以畢生煉道修為煉製這三幅咒畫,想滅殺天下蠱仙。”
“雪仙子以身祭畫,雖未完全化解這手段,卻將其煉道之力封在畫中,需以特殊手法才能觸發。”
“這三百年來,三個家族各自守護一幅畫,相安無事。直到五十年前,藥王宗出了叛徒,盜走了《中洲山河圖》的破解之法。那叛徒,就是石堅。”
元蓮眼神一凝:“石堅是藥王宗的人?”
“不僅是藥王宗的人,還是當時的客卿長老。”白震山說,“他盜走破解之法後,逃到北原,隱姓埋名。藥王宗追殺他百年,最後在我白家地界將他圍殺。但破解之法,卻不知所蹤。”
“所以藥王宗懷疑,破解之法在白家?”
“是。”白震山點頭,“這五十年來,藥王宗明裡暗裡試探過多次。這次古畫失竊,我懷疑就是藥王宗和五毒教聯手所為——他們想用《北原風雪圖》殺我,再嫁禍給五毒教,挑起白家與五毒教爭鬥,他們好坐收漁利。”
元蓮聽完,沉默片刻。
“柳先生已死,但畫還在他同黨手中。”他說,“白家主可知畫在何處?”
白震山搖頭:“柳先生極其謹慎,畫從未放在身邊。不過我猜,應該還在府中——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墨韻軒。”白子嶽忽然開口,“今早我去墨韻軒搜查,發現書房地下有密室,但密室是空的。現在想來,可能是障眼法。”
元蓮起身:“帶我去看看。”
三人來到墨韻軒。
書房果然有密室,但正如白子嶽所說,空空如也。阿蓮在密室中走了一圈,忽然停在東牆前。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是柳先生自己的作品。
阿蓮抬手,將畫取下。
畫後牆壁光滑,並無異常。但元蓮並指如刀,在牆上輕輕一劃。
牆壁如紙般裂開,露出後麵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卷古畫。
畫軸是烏木所製,泛著幽光。畫紙泛黃,但儲存完好。展開一看,正是《北原風雪圖》——茫茫雪原,孤峰獨立,風雪漫天,一股蒼涼悲愴之氣撲麵而來。
“找到了!”白震山喜道。
元蓮卻皺眉。
他盯著畫看了半晌,忽然說:“這是贗品。”
“什麼?!”
“真跡在此。”元蓮抬手,在空中虛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