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取代
藤蔓剛要委屈地癱下去,
忽然炸毛似的揮舞觸手,直衝魚缸而去,“啪”一下貼在缸壁上,
把趴在魚缸上好奇張望的莉莉絲嚇一跳。
莉莉絲懵懵懂懂地看著麵前張牙舞爪的藤蔓,
藤蔓雖然不能發聲,她卻清楚感知到藤蔓不加掩飾的敵意,警告她少盯著芩鬱白看。
莉莉絲自從有記憶起就一直被寵著,哪見過這麼粗魯的生物,她委屈地一癟嘴,
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從她眼角滑落,
遊動在水波中,
跟畫中人一般。
藤蔓看見珍珠,
心裡咯噔一下,
一看芩鬱白,
果然已經被這副景象吸引了過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奈何它除了刺還是刺,連朵小花都拿不出來。
芩鬱白其實隻被珍珠吸引了一瞬,
隨後就把目光投在莉莉絲人身與魚類特征的連線處,他近距離觀察這條人魚的細節,片刻不移開目光。
果然如餘安所言,這條人魚並非詭怪與人類的後代,
因為她耳後、手肘、以及被長髮遮去的前胸,都有著顏色淺淡的疤痕,明顯是被人為改造過的。
芩鬱白想再貼近魚缸一些,腳踝卻一緊。
他低頭看去,藤蔓正圈著他的腳踝,
頂著一個由幾根枝條打結成的小花,眼巴巴地瞧他(如果有眼睛的話)。
好不可憐。
芩鬱白微微俯身,朝藤蔓伸出手,後者呲溜一下就竄了上來,蹲在芩鬱白肩上洋洋得意地睨著莉莉絲。
莉莉絲有樣學樣,隨手撈了條小魚搭在自己肩上,見藤蔓露出尖牙凶她,她也做出凶凶的神態還回去。
這樣的舉動落在藤蔓眼裡就成了一種挑釁,它甩出一根枝條,重重抽在魚缸上。
芩鬱白怕藤蔓動靜鬨太大,想把它扒下來,目光忽地一定,原先堅固的魚缸竟被藤蔓抽出了細密的裂痕。
芩鬱白腦海靈光一閃,與其等明日被動地被帶進拍賣會,為何不將鐘鳴騙過來,直接取代他的身份混進拍賣會?
他拍了拍藤蔓,讓其和莉莉絲協商,藤蔓不情不願地伸出枝條輕輕敲了敲魚缸,雖無法開口,莉莉絲臉上卻浮現出怔愣和嚮往,隨後點了點頭,往後讓了讓。
藤蔓身形騰地變大,成年男子大臂粗的枝條猛地抽上魚缸,裂痕呈蛛網狀迅速蔓延,直接讓警報裝置紅光大震。
等鐘鳴帶著保鏢趕過來,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的芩鬱白,還有麵露凶色趴在魚缸壁上的莉莉絲。
鐘鳴看到搖搖欲墜的魚缸,冇有生氣,反而興致磅礴,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莉莉絲表現出如此大的攻擊力,果然還是得給一點危機,不然太舒服就懈怠了。
他假模假樣地安慰莉莉絲:“早說你力氣不小嘛,這個人我隻是帶去給主辦方看看,要是你表現一直這麼好,他不可能取代你的。
”
莉莉絲隔著缸壁,溫順地把額頭貼在鐘鳴掌心處,強大生物的臣服極大的滿足了鐘鳴的征服欲,他破天荒地讓保鏢把頂蓋開啟,說自己要和莉莉絲玩一會。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猶豫,聽到鐘鳴不耐煩的催促,隻好按下隨身攜帶的遙控器。
頂蓋緩緩開啟,鐘鳴從一側扶梯上去,莉莉絲也聽話地遊過來,將下巴搭在鐘鳴掌心,任他撫摸自己柔順的長髮。
他們不曾察覺,房間的門已被無聲無息鎖上。
保鏢百無聊賴地在下麵等鐘鳴,視線落在裂痕上,眉頭蹙起,其中一人上前撫上魚缸,驚聲道:“不對,這個裂痕是在外麵的!不是莉莉絲破壞的魚缸!”
鐘鳴還冇反應過來,偏頭想問保鏢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卻發現保鏢瞳孔驟縮,而自己的視野一直下墜,直到房間響起咚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
最後,畫麵停在保鏢的鞋尖前,鐘鳴方後知後覺。
原來是自己的頭啊。
饒是保鏢心理素質強大,也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來不及多想就要轉身去報訊息,脖頸卻被死死掐住,手腳也被儘數纏住。
冷淡的嗓音從他們身後傳來:“想活下去就聽我的。
”
保鏢一開始還想掙紮,直到脖頸上的力道越來越緊,他們纔不再反抗。
藤蔓順勢分出兩根枝條纏在保鏢的手腕上,芩鬱白從他們身上搜出了自己的手機,威脅道:“今天的事要是敢走漏半點風聲,藤蔓會第一時間要了你們的命,聽懂了嗎?!”
保鏢們點頭如搗蒜。
芩鬱白開始盤問:“你們在鐘家做事,對鐘鳴的行徑想必多少有點瞭解,他的收藏全都是從拍賣會進貨嗎?”
保鏢道:“不,不全是,有些是少爺從各個地方蒐集來的,再送到拍賣會去,要是被主辦方看上,就可以得到改造。
”
“那莉莉絲呢?”
保鏢聲音變低:“她是少爺從人牙子手裡買的,原名叫齊夢,買來的時候大概十四五歲。
”
芩鬱白壓著火氣,將保鏢所說的資訊發給戚年,讓他在係統上查一下這幾年的人口失蹤資訊,看有冇有一個叫齊夢的女孩。
冇幾分鐘,戚年就把全部資料發了過來,照片上的女孩和莉莉絲有幾分相似,外貌卻遠遠不及莉莉絲,應當是被改造時連臉一併動了,最吸引芩鬱白注意力的是齊夢的家庭住址,正是陳果果所在的村子。
芩鬱白呼吸有些困難,問道:“那人販子長什麼樣?”
保鏢答:“他們是一個團夥,為首的是一對夫妻,聽說他們不會老是直接把人綁走,有時候也會采取領養的模式,但有次失手把小孩和趕來要人的老婆子弄死了,引起警方的注意,為了避避風頭,就不再領養了。
”
芩鬱白側身看向莉莉絲,尚未長開的眉眼天真純潔,恍惚間與陳果果的模樣相重疊。
莉莉絲正想把囚禁自己的凶手往水裡拖,見芩鬱白朝自己看來,心生猶豫,卻見芩鬱白看了她一眼便轉過身去了,便不再遲疑,將無頭屍身拖入水中,魚群一擁而上,享用著美味。
芩鬱白知道以自己的立場應當製止這一行為,將莉莉絲和鐘鳴的屍首全都帶回特管局,讓法律來斷定其中是非。
但他選擇了無視。
他不知道他現在的選擇是對是錯,但他就是這麼做了,從他放任洛普進入自己家時,一切就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芩鬱白收斂心緒,問:“他們一般會在什麼地方出現?”
保鏢搖頭,道:“隨機的,少爺雖有他們聯絡人的方式,但也要聽他們告知下一次的交易地址,但他們好像和拍賣會有合作,有次去拍賣會,我們和少爺正看見他們給拍賣會送貨。
”
又是拍賣會。
芩鬱白道:“拍賣會的通行證在哪?”
保鏢道:“在少爺的房間。
”
芩鬱白服下一小瓶易容藥劑,將麵容變成鐘鳴的模樣,這間房裡冇有可以換的衣物,隻有幾身浴袍掛在邊上的架子上,估計是方便鐘鳴從魚缸裡玩完出來擦身的。
雖然莉莉絲已經不算人類的範疇,但芩鬱白還是不好意思在女孩子麵前脫衣,擺了擺手讓她迴避一下,自己則褪下衣物,穿上酒紅浴袍,把魚缸裡的水撲了點在身上,頭髮也隨意抓了兩把,多了些頹廢糜爛的感覺。
藤蔓早在芩鬱白脫外套時就去擋保鏢的眼睛,保鏢被它刺的直吸氣,連忙轉過身不敢看一眼,隻剩藤蔓一隻詭怪直勾勾盯著芩鬱白,眼睛都冇有移開半分。
芩鬱白將換下的衣物丟給莉莉絲銷燬,他臉是換了,但身材因為長久鍛鍊,比鐘鳴好了不知道多少,為了防止被看出端倪,他把浴袍攏緊了些,隻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鎖骨凹陷出聚著一小捧水窪,悠悠地晃著。
眼見就要滴落,卻被粉色口器儘一滴不落地舔.舐乾淨,藤蔓得了獎勵,開開心心窩到浴袍口袋裡。
芩鬱白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口袋,抬眼對保鏢道:“帶我去。
”
保鏢諾諾稱是,走在芩鬱白身前給他帶路,一句話不敢多說,一路上冇人發現自家少爺已經換了人,畢竟以前鐘鳴在莉莉絲那風流的事很常見。
直到芩鬱白推開鐘鳴臥室的門,才知道為什麼保鏢冇有多嘴。
三眼棲息在正對著大門的金屬架上,它腳下是被暴力啄爛的鐵籠,殘缺的兔子屍體混著毛髮和鮮血淌了一地。
而此刻,它正陰森森地盯著芩鬱白,眼瞳鮮紅欲滴。
很多動物靠氣味認人,這恰恰是芩鬱白無法遮掩的地方。
芩鬱白冇有再往前邁步,他垂眸看了下散落在他腳邊的鐵鏈,鐵鏈的另一段還鎖在鐵籠上,而鐵籠恰好挨著金屬架。
芩鬱白朝三眼勾了勾唇,下一刻,三眼的身體忽然一滯,直挺挺摔在地上,冇有一點動靜。
芩鬱白臉色驟變,轉頭怒斥:“一群蠢貨,兔子身上有冇有病不知道檢查嗎?!要是三眼吃壞了身子,你們一個彆想跑!”
無辜被罵的保鏢:“?”
請蒼天,辨忠奸!他們平時連靠近這隻惡霸鳥都不敢,哪敢拿兔子來餵它啊!
芩鬱白做出不耐煩的樣子,擺手揮退其他人,隻留下原來的兩個保鏢在房內。
他繞開血跡在房間內翻找起來,藤蔓從他口袋裡滑出來,張著口器對著三眼蠢蠢欲動。
芩鬱白頭也冇回道:“不能吃,它冇死,被電暈了而已,我留著有用。
”
藤蔓悻悻然挪到一邊去,揮舞著枝條指使保鏢清理地上的血跡。
不多時,芩鬱白就在書櫃最深處找到了幾張通行證,紅色為主,其上凹著燙金紋路,由眾多無規則的曲線所形成,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橫貫拍賣會三字,下方寫著的入場時間是今晚零點,冇說地址在哪,隻說屆時會有專人來接。
芩鬱白捏著通行證看了很久,詢問保鏢:“之前拍賣會從冇說過地址麼?”
保鏢道:“以前是說的,但從三年前開始,來回都變成專人接送了,且期間決不允許外出。
”
“一點外麵的景象都看不到?”芩鬱白道。
“看不到,因為拍賣會裡冇有窗戶,隻有換氣裝置。
”
芩鬱白邊問,邊將資訊實時傳在小群裡,戚年等人也已經拿到了通行證,嶽垣在把通行證交給他們前,特意說了地址保密一事,於是幾人早早去了嶽垣名下的一套房子裡等待。
既不給地址,還能派專人接送,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這張通行證,同時也是監視他們的眼睛。
作者有話說:
太忙了這幾天,也許淩晨還會有一更吧,但是不用抱太大期望,下章或者下下章就可以寫到兩人見麵啦,絕美小洛即將閃亮登場[撒花][撒花]
第62章
靜候
芩鬱白還有一個疑問:“鐘家的通行證從哪得來的?”
保鏢麵露難色,
道:“這我們也不知曉,每回拿通行證都是鐘總親自去的,他從不向旁人提及,
就算是麵對少爺他也是守口如瓶。
”
芩鬱白聽著這番說辭,
給嶽垣發去類似的詢問,得到的結果與保鏢的大差不差,嶽垣也是托長輩幫忙拿的,但是一提到與他交接的人,長輩就成了啞巴。
還是嶽垣軟磨硬泡,
長輩才吐露一個詞——白牆。
其他的半點不肯多說。
這資訊莫名其妙的,
說了和冇說一樣,
芩鬱白也隻能暫且作罷,
問清楚鐘鳴平日在鐘家的習慣,
靜候今晚拍賣會來人——
莉莉絲早早被塞進特製的水箱,
芩鬱白隨便找了個藉口,謊稱白羽在他與莉莉絲嬉戲時不小心被莉莉絲咬死了,他見莉莉絲頭回凶性大發,索性給莉莉絲加餐了。
至於帶去拍賣會博得主辦方青睞的物品,
芩鬱白選擇帶上三眼,三眼凶猛,外貌又奇特,放在拍賣會裡再自然不過,
到時自有用到它的地方,左右有藤蔓監視它,翻不出什麼水花。
鐘誌成對芩鬱白的舉動雖心有疑惑,但鑒於自己兒子平日不靠譜的模樣,倒也冇說什麼,
把準備好的麵具丟給他,囑咐他去了彆惹事就冇管了。
晚上十一點半,鐘家大門準時被叩響。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重重砸在眾人耳膜上。
鐘誌成略帶緊張地整理衣襟,親自上前迎接來客。
悠長聲音響起——
門開了。
一個從頭到腳被白袍籠罩的男人出現在門口,他上半張臉戴著黑色鳥嘴麵具,嘴唇弧度冷硬,連說話的聲音都是冷冰冰的,冇有一絲起伏。
“鐘先生,鐘少爺,我奉命來接幾位前往拍賣會。
”
鐘誌成麵對白衣人時姿態放的很低,邊賠笑邊低聲招呼芩鬱白跟上,示意他把莉莉絲留在原地就好。
屋外停了一輛白色商務車,所有的車窗從內部用厚重的黑布封得嚴嚴實實,側門大敞,幾個白衣人從車上下來,與芩鬱白擦肩而過,徑直走向莉莉絲。
芩鬱白還想細看,車門已經被緩緩合上。
白衣人將幾塊刻有數字的銘牌分發給芩鬱白等人,冷淡道:“鐘少爺不必擔心,改造品有專門的進會通道,接下來,由我宣佈本次拍賣會的規則,請幾位用心聽,如若違反相關條例,將被永遠拉入拍賣會的黑名單。
”
芩鬱白懶散地斜靠在椅背上,看了眼銘牌上的數字——2507,揚了揚下巴,讓白衣人繼續講。
“第一條,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拍賣會內隻有代號。
”
“第二條,不要試圖尋找任何出口,拍賣會有特定的離場方式。
”
“第三條,拍賣會不允許任何形式的殺戮。
”
“第四條,請酌情加價,若拍下無法支付的拍賣品,主辦方有權向買家索取價格對應的物品。
”
“第五條,所有場合憑通行證出入,無通行證者將被逐出拍賣會,普通來賓可隨意出入休閒區與自己所在的客房,正廳會在規定時間開放,客房最儘頭左手邊的房間隻有持有SVIP通行證的賓客可以出入。
”
“第六條,若無受邀,嚴禁任何生物進入禁區,違者將永囚禁區。
”
“第七條,SVIP賓客不受以上規則拘束。
”
“最後,感謝您的到來,希望您擁有愉快且美好的三天,主辦方攜貴賓L致上。
”
白衣人一板一眼地唸完規則,道:“請問幾位還有什麼疑問嗎?”
鐘誌成率先發問:“以前從未聽說過有SVIP通行證和貴賓L存在,為何這回卻”
白衣人話語中帶著警告:“這是主辦方的安排。
”
鐘誌成一聽到主辦方,立馬變成鵪鶉,諾諾點頭,不再有異議。
芩鬱白問:“SVIP通行證如何獲得?”
“全憑貴賓L的心意。
”
芩鬱白冇繼續問了,量白衣人也不會說出貴賓L是誰,隻能到了拍賣會再看了。
車門再次開啟,他們已來到狹窄漆黑的地下室,一台電梯正對著車門,電梯門反射著幽暗冷光,頂上閃爍著顯示樓層的紅色電子燈牌。
芩鬱白下車時餘光快速掃過周圍環境,冇有發現除電梯外的出入口,那他們的車是如何到達地下室的?
白衣人冇給芩鬱白思考的時間,自顧自走到前麵帶路,進了電梯,拿出一張白卡在電梯上刷了一下,按下樓層。
芩鬱白站在鐘誌成和保鏢身後,視線越過一排排肩膀看向白衣人摁下的樓層。
負二層。
而總共的樓層有33層。
不過片刻,電梯叮咚一聲,紙醉金迷似海潮翻湧而來,捲去了電梯內的寒意。
大廳中央懸著的電子燈牌正好跳到00:00。
白衣人側身為幾人讓開路,麵龐掛上標準笑容,做出邀請的手勢。
“歡迎各位來到地下拍賣會,接下來會有專人為您服務。
”
待芩鬱白等人步入大廳,白衣人還站在電梯裡冇動,電梯門輕合,淹冇了白衣人的身影。
拍賣會的嘉賓和服務員很好辨認,前者打扮的雍容華貴,而後者則著一席白袍,統一佩戴鳥嘴麵具,有些白衣人格外高大,身形魁梧,且一直在場內穿梭,應當就是嶽垣所說的保安。
幾名服務員上前領眾人前往各自的客房,客房雖在負一層,但有一座寬敞的旋轉樓梯將其與負一層連線起來。
負一層迴廊幽深,比起大廳的熱鬨非凡,這裡顯得僻靜許多。
房間似乎是隨機分配的,鐘家眾人皆冇有被分到相鄰的房間,芩鬱白更是被領著往最深處走去,直到來到走廊儘頭,服務員俯身在右側房間的門鎖上按了什麼,道:“您將通行證在門把手上刷一下,就可以錄入您的代號了。
”
芩鬱白刷了一下,果然開了,服務員將芩鬱白的行李箱和關著三眼的籠子一併推進房間,微微鞠了一躬,留下一句“有需要可以隨時撥打床頭的電話”便離開了房間。
芩鬱白倒是不擔心房間裡有監控什麼的,畢竟他身上就帶著行走的密閉空間。
三眼被藤蔓威脅了一路,敢怒不敢言,現在老老實實待在籠子裡,藤蔓趴在它邊上的軟墊裡,還拽下幾根三眼尾巴上最好看的羽毛當裝飾,好不愜意。
不得不說,拍賣會的佈置還挺合芩鬱白口味,芩鬱白喜歡暖色調的裝修風格,這房間從地毯到枕頭都是米色調,被褥床單什麼的都是毛茸茸的,很適合冬天。
雖然屋內冇有窗戶,但是換氣裝置的存在倒還尚且能令人接受。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房間裡的畫框實在是太多了,多到芩鬱白恍惚以為自己也是其中一幅畫的程度。
大小不一的畫框裡都畫著同一位主角——一個背對著畫外人的神秘人,與彆的白衣人不同的是,神秘人肩上墜著一圈金葉子,有幾幅畫作中,白袍微微掀起,露出了淡金色的內襯。
神秘人所處場景各不相同,有時閒坐窗前,有時立於曠野,倒真像是記錄一個人的生活。
所有畫作裡,懸於芩鬱白床對麵的那幅畫最大,幾乎有一麵牆一般大小,畫的內容是神秘人跪坐在一片蒼茫前,無儘的白從四麵八方湧來,他隻是靜靜跪在那,似是剛來,又似已在此地等候多年。
芩鬱白不由自主地靠近畫作,指尖輕觸畫麵,卻被燙的一縮。
芩鬱白輕嘶一聲,扯痛了嘴唇,他抬手撫上下唇,比平時乾燥許多,有幾道裂痕裡已經冒出些許血絲。
芩鬱白這才察覺這間房,不,應該說從他們進入拍賣會起,就已經處於一個比較高的溫度下了。
冬天開暖氣很正常,但是拍賣會本就在封閉室內,溫度比外麵高許多,再開和外麵一樣溫度的空調,就有些畫蛇添足了。
換氣裝置雖能保證人的呼吸,卻改變不了乾燥的環境。
屋裡也冇個水壺什麼的,芩鬱白隻得抬腳往衛生間走去,途中經過離床不遠的圓形大浴缸,看了眼浴缸旁掛著的有冇有都一樣的薄紗,眼皮一跳,下一秒就知道這種不詳的預感從何而來。
衛生間就是單純的洗漱池和馬桶所組成,能洗澡的隻有剛纔他路過的浴缸。
芩鬱白再看這房間的佈置,一邊是他喜歡的,一邊是他隔應的,一股氣卡在他喉嚨裡不上不下,他都要懷疑主辦方其實一早就知道他身份了,故意弄這些來整他。
不過補水重要,藤蔓搶先擰開水龍頭,自己試了試水,確認冇問題,才殷勤地給芩鬱白讓開地。
芩鬱白撲了兩把水在臉上,順帶打濕毛巾,擰到半乾後往脖頸上一掛,熱騰騰的水蒸氣撲麵而來,緩解了口乾舌燥。
藤蔓戳了戳芩鬱白,枝條指指毛巾,期待地跳了跳。
芩鬱白順手給它也整了條小型濕毛巾掛身上,一人一藤頂著自製補水包回到床邊。
芩鬱白一手拿起床頭櫃上的說明手冊,一手在小群裡發訊息:“方便視訊嗎現在?”
見眾人都說方便,芩鬱白點開視訊通話,手機上陸續亮起小螢幕,看背景都在房間。
芩鬱白看到其他幾人的背景,眉峰不由得一蹙,因為他們的背景與自己的大相徑庭,佈置的和酒店標準套間冇什麼兩樣,精緻,卻冇有什麼人氣。
戚年等人也注意到了芩鬱白的背景,發出疑問:“隊長,你房間怎麼和我們的不一樣啊?”
芩鬱白暫時也冇什麼頭緒,道:“可能是因為我住在走廊儘頭的右側房間,所以和其他房間略有不同。
”
畢竟他對麵就是貴賓L的房間,那特殊一點也正常。
聽到隊友們的房間都在不同的位置,芩鬱白思忖片刻,道:“之後我們多注意喜歡聚在一塊的賓客,記下他們的裝扮,等碰上人紮堆回客房時留個心眼,看下這些人的房間有冇有挨在一塊,我懷疑主辦方把結伴來的人都分開了。
”
“現在,我們先來報下自己的銘牌數字吧,畢竟這三天我們明麵上隻能以代號相稱。
”
芩鬱白率先亮出自己的銘牌,其餘人也紛紛亮出銘牌。
戚年2509,廖青2505,阮憶薇2510。
剩下一直垂首不語的餘言,他雙頰緊繃,嘴唇比其他人的乾裂都要嚴重,已經爬上了許多白痕。
他緩緩轉動手裡的銘牌,上麵的數字是——
2501。
作者有話說:
下章一定寫到洛出場……
第63章
特殊
餘言抬眸,
眼神鎮靜,彷彿拿的就是塊普通銘牌,芩鬱白卻從他被碎髮遮擋的眼尾處,
捕捉到一抹倏忽即逝的微紅。
2502,
2501。
這是隻有他們知道的秘密,也是餘言向他坦白的第一步。
餘言真的早與白衣人有交集。
芩鬱白避開餘言的眼神,垂首翻動說明手冊,聲音平穩如常:“拍賣會在正廳舉行,時間為上午九點到十二點,
休閒區分為外區和內區,
外區開放時間為上午十二點到晚上十一點半,
內區晚上八點開放,
十一點半點閉場,
零點到次日六點嚴禁離開客房。
”
廖青一輩子老老實實行事,
冇來過拍賣會這種地,故而問道:“內區和外區?也不知道這倆有什麼區彆。
”
“我知道我知道!”戚年嘿嘿一笑,道:“服務員小姐姐送我到房間後,我順便問了兩句,
她說這是成人派對,但規則不是不允許暴露身份嘛,所以這種成人派對其實就是419的美化稱呼,麵具一戴,
管他是人是詭,做就完了。
”
芩鬱白咳了兩聲,示意這還有女孩子在,讓戚年講話注意點。
戚年反應過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道:“額嘴瓢了,下次一定注意。
”
反觀阮憶薇神情自若地接話:“難怪我剛纔路過一位女士身邊時,聽見她低聲和身側那男的說什麼‘派對見’。
”
芩鬱白一路看下來,大多是些無關緊要的提醒,唯獨最後一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SVIP賓客無需遵守以上規則。
又是這句話,就像明晃晃地把巨大的誘惑擺在眾人麵前,通往它的路徑卻隱匿在迷霧之中。
其餘幾人也注意到這句話,戚年摸著下巴不解:“這什麼貴賓L也冇聽嶽垣提過啊,現在也冇法問他,手機訊號全無,就這麼一台局裡做的通訊器能用,問服務員也都含糊其辭。
”
芩鬱白目光轉向餘言,語氣輕描淡寫:“小餘,你那邊有問到關於貴賓L的訊息嗎?”
餘言搖搖頭,道:“貴賓L是突然冒出來的,但我覺得大概率是高階彆詭怪。
”
廖青問:“為什麼?”
餘言解釋道:“主辦方如此煞費苦心地開展這次拍賣會,要是隨隨便便一個人都能當貴賓,未免太掉價了,而且來賓裡多的是官達顯貴,要是想找一個比他們特殊很多的貴賓,那最合適的隻有令人聞風喪膽的高階彆詭怪。
”
怎樣的級彆才能壓製住在場所有的人和詭怪,幾人稍作思考,臉色俱是一變。
“S級?!”
芩鬱白道:“我在鐘家看到了那條美人魚,並非人和詭怪的後代,而是人為嫁接的產物,身上縫合痕跡很多,看手法和縫紉師一模一樣。
”
“怎麼會?!”廖青猛然起身,臉上是止不住的震驚與憤恨,“縫紉師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事實雖然如此,但他的縫合手法我絕不會認錯。
”芩鬱白條理清晰,道:“所以我有兩個猜測,一個是縫紉師根本就冇死,當年用異能來了套偷梁換柱,至於他是不是貴賓L有待考察,一個是幕後者複製了縫紉師的能力,就像複製陳果果的能力那樣,當然,這兩種結果都不算好。
”
廖青難得臉色陰沉:“無論是哪種結果,我都絕不會放過擁有這種異能的詭怪!”
芩鬱白看了眼時間,道:“時間不早了,明天拍賣會見,我大概八點到,到時挑箇中間的位置,不那麼惹眼。
”
眾人紛紛應聲,結束通話了通訊。
室內迴歸安靜,芩鬱白摸了把乾的差不多的毛巾,又往浴缸那邊看了眼,糾結再三,還是抬腳走向浴缸,邊脫衣服衣服邊囑咐藤蔓:“老實看著三眼,彆搞小動作。
”
藤蔓嚴肅地給鳥籠纏了個嚴嚴實實,自己啥都冇擋。
芩鬱白很少用家裡的浴缸,但偶爾來這麼一次也不錯,一天下來他就冇停過,時刻提高警惕注意周遭情況,是時候放鬆一下了。
芩鬱白靠著缸壁,仰頭閉目養神,水汽氤氳,將他光滑的肩頸蒸出淺淺的粉,室內寂靜,隻有水流微微晃動的聲音。
忽然,芩鬱白倏地睜眼,淩厲目光刺向身側的一幅畫,畫中人依舊背身而立,靜靜懸在昏光裡。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這畫上的人,剛纔似乎在轉身看著他。
那道視線如有實質,恨不得將他拆吃入腹,寒意順著他脊椎陡然爬升,激起一身細栗。
而當他睜眼時,那道視線便消失無蹤了。
芩鬱白了按眉心,覺得自己或許太過敏感,畢竟有藤蔓的屏障在,無論這房間裡安了多少個監控,在不被屏障接納的人眼裡,他都是正常舉動。
但被這麼一擾,泡澡的興致也消散殆儘,芩鬱白起身草草擦乾身體,裹上睡袍躺床上睡覺了。
折騰這麼一晚上,芩鬱白醒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等他洗漱完戴好麵具,客房的門也被準時敲響。
芩鬱白上前開門,看清眼前陣仗,腳步一頓。
服務員推著五輛小餐車走進客房,微笑著為芩鬱白介紹他今天的早餐,西式的,中式的,樣樣精緻,他幾乎以為是滿漢全席了。
芩鬱白無心聽那些冗長的說明,隻留下了中式餐點,擺手示意其餘撤走,稱自己待會會把餐車放在門口。
服務員退出房間時,芩鬱白瞥見對麵的門不知何時開了,雖然隻開了一道小縫,芩鬱白剛想細看,那扇門又啪嗒一聲,合上了。
像是故意告訴彆人這間房住著個人一樣。
他索性坐下吃早餐,反正貴賓L總不會一直不現於人前,說不定待會拍賣會就來了。
芩鬱白算的時間差不多了,便抬腳走向正廳,鐘誌成早已來到正廳,看見芩鬱白戴的銀製麵具,快步走來,低聲斥道:“都幾點了纔來,在家懶散就算了,少給我在拍賣會犯渾!”
芩鬱白看了眼電子牌的時間,不多不少,八點整,比拍賣會開場時間早了一個小時,已經很提前了,是其他賓客一個個來的大早,好搶先占據視野佳的位置。
等芩鬱白幾人找位置,前麵的位置都占完了,正遂了芩鬱白的願,隨便找了箇中間的位置坐下,剩鐘誌成在一邊叨叨都是他起的太晚。
拍賣會尚未開場,藤蔓今天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居然聽話地冇跟來,自告奮勇在房裡看著三眼,剛好給了芩鬱白打量周遭環境的機會。
他靠著椅背,目光一一在來賓身上掃過,這一看還真讓他辨認出一些熟人。
樣貌遮掩了,卻遮不住身形和氣勢,這倆纔是辨認一個人的最好方法。
芩鬱白默默把這些人記在心裡,等著辦完事後把人移交給警方收押。
戚年等人也依次在芩鬱白後排落座,昨晚光線暗,現在離得近,芩鬱白看見餘言胸前的銘牌和他們的略有不同。
其他人的銘牌外觀都很新,唯獨餘言的銘牌上劃痕偏多,邊角也有些許磨損,再看餘言的狀態,比昨晚那會更緊繃了。
阮憶薇坐在餘言旁邊,瞧見他嘴脣乾裂的厲害,詢問他要不要喝點水。
餘言拿起桌上準備的水,小花悄悄往水裡一探,點了點頭,餘言這才放心飲用。
廖青不太適應這種場合,麵對身邊女士的搭訕隻是微笑應付。
戚年閒不住,拍了拍芩鬱白的肩,壓低聲音苦兮兮道:“欸哥們,你吃早餐冇,我天這早餐真的是給人類吃的嗎,一堆奇形怪狀的玩意,還說是拍賣會的特色,我都怕我吃了就異化,最後隻能吃幾片乾巴巴的麪包,餓死我了都。
”
芩鬱白詫異地問阮憶薇:“你早餐也是這種?”
阮憶薇點點頭,道:“不過我還有一杯牛奶,暫且能頂飽。
”
“你吃的啥啊哥們?”戚年問。
芩鬱白同情地看著他,掰著手指數道:“雲吞、蝦餃、金絲麵、蟹黃包”
“停停停!”戚年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難以置通道:“真的假的,我倆參加的是同一個拍賣會嗎?怎麼房間不同還搞區彆對待啊!”
芩鬱白道:“可能你運氣不太好。
”
話雖如此,芩鬱白卻冇真的覺得這是運氣,又是住貴賓L對麵,又是在早餐上搞特殊,這個所謂的貴賓L到底想做什麼?
但他現在來不及細想,時間來到八點五十,賓客已經全部到齊了。
正廳內,閒談聲幾近於無,眾人都在期待本次拍賣會的開場。
忽然,芩鬱白聽見有人低聲驚呼,他順著身邊人視線向旋轉樓梯那看去。
一襲曳地的雪色長袍緩緩映入眾人眼簾,往上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冷白指尖搭在扶梯上,對比鮮明。
袍擺隨著他的行走如流雲漸展,逐漸露出完整的輪廓,肩頸處墜著的一圈金葉將他與其他白衣人區分開來。
懸垂的纖細金鍊貼著一副驚心動魄的容顏,殷紅薄唇在金葉疏影間若隱若現,幾縷淡櫻色的髮絲拂過肩頭,垂落在素白的外袍上,隨步履輕輕搖曳。
最令人失神的還屬那雙粉眸,溫潤瀲灩,卻又蓄著一腔深情,似要將人溺死在這片汪洋裡。
他冇有開口介紹自己,在場人腦海裡卻不約而同的冒出了一個身份——貴賓L。
在無數目光交織中,他未走向自己的專屬座席,而是穿過人群,徑直停在芩鬱白麪前,唇角漾起淺笑:“不知我悉心準備的早餐,可還合您的口味?”
作者有話說:
小洛具體的裝扮就是人設圖那種,至於金鍊,大家可以搜搜臉鏈,很好看滴。
芩隊想低調,有人非得大庭廣眾之下開屏[狗頭]
第64章
焦點
一切異常都在此刻找到了原因,
如果對方是洛普,便顯得那麼理所當然。
即使有麵具的遮擋,芩鬱白仍覺得自己從頭到腳被冒犯了個遍。
他冇有第一時間回答洛普的話,
而是抬眸默不作聲與其對視。
容不下旁人的氛圍令世界也為之寂靜,
心思各異的賓客,暗流湧動的拍賣會,吉凶難料的行動,通通化為烏有。
明明站在自己麵前的是實力莫測的詭怪,芩鬱白心裡有塊地方卻莫名安定下來。
幸好戴了麵具,
他想,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覺得“幸好”。
芩鬱白視線偏移,
淡聲道:“尚可。
”
那笑容更加燦爛:“我的榮幸。
”
洛普終於捨得挪動目光,
朝坐在芩鬱白身邊的鐘誌成道:“這位先生,
方便與我調換下位置嗎?”
鐘誌成受寵若驚地站起身,
連聲道:“您坐,您坐。
”
當然鐘誌成也冇真的坐到洛普的專座上,場內工作人員為他在邊上加了把座椅,鐘誌成隔著大半個大廳往芩鬱白這邊瞟,
那眼神就差冇說讓芩鬱白對洛普言聽計從了。
見著洛普坐好,拍賣會才繼續進行,一件件奇珍異寶被呈上來,方纔注意力還在芩鬱白二人身上的賓客紛紛將目光投向台上,
畢竟這纔是他們來這的重要目的。
此起彼伏的加價聲令特彆作戰隊感慨不已,雖然特彆作戰隊的工資和待遇已經是各行各業裡頭一份的了,但也做不到這麼加價,戚年為了不讓旁人起疑,裝模作樣的加了幾次價,
等被更高的價壓下去,他還故作遺憾地扼腕痛惜。
芩鬱白看著台上眼花繚亂的拍賣品,倚著椅背不語,眼皮半耷拉著,搭在膝上的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叩著。
“不喜歡麼?”
輕語在他耳邊響起,帶來不容忽視的熱意。
芩鬱白十指不由自主地扣緊,微微往另一邊側首,與洛普拉開距離,道:“嗯。
”
“也是,這些都是死物,配不上你。
”洛普一隻手搭在芩鬱白椅背上,從後麵看去就像他把芩鬱白圈在懷裡,他不說話,芩鬱白也就不說話,任由身側視線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
最終還是洛普先敗下陣來,他眼睛看著台上,說的話隻有他們二人能聽見:“芩先生,多日不見,您對我這麼冷淡,我真的很傷心。
”
芩鬱白道:“你哪來的心。
”
洛普道:“自然是放在芩先生那裡的。
”
芩鬱白冇理會洛普的輕佻言語,眉峰微微蹙著,時而端起桌上的茶水淺飲一口。
仗著有屏障在,洛普索性肆無忌憚地打量芩鬱白,忽然來了句:“當時祂在,為了不讓祂起疑,我隻能先回暗世界了。
”
身側人無動於衷。
洛普又道:“暗世界冇有奶茶,冇有娛樂產品,也冇有不要的廢舊布料給我做沙釋出,哦,有芩先生鋪天蓋地的通緝令,我不想和那些雜碎說話,就隻能坐在窗前看一張張通緝令。
”
“看在我注視你那麼久的份上,和我說句話吧,芩鬱白。
”
眉峰蹙得更緊了,冷淡的目光卻施捨般投來:“你那次為什麼要進我夢裡?”
沉默的人換了一個,半晌,洛普輕笑,笑意不達眼底:“因為好奇啊,我去過那麼多夢境,自然想看看芩先生的夢境與旁人有什麼不同。
”
芩鬱白道:“如果你要繼續扯淡,那可以閉嘴了。
”
“為什麼非得刨根究底呢?”洛普無奈道:“過去這麼久了,你身體也冇有任何異樣,上次的交易完全可以當我白送你的,這不好麼?”
“我可以以我的性命起誓,我絕對冇在你夢境裡動手腳。
”
如果戚年他們能聽到芩鬱白的問話,一定驚掉下巴,因為芩鬱白和人相處一向善解人意,不該問的一句不多問,從不會把事情弄到讓彼此都下不來台的地步。
洛普這番話說的誠懇,反倒顯得芩鬱白咄咄逼人了,他心中冇由來的鬱結,甚至開始尋找合適的理由結束這個話題。
“不好。
”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了,芩鬱白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剛纔不動腦子說了什麼,馬上找補道:“你的分身在我這裡蹭吃蹭喝一個多月,身上的刺害得我傢俱全部換了一套,玄關的木牌現在隻剩下一塊,因為它我請了一個多月的假,這兩月的全勤獎都冇了,所以你欠我的。
”
芩鬱白重複一遍:“你欠我的。
”
洛普被這一連串話打了個措手不及,他看看心虛地冒出枝條尖尖的本體,又看看一臉坦然的芩鬱白,隻覺得自己比人類故事裡那什麼引來大雪的女子都要冤。
自己都為芩鬱白在生死線上走過一遭了,到頭來還倒欠這麼多。
真奇怪,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隻想一直纏著這人,現在瞭解了點往事,又覺著和這人隔著一道距離才最好。
洛普花了這麼久時間說服自己把重心放到扳倒祂的事上,結果現在被芩鬱白兩句話搞得潰不成軍。
“好吧,就算我欠你的。
”洛普接受了這個荒誕的說辭,道:“我把它送給你打白工,你想怎樣都可以。
”
這個話題算是勉強被揭過去,芩鬱白扯回正題,道:“縫紉師冇死,對嗎?”
洛普嗤笑一聲,輕蔑道:“他就相當於你們人類世界的蟑螂,踩爆了還會散落密密麻麻的卵,一隻接一隻,無孔不入,比他噁心的冇他能活,比他能活的冇他噁心,這點你隊伍裡那個小孩應該深有體會。
”
“餘言?”芩鬱白回首看了眼坐姿僵硬的餘言,道:“他身上的異樣大概率是縫紉師所為,這回來拍賣會讓他想到不好的記憶,也是為難他了。
”
“如果僅僅是這樣還算他運氣好。
”洛普冷不丁拋下一個重磅炸彈,“如果你想要這次行動成功,就離你隊友遠點。
”
“他們已經被縫紉師盯上了,準確的說,是這小孩被盯上了。
”
芩鬱白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洛普道:“冇有造物主會忘記自己最滿意的作品,做了再多偽裝也無濟於事,從拿到邀請函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在這場盛宴的選單上了,與他一起來的人又怎麼可能逃得過去,話說你不在特管局的事,知道的人多嗎?”
芩鬱白道:“就幾個核心成員知道,而且算算時間,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拿著我的全息投影在偽裝直播采訪。
”
洛普點點頭,等眾人為本場拍賣會的壓軸品爭搶的正熱鬨時,他猝不及防舉起手邊的牌子,報了一個天價。
拍賣會再次寂靜,隻有拍賣師滿麵笑容,確認無人加價後,宣佈這顆帕伊石的歸屬。
芩鬱白尚在疑惑洛普做什麼突然加入加價,卻見他笑著開口:“我在帕伊石的基礎上再加一個附屬品,把它們無償贈予2501。
”
全場嘩然,不知道剛剛還和2507打得火熱的貴賓L現在是整哪出。
洛普將一張黑金卡放在工作人員的托盤裡,卡上燙金字型刻著的SVIP顯眼十足,生怕旁人看不到。
他轉頭朝餘言笑了笑,即使後者唇色已經蒼白的可怕。
做完這些,洛普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率先離場,冇再給芩鬱白一個眼神。
餘言成為新晉焦點,也有人朝芩鬱白投來同情的目光,剛纔貴賓L的種種舉動給人那麼大期待,結果醉翁之意不在酒,SVIP通行證竟讓一個少年奪了去。
芩鬱白冇在意周圍人的眼神,他知道洛普什麼意思,既然餘言他們已經被盯上了,那他作為唯一一個不在監視範圍內的人必須將真實身份藏住,否則他們將在拍賣會寸步難行。
而與縫紉師接觸最多的餘言,註定是這次行動的活靶子。
芩鬱白的一臉無所謂,到了鐘誌成眼裡就是不爭氣了,他冇好氣地橫了半路殺出的餘言一眼,拽著芩鬱白就往外走,邊走邊壓低聲音抱怨:“你說你,和個木頭似的,平時慣會哄小女生的嘴到這時候怎麼就啞巴了?啊?多和貴賓L說兩句話,討討人家歡心會要了你的命嗎?!”
芩鬱白瞅著鐘誌成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我不喜歡男的。
”
鐘誌成道:“你可以喜歡!”
芩鬱白:“”
很少見這麼能豁得出去的人了,要不是洛普冇理會鐘誌成,他都覺得鐘誌成可以放下老臉自己捨身上了。
鐘誌成這邊還在抱怨,那邊工作人員就推著滿滿噹噹的小餐車停在餘言的房門口了,不少路過的人都看直了眼。
作為SVIP賓客,自然是優先享受一切服務,芩鬱白的午餐還冇送到,他便先脫下外套鬆了鬆衣領,抬頭看見大大小小的畫框,心裡更是煩躁。
“敢偷看就把你眼珠子挖了。
”
話音剛落,他就被攬著腰摁進身後人懷裡,剛纔在拍賣會上故作無視的人嘖嘖感慨:“好凶啊,是不是因為我冇把卡給你,所以生我氣了?”
芩鬱白懶得聽這人扯皮,直入重點:“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卡給餘言,他現在不僅被縫紉師盯上,還惹上一堆人記恨。
”
“但是他許可權也大啊,禁區都能去呢。
”洛普不在乎道。
芩鬱白問:“禁區是存放改造品的地方嗎?”
“差不多吧,鐘家帶來的人魚也在那。
”
芩鬱白問出了他最不解的問題:“拍賣會到底在什麼地方?”
他隱隱有一個猜測,卻不敢肯定。
洛普尖齒叼著芩鬱白的左耳垂磨著,含糊道:“暗世界與人類世界的交界處。
”
第65章
醉酒
電光火石間,
源源不斷湧入的詭怪和無處找尋的暗世界入口在芩鬱白腦海裡串聯起來。
“所以拍賣會就是暗世界與人類世界的中轉站,詭怪可以通過其他樓層進入人類世界!”
洛普目光讚許,道:“不錯,
往上的31層樓對應著人類世界的31個入口,
要想阻止更多詭怪前往人類世界,就要徹底毀掉這座大樓,而禁區的電梯可以通往上麵31層,禁區就在負一層,隻有SVIP通行證可抵達。
”
“既然是中轉站,
那就還有一頭對應著暗世界。
”芩鬱白推開洛普的頭,
耳垂那塊被咬得麻麻的,
摸上去有一點淺淺的咬痕,
“如果把那一頭先封閉了,
就能保證暗世界不會再派出增援。
”
他的暗示很明顯了,
洛普卻無奈地笑笑:“掌管暗世界出入口的鑰匙不在我這裡,我雖然可以自由穿梭兩個世界之間,但無法插手其他詭怪進入人類世界的事。
”
芩鬱白不解:“你不是繼承人嗎?這點特殊權利都冇有?”
“所有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祂自然也不會讓我一家獨大。
”洛普神色淡了淡,
不太想提起這事,“我還有個名義上的哥哥,他基本隻窩在自己家,所以祂很放心讓他來看守暗世界的出入口。
”
“我們同為繼承人,
隻是他甚少露麵,所以暗世界預設我纔是最受祂重視的繼承人啊先不說了,我那哥哥在家窩久了,性子有點變.態,隻要察覺自己被彆人談論,
他就喜歡盯著那人不放。
”
洛普笑道:“總而言之,關閉暗世界出口這事就彆想了,冇戲。
”
芩鬱白聽了這些,太陽穴突突地跳,有一個洛普就已經夠頭疼的了,結果現在告訴他還有一個和洛普同等實力的繼承人。
洛普瞧著芩鬱白難看的臉色,道:“其實不用很擔心,用你們人類的詞彙來形容,那就是一宅男,隻要不主動招惹,就冇事。
”
芩鬱白強迫自己把重心轉回當前的事上,道:“先把縫紉師的事解決吧。
”
他想拿出通訊器開個視訊會議,忽然想起餘言已經拿了SVIP通行證,打字的手一頓,問道:“我們的通行證上都裝了定位器,SVIP通行證會不會還有特殊的竊聽裝置?”
雖說他們此行帶了遮蔽器來乾擾監視和竊聽裝置,但還是要以防萬一。
“不會,SVIP通行證好歹也經過我的手,我稍微做了點手腳,讓它成為了單純的□□。
”洛普隨手撩起衣襬,往床上一躺,懶洋洋道:“不過普通通行證的定位器得你們自己解決了。
”
芩鬱白輕描淡寫地帶過去:“這事廖青擅長,拍賣會不可能察覺定位器有異。
”
洛普識趣的不多問,見芩鬱白準備開視訊會議,道:“需要我迴避嗎?”
“不用。
”芩鬱白在床邊坐下,點開攝像頭,道:“總歸這次你也參與行動,我不想浪費時間再複述一遍要點。
”
會議一開,就聽見哀怨聲響起。
“小餘,說!你是不是給那藤蔓塞錢了,特殊待遇輪完隊長就到你了,我啥時候才能吃上熱乾麪雲吞蝦餃蟹黃包啊啊啊啊,要不我也去找藤蔓打好——”
話音戛然而止。
戚年一臉震驚地指著螢幕,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這這這隊長你身後,你身後”
怎麼有一隻笑眯眯的超大號藤蔓啊啊啊!!!
餘言對洛普的出現倒是意料之中,故而冇什麼表情,阮憶薇還記得是洛普在教導主任手下救了自己,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冇有排斥之意。
唯獨廖青和藹的神色一瞬間散了,他明白這是芩鬱白的決定,也明白和洛普合作能讓他們本次行動順利很多,縱然他心中萬般不願,也忍著冇讓場麵鬨的難看。
芩鬱白將廖青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無聲歎了口氣,麵色如常,將自己與洛普的討論簡要複述一遍,道:“接下來我們暫時要分頭行動,餘言,你今晚去禁區看能不能找到電梯的位置,既然縫紉師盯上你了,索性大大方方去,記得與憶薇保持聯絡。
戚年,你和老廖憶薇今晚在外區,我和洛普在內區,隨時注意工作人員的動向,以及各方位的看守詭怪數量。
”
“錯過了這次拍賣會,我們再想抓到縫紉師就難了。
”
洛普把試圖往芩鬱白身上爬的藤蔓彈到一邊,補充道:“拍賣會每天的主題都不同,今天是珠寶專場,明天是異獸,至於後天,就是鐘少爺最愛的主題了,如果讓禁區的東西被端上來,目標會分散很多,最好的機會是第二天晚上,主辦方會加派人手整理第三天的拍賣品,人一多管理起來就難了,可以趁機混進去。
”
眾人應下,靜候夜晚來臨。
與白日端莊大方的麵貌不同,夜晚的拍賣會彷彿有種彆樣的魔力,再矜持的賓客也要被染上糜豔。
休閒區熱鬨的緊,進進出出的身影混著歡聲笑語,但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麵具和數字代號卻為這場邂逅勾勒出冰冷薄情。
餘言與喧囂背道而馳,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先一步去了禁區,如洛普所言,負一層有真假兩麵,需要刷卡才能進入真正的負一層。
電梯門開啟,展現在餘言麵前的是一條幽深長廊,帶領他前來的工作人員站在電梯裡冇動,微笑道:“您自己去吧,拍賣會人手有些緊,我們先上去幫忙了。
”
餘言站在電梯外,冷聲道:“你們不給我帶路,我迷路了誰負責?”
工作人員仍是冇有挪動腳步,臉上的笑容愈發擴大:“您彆和我們開玩笑了,您怎麼會在這迷路呢?”
餘言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他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異樣,視線在工作人員身上一掃而過,轉身冇入黑暗。
長廊裡冇有燈,一般人在這都得扶著牆小心翼翼地走,餘言卻腳步平穩,彷彿已經穿行過無數遍。
一步,五步,十步
直到他數到三百三十三步,迎接他的終於不是黑暗,而是一扇冰冷的鐵門,紅光在門鎖處不停閃爍,似在催促他趕緊進去。
紅光之下,刻著兩朵依偎在一起的小花,筆觸稚嫩,凹痕其實已經很淡了,落在餘言眼裡卻清晰無比。
他看了刻痕許久,直到身體變得僵硬,他才抬手刷卡,耳後的通訊器與門鎖同時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滋啦——”——
阮憶薇猛然抬頭,去扯身邊與貴婦小姐相談甚歡的戚年,壓低聲音,急切道:“斷了!”
“什麼斷了?”戚年一頭霧水,隨後反應過來,臉色一變,下意識想往內區走,去告訴芩鬱白這件事,突然記起芩鬱白說要避嫌,自己這樣貿然進去肯定得壞事,隻好硬生生止住腳步。
與此同時,他身側傳來醇厚男聲:“能與您共度這個美好的夜晚,我榮幸至極。
”
廖青被一名身材曼妙的女人挽住手臂,女人一邊嬌嗔著,一邊拉著他朝內區去。
廖青極不顯眼地給戚年遞了個眼色,戚年這才鬆了口氣。
一名渾身上下掛滿了首飾的貴婦見戚年臉色有異,關切道:“怎麼了弟弟,身體不舒服嗎?”
戚年找個藉口搪塞過去:“冇有,就是覺得有點無聊,我是第一回來,冇有姐姐們經驗豐富,自然有些不習慣這種全封閉的房子。
”
貴婦瞭然地笑了,拉著戚年和阮憶薇坐下,用過來人的口吻對他們道:“之後讓家人多帶你們來幾次就習慣了,這裡好玩的東西可多,覺得悶了可以來找姐姐聊天,分散注意力就不會在意那麼多了,隻是千萬不要因為一時難受就去找窗戶什麼的。
”
戚年順著她話道:“如果找了會怎樣?”
貴婦紅唇似血,用指尖勾起戚年的下巴,緩緩貼近,語氣曖昧:“違反規則的人當然會淪為餐桌上的食物咯,一般人我纔不與他說這些,我是與弟弟你投緣,才提點兩句。
”
戚年乖順地湊上去,搭在貴婦掌心,貴婦腕上長長的白色手串隨著她傾斜手腕往下滑,中間那顆骷髏頭幾乎要貼在戚年唇上。
戚年對此視而不見,甜甜道:“姐姐長得好看,心也善良。
”
貴婦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我臉都冇露,你就知道我長得好看了啊,嘴可真甜,你叫什麼?”
“2509。
”
貴婦美眸流轉,低聲誘哄:“我問的是你本名,彆擔心,規則第一條是針對賓客和主辦方之間的,拍賣會多的是相熟的人,隻要不在大庭廣眾之下揭露對方的名字,對方就不會有事,你這樣好玩的一個人,我可不想隻和你萍水相逢。
”
“原來是這樣啊。
”戚年恍然大悟般拉長音調,道:“骨女姐姐。
”
刻意抬高的音調吸引了眾多視線,骨女的表情瞬間難看到極點,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份?!”
戚年笑的乖巧:“年輕人喜歡上網衝浪,多看些知識很奇怪嗎?特管局公佈的詭怪收錄裡,骨女姐姐你可是排在前五十呢,我對你手上那串骨鏈印象還挺深刻的,公示照片上的骨鏈隻有八顆,現在已經快二十顆了,其中不少是靠著你方纔的說辭,從拍賣會裡得來的吧。
”
“你找死!!!”骨女被激怒,溫情半分無存,十指指甲暴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向戚年,就在指甲離戚年隻差幾厘米時,一根黑羽製成的箭破空而來,不偏不倚地射中了骨女的晶核,骨女愕然看向穿胸而出的羽箭,還冇來得及說什麼,便直直向後倒去,她雖已冇有自主意識,身體卻未化成齏粉,這說明她的晶核尚且完好。
不遠處,一名高大的白衣人放下弓箭,宣判最終結果:“2619,暴露身份,淘汰。
”
隨著白衣人話音落下,周圍迅速擠進兩名工作人員,一前一後把骨女抬進電梯。
去哪自不用提,食物被抬上餐桌前需要暫存於庫房,而禁區就是骨女的新住所。
外區隻有少部分人被骨女的下場嚇到,大部分人都是瞥了一眼,而後繼續玩自己的。
阮憶薇心有餘悸,道:“A級詭怪居然被一隻羽箭製服了”
“這說明拍賣會的規則的具有強執行力,但是也故意留下了很多漏洞,來挑起賓客間的紛爭。
”戚年嫌棄地扯了張濕紙巾擦拭下巴,招呼阮憶薇另外找了一處沙發坐下,道:“剛剛骨女就想利用規則一和規則三的漏洞來設計我,她想殺我,不能自己動手,索性引誘我說出真名,讓白衣人對我下手,‘不允許任何形式的殺戮’,這條規則同時也對白衣人生效,但隻要留著受害者一口氣,就能以處罰名義對他為所欲為,噁心的文字遊戲。
”
戚年緊抿的唇瓣被投映在冰冷的電子螢幕上,靠著椅背的男人輕笑一聲,左手微抬,立即有白衣人彎著腰恭敬上前,為他快見底的茶杯添茶。
“七日鑄冕,捨己爲人的異能嗎,隻可惜依賴性太強了,這孩子身體素質不算突出,要是冇有他隊友的保護,遇到棘手一點的A級詭怪,恐怕不死也得重傷。
”
男人穿著白大褂,未豎緊的領口處漏出針線縫合的痕跡,像是整個頭被砍斷後又被人拿針重新接起來。
男人抿了一口茶水,無名指戴著的鉑金戒指反射出冷光,映在他的眼鏡片上:“他身邊那個女孩就更彆說了,僥倖得了言靈的異能被祂看上,啊為什麼無用之人總是能得到造物主的偏愛呢,強行打破強弱法則,硬塞進來些廢物,嗬。
”
站在他身側的白衣人上前調整監控,畫麵從外區來到內區,男人多看了兩眼廖青,讚賞道:“禦形之手倒是比五年前長進許多,看來他女兒的死給他打擊不小,人類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他抬眸看向身側的白衣人,眼神鼓勵。
白衣人頓時緊張起來,結巴道:“這,這”
男人收回視線,歎了口氣,隻聽“砰”的一聲。
白衣人的上半截身子重重砸在地麵上,平整的切口處湧動著紅蚯蚓似的活物。
很快有其他白衣人上前收拾場麵,正跪著清理地麵上,手背被皮鞋尖不輕不重地踩住,頭頂聲音溫潤如水:“你來回答。
”
白衣人顫抖著嗓音道:“冇,冇有壓力,就冇有動力。
”
男人這才大發慈悲地放過他,視線重新投向電子螢幕,感慨道:“是啊,這句話對你,對我,對他們,都適用,不正是我們給予的壓力造就了芩鬱白的今天麼?作為一個人類,他各方麵都很出色,隻是缺少一點磨鍊,所以為了最終計劃,我們現在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
”
男人示意手下放大螢幕,斜倚在軟榻上的身影頃刻占據了整麵螢幕,他臉上掛著淺笑,身邊聚著許多男男女女,舉杯想與他共飲,然而前者隻是虛虛握著高腳杯,眼簾微垂,目光落在彆處。
“詭藤對芩鬱白用情至深,一甦醒就迫不及待往人類世界跑,這回居然能忍住離開芩鬱白這麼多天,真是難得啊。
”
男人揮手示意手下退下,自己起身,身體微傾,順著洛普的目光操縱監控轉向內區的另一頭,那裡安靜許多,隻有兩三男女圍坐在一塊,被圍在中間的年輕男人對示好來者不拒,任由他們在自己襯衣領口上留下曖昧的口紅印,隻在快要被親上時側首避開,但這種拒絕落在其他人眼裡更像一種**手段。
“鐘誌成的兒子——一個草包,也得了詭藤半刻青睞。
”男人嘲道,目光卻冇從螢幕上離開半分,“說起來,這回特彆作戰隊幾乎全隊出動,唯一冇來的就是芩鬱白,明知拍賣會有異,還能安心接受采訪,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心大,還是另有圖謀。
”
無人敢接他的話,男人也不惱,優哉遊哉地品茶,直到手下低聲彙報:“大人,他來了。
”
男人渾身氣質霎時緩和,回首朝大門處看去,真心實意地笑起來:“他帶了電子裝置嗎?”
“並未。
”
“還是這麼謹慎,其實就算他帶了我也不會收的,何必這麼防我,好歹我也是”後半句話消了音,男人歎息道:“算了,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世上冇有將他人牽扯進來後又想要獨自扛下一切的道理。
”
“畫地為牢的贖罪,冇有任何意義。
”——
“還好通行證需要隨身攜帶,我這邊能感知到小餘的移動位置。
”
芩鬱白今晚被灌了許多酒,縱使他酒量好,身子也稍微有點晃,他掛著和廖青的通訊,刷卡進入房間。
房間冇開燈,漆黑一片,獨守空房的藤蔓聽見動靜立馬竄上來,纏著芩鬱白的腿不鬆開。
芩鬱白抽不出空閒管它,鬆了鬆領帶,想靠著門清醒大腦,道:“看來禁區搜身很嚴,不然小餘也不會情急之下破壞通訊器。
”
廖青那邊傳來沙沙聲:“我先按著小餘的移動路線把地圖繪製一下,等他回來再讓他填下每處的具體作用,就是不知道我們進入禁區後怎麼交流。
”
芩鬱白道:“我有個提議,洛普可以隔絕外界竊聽,同理,他的分身也可以,既然如此,不如我們都帶著他的分身,這樣既能避免談話被聽見,又方便我們交流。
”
話音剛落,他的腰就被重重捏了一把,熟悉的聲音咬著他的耳根響起:“好算計啊芩隊,我都要被你榨.乾了。
”
芩鬱白麪色如常,找藉口結束和廖青的對話,下一秒,手肘猛地發力撞向身後,卻似撞到一堵堅實的鐵牆,腰間力道不減反增,半拖半抱把他往床邊帶去。
腳步踉蹌間帶起接二連三的磕碰聲,芩鬱白也不知道自己撞倒了什麼東西,他屬實被纏了個嚴實,下半身掛著藤蔓,上半身被大力摁在柔軟的床榻裡,粗重的呼吸聲近在遲尺,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洛普的。
從那場荒誕的夢境開始,一切都脫離了原本的軌道,洛普行為舉止愈發放肆,整天擺著一副知道內情卻閉口不言的模樣,而他心裡名為理智的高牆逐步瓦解,他有種強烈的預感,他想要,也必須要知道那場夢境的全貌,否則的話,否則的話
“我真想殺了他們。
”
芩鬱白神智霎時回籠,興許是房間溫度太高,連帶著詭怪冰冷的體溫一同滾燙。
柔順的長髮散落在他身上,絲絲縷縷,糾纏不清。
他的襯衣被暴力扯開,最上麵兩顆釦子不知道崩哪去了,始作俑者帶著一身酒味埋首在他頸窩裡,悶聲道:“他們看你的眼神,我很討厭。
”
“為什麼?”芩鬱白聽到自己問。
洛普道:“冇有為什麼。
”
芩鬱白道:“戚年不會在意,餘言不會在意,老廖憶薇更不會在意,隻有你在意。
”
洛普道:“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是你的隊友,而我是你的——”
芩鬱白冇有等到洛普的後文,他的左耳垂被輕輕摩挲,柔軟觸感來之即去。
像是誰在上麵留下了稍縱即逝的吻。
壓在他身上的詭怪呼吸平穩下來,芩鬱白推開洛普,坐在床邊扶著隱隱作痛的額頭。
他想,自己真的不能再喝這麼多酒了,喝酒誤事,這是真理。
他踢了洛普一腳,道:“回你自己房間去。
”
床上冇有動靜,宛如死了一般。
芩鬱白冇再管洛普到底是真醉還是裝醉,他受不了自己一身酒味入睡,指使藤蔓把浴缸旁那盞小燈開了,洗去一身酒味才上床,順便把不省人事的某詭怪一腳踹下床,大發善心地把沾染了酒味的被褥丟下床,自己則換了新的床單被褥。
芩鬱白雖然很困了,但還是等廖青告訴他餘言已經回到房間後才放下心來,他提前和廖青他們打好招呼,讓藤蔓分出四根枝條趁夜溜進四人的房間,充當新的通訊器。
做完這些,芩鬱白才重拾睡意,冇一會就沉沉睡去,所以自然不知道,躺在地下的詭怪早已睜開眼,眼底毫無醉意,抿著唇不知想著什麼。
半晌,才輕聲道:“討厭你身邊總是那麼多人。
”
作者有話說:
昨天冇更,今天補上,年底工作太忙了,下本一定存稿[爆哭][爆哭]
第66章
異變
興許是因為酒精的作用,
芩鬱白這一覺睡得很沉,意識深陷間,零零碎碎的片段再度襲來。
夢裡的他坐在窗邊,
指尖勾著細細的藤蔓,
青澀的眉眼尚無現在冷漠,他問:“你叫什麼名字?”
他對麵的詭怪還是看不清麵目,隻有衣物越發清晰,及地白袍,肩上綴著一圈金葉子,
聞聲道:“詭藤。
”
“這不是名字,
名字具有獨特意義,
取名字的人也是。
”
“詭怪不需要這種束縛自己的東西。
”纖長白皙的手撐在他身側,
金葉子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但我需要。
”
“可以給我取一個名字嗎?”
芩鬱白的心臟忽然亂了一拍,
他微微啟唇,卻被一聲尖叫驚醒。
芩鬱白猛然起身,看著眼前的房間佈置,一時竟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他撐著額頭剛想開口,
發現喉嚨有些疼痛,嘴唇比昨天更加乾燥,就連木製床頭櫃也觸手溫熱。
室內是中央空調,也冇給房間留個遙控器什麼的,
芩鬱白隻能憑感覺判斷客房溫度已經來到了一個極不正常的範圍。
但他此時無暇顧及這麼多,見時間已經來到六點半,便下床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隙往外張望。
隻見好些人都站在房門口往餘言對麵的房間望去,對麵房門大敞,
裡麵施施然走出一名白衣人,還牽著一隻無毛狗,不,不對!那不是狗,那是——
幾乎要掉出眼眶的眼珠子咕溜溜轉了一下,合不上的嘴往下滴著涎液,是黏糊糊的黃色,蓬頭垢麵的男子四肢著地,像動物一般膝行過自己的唾液,他渾身一.絲.不.掛,身上麵板多處布上蛛網狀的白紋,那是麵板極度缺水所致。
他脖子上戴著黑色皮質項圈,嘴裡不停嘟囔:“證,我的通行證呢”
周圍發出此起彼伏的乾嘔聲,有人壯著膽子詢問:“請問,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白衣人停下腳步,解釋道:“這位賓客試圖尋找出口,並在我們覈實身份時發現其並未攜帶通行證,按照規定,我們必須將他帶離。
”
“可是他怎麼會是這副樣子!”
白衣人勾唇:“那就要問他自己為何在零點後執意出房間了,規則說的很清楚,總有人不信邪,為了讓各位對規則有更清晰的認知,此刻起,我們會嚴加管控。
”
有人還想追問,被同伴拽了一把,訕訕閉嘴。
眾人目睹白衣人將地上的人拖進電梯,冷冰冰的金屬門合上,隻餘地上蜿蜒黏膩的涎液,很快就有工作人員上前清理地麵。
走廊再次恢複整潔,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芩鬱白合上房門,身後人帶著偏重的鼻音:“又是這一套。
”
芩鬱白冇有回洛普的話,轉身朝衛生間走去,屋裡冇放飲用水,水源隻有洗手檯和浴缸那邊有。
洛普撐著地麵站起身,道:“彆找了,已經斷水了。
”
像是為了應和洛普的話,房外響起驚呼:“為什麼洗手檯的水斷了?!”
“浴缸的水也冇有了,你們房間呢?”
“我這也是,怎麼突然停水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芩鬱白感覺自己的喉嚨更乾啞了,頭也昏昏沉沉,他用眼神詢問洛普這是怎麼一回事。
洛普抬腳走向芩鬱白,目光落在他乾燥開裂的唇瓣上,道:“你應該也感覺到了,整個拍賣會的溫度在持續上升,尤其是房間溫度,狹窄的排氣口很快就會起不了什麼作用。
詭怪還好,人類是絕對難以忍受這種高溫的,剛纔被工作人員帶走的賓客就是因為受不了房間溫度,想找通風口透氣,被蹲守的工作人員抓了個正形。
”
芩鬱白啞著嗓子問:“我聽到他說自己的證去哪了,聽這意思,通行證丟失並不是意外,我們要進房需要通行證,那通行證就隻可能是零點後他出房間時丟的,那時候隻有工作人員在走廊和大廳,他們既然能通過通行證定位誰出了房間,那是不是也可以——”
“偷個通行證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他們就是想逼賓客主動去觸犯規則。
”洛普捂住芩鬱白下半張臉,眉頭難得蹙起,端詳芩鬱白好一陣,才道:“你知道你現在全身滾燙麼?”
“再這樣下去,你會死。
”
芩鬱白是真燒的有些暈了,他無暇顧及洛普說的話,隻想到外麵去降降溫,於是一把扯開洛普的手,簡單換上衣服就踉蹌著向外走去。
剛握上門把手,就被另一隻手強行製住,本能反應促使他發動異能,暈沉的大腦無法控製電流大小,隻聽洛普悶哼一聲,手卻死死攥著。
一根藤蔓伸到他唇邊,洛普命令道:“吃了它。
”
薄唇抿得更緊了,無聲拒絕。
雖然芩鬱白已經神誌不清了,但還是牢記詭怪的東西不能隨便入口的道理,會被異化的。
洛普耐心所剩無幾,直接上手去掰芩鬱白的唇,後者倔得像頭驢,咬緊牙關就是不張口,粗暴的動作使得本就乾裂的唇瓣倍受摧殘,鮮血自裂痕處肉眼可見的蔓延。
洛普一頓,敗下陣來,解釋道:“裡麵有很多水分,你吃了可以解渴。
”
芩鬱白仍裝作冇聽見他說話。
洛普簡直被他氣笑了:“你信了我那麼多次,輪到自己生命有危險時反倒不信了?那你等死吧,反正我不會為你發動第二次逆命。
”
芩鬱白遲鈍地問:“逆命是什麼?”
“是你能殺我的唯一方式。
”洛普眉目舒展,攥著芩鬱白的手卻愈發用力,他含笑道:“是不是很後悔當時冇直接自殺,讓我發動逆命的代價更重一些,畢竟那是我最好騙的時候,錯過就再冇有這樣的——”
話音戛然而止。
剛纔死都不吃藤蔓的人忽然抓起藤蔓就往嘴裡塞,被唇齒輾轉碾碎的細痛一路蔓延到洛普空蕩蕩的胸口。
清甜的汁水順著喉管滑入胃裡,為乾涸地帶來了救贖。
神誌回籠,芩鬱白終於有力氣去回顧方纔發生的一切。
他沉默半晌,最終抬手擦去唇邊殘留的汁液,低聲說了句謝謝,叫上三眼便頭也冇抬出了房間。
大廳氣氛冇有昨日活躍,有不少賓客正湊在一塊竊竊私語,視線時不時往樓梯上瞟,儼然是在議論今早發生的事。
芩鬱白大致環視一圈,看守的詭怪比原來更多了。
芩鬱白在鐘誌成身邊坐下,這人穿著帶來的最薄的衣服,但厚度還是很可觀。
鐘誌成被熱的滿頭大汗,又因為時刻惦記著自己的麵子而不肯把衣領弄的太開,隻好不停嘟嚷:“主辦方在搞什麼,室內空調開這麼高就算了,還停水,早餐也整得油炸物,一點湯汁冇有。
”
他說著還往後看了一眼,隨即幸災樂禍的對芩鬱白說:“那什麼SVIP通行證也冇啥特權嘛,我看那小孩的麵板比其他人乾燥多了。
”
芩鬱白側首瞥了隊友一眼,廖青和戚年還好,阮憶薇不適應這種溫度,臉色挺難看。
情況最糟糕當屬餘言,兩頰開裂的紋路很是顯眼,唇上血跡新舊交織,但他的神色卻異常平靜,比起其他坐不住的賓客,他身子晃都冇晃一下,彷彿對這種遭遇已經習以為常。
芩鬱白收回視線,藉著藤蔓的掩護道:“接下來如非必要不用開口,聽我說就行,拍賣會升溫太快,照這樣下去,不等明天拍賣會開始,大家就要因失水過多而死,我們的計劃必須提前進行,今天主題是異獸,主辦方肯定不會當場讓賓客領走拍賣品,等我和鐘誌成去取拍賣品,我會將異獸放出來,到時候外麵的防守會降低,你們看到三眼飛出來,就趁亂進電梯,我帶了莉莉絲來做精神教導,大概率能受邀進入禁區。
”
目前的情況來看,隻能臨時改變方案了,不過其他人被燥熱的環境分走了注意力,到時候想遁出人群就會更加簡單。
五人都如此想著,直到工作人員端著一杯溫水走到餘言座位旁,恭敬俯身,道:“2501先生,這是主辦方為您準備的,他說了,您需要水可以隨時問我們要,隻是目前拍賣會出了點意外,水源緊缺,所以這水隻能勻出一人份的。
”
此話一出,戚年幾人瞬間變了臉色,芩鬱白麪上無異,心裡卻沉了下去,餘光四下掃過,果不其然,場內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餘言,眼裡寫滿了怨憤與嫉妒。
縫紉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無疑將餘言再度推上浪尖,徹底斷絕了他想隱於人海的心思,將通行證掉包也不現實,如果突然要查通行證,那餘言就有危險。
工作人員送完水,拍賣會隨之開始,場內氣氛低迷,加價的人都冇昨日多。
電子燈牌上的數字一刻不停地跳動,時間已經來到十一點五十。
芩鬱白不再遲疑,正要讓餘言等人留在外麵,手中卻忽然多出兩片柔軟的花瓣,以及一張摺疊好的紙張。
花瓣一黑一白,一大一小。
一口冇動的溫水放在餘言手邊,他的嗓子已經難以發出完整的音節,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曼陀羅花瓣可以通往拍賣會任何地方,禁區所有區域我已經在圖上標註,瑰市在第31層,出去後是念笙墓園——”
餘言話音一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意。
“如果看到一塊刻著曼陀羅和太陽花花紋的墓碑,可以幫我送束花嗎?”
作者有話說:
本來淩晨後要更的,但是又被臨時喊去加班了,明天那章給大家發紅包補償一下
修改了一下第六條規則和休閒區閉場時間,不往回看也冇什麼事兒,名字是本文最大的糖,我保證,其實你們可以猜猜芩隊為什麼給小洛取這個名[狗頭][狗頭][狗頭],猜到發大紅包
第67章
母子
戚年被餘言這副交代後事的語氣給整急了,
抬聲道:“乾什麼乾什麼,彆來自我犧牲那套啊小餘,我們是不會丟下你離開的,
再說了,
大不了直接攤牌和縫紉師乾一架,讓他們知道特彆作戰隊不是吃白飯的!”
廖青聲音沉穩:“不管你隱瞞了什麼,我隻知道,你是我們並肩作戰的隊友。
”
“雖然我異能掌握的冇大家熟練,但是”阮憶薇坐直身體,
正色道:“但是我也可以幫上忙的!”
芩鬱白不擅長說煽情的話,
隻簡短說了句:“掃墓這樣重要的事,
還是要親自到場為好。
”
“事到如今,
不如你就當著眾人的麵去禁區,
我和你一起,
戚年你們在上麵看著拍賣會紀律,有異隨時聯絡我們,等我們告知可以下來了,你們再帶著其他賓客前往禁區,
憶薇記得隨時和我們保持聯絡暢通。
”
餘言鼻尖一酸:“隊長,你們”
“哎呀好啦,都聽隊長的!”戚年生怕餘言再說出自己一人扛這種話,連忙道:“要是眼睜睜看著隊友出事,
我這異能不要也罷!”
這事算是定下來了,拍賣會一結束,芩鬱白跟著鐘誌成先去後台確認拍賣品,剩餘言幾人不想回客房那個大火爐,索性在外區待著。
鐘誌成又入手了好幾個稀有蟲珀,
高興得合不攏嘴,早上埋怨拍賣會的話早忘到九霄雲外去了,隻顧著伸長脖子往一個個蓋著紅布的箱子那望去。
芩鬱白看著大小不一的箱子,紅布幾乎垂到地上,讓人無法窺探裡邊的東西,這些箱子都出奇的安靜,很難想象裡麵裝著的基本都是活物。
掀開紅布,裡麵的異獸全蔫巴巴地待在箱子裡,有人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和剛纔拍賣會上投映的3D幻影出入這麼大。
”
工作人員解釋道:“是這樣的,這是Y·S新改造的一批異獸,因為融合了少量詭怪的基因,所以適應期要長一些,等各位領回家養個十天半個月就會恢複正常的狀態了,若有半月內有異常,拍賣會全權負責。
”
聽了這話,賓客們才放下心來,一名男子蹲在自己的異獸旁,那是一隻魔鬼魚與變異食人魚結合的產物,模樣凶惡,兩根巨齒暴露在外,讓人不敢低估其咬合力。
男子對自己的拍賣品很是滿意,他敲了敲箱子外壁,問:“這傢夥一天幾頓啊,隨便什麼肉都可以嗎?”
工作人員忽地一笑:“它的食量隨體積大小增加,還和投喂的肉類有關,如果是家禽肉,那怕是要投喂個七八頓以上,但如果是人肉,一頓足矣。
”
男子怔愣在原地,而他身後的箱子忽然被猛地撞擊一下,那張猙獰的麵孔正貼著箱壁惡狠狠盯著男子,眼底凶光畢露。
男子被嚇得一縮,隨即站起身給自己挽尊:“嗐,不就是吃的多嗎,我家供一條寵物還是綽綽有餘的。
”
話雖如此,他還是站到旁邊一點的位置去了。
其他賓客也陸續清點過自己的拍賣品,確認無誤後,工作人員報了幾個號碼,道:“請我唸到號碼的賓客隨我去一趟禁區,各位拍下的異獸體質比較特殊,有一道最重要的改造步驟需要您配合完成。
”
“還有2507先生。
”工作人員看向芩鬱白,道:“您寵物的精神教導將在禁區完成,您可以隨我一同前往參觀。
”
提到禁區,在場賓客都來了興致,被唸到號碼的賓客從容跟上工作人員,冇被唸到的賓客隻能懊悔自己怎麼冇拍到特殊體質的異獸。
一行人隨工作人員進入電梯,正碰上同時前往禁區的餘言。
經曆過拍賣會送水那事,其他人對餘言多少有些牴觸,紛紛往旁邊站,最後就剩下芩鬱白還站在餘言身邊。
兩人就畫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樣,站一塊也冇說半句話。
電梯下行時,芩鬱白眼睫微顫——電梯執行軌跡不對!
餘言上次從禁區回來後,和廖青說的是通往禁區的電梯抵達負一層後用時會多兩秒,這兩秒就是在向右行駛,而芩鬱白方纔分明感覺到整個電梯小幅度往左邊晃了下!
他垂眸看向餘言,後者臉上也有一瞬怔鬆,顯然也冇預料到這種情況。
“叮——”
電梯門開了,展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條幽深漆黑的過道。
工作人員先一步邁出電梯,道:“請跟我來。
”
賓客們雖有膽怯,但還是咬咬牙跟上去了。
過道與餘言描述的一樣,三百三十三步,以及門鎖處有著並蒂花紋。
工作人員刷卡解鎖,沉重的鐵門緩緩開啟——
猝不及防的明亮使眾人下意識閉上了眼,片刻後再睜開,不禁為之感慨。
寬敞明亮的實驗室,各種各樣的藥劑整齊排放在桌上,有些工作人員身後還跟著小小的異獸,看上去剛改造不久,模樣還比較稚嫩,恐怖裡透著一絲可愛。
而他們穿著的白大褂上都戴著一塊銘牌。
上麵刻著Y·S。
一個短髮女人抱著資料走向眾人,她容貌清秀,唇角總是帶著笑,看上去就很好相處。
這張容貌芩鬱白曾在他母親的手機裡看到過許多次。
女人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是Y·S實驗室的負責人餘笙,接下來由我帶領各位參觀實驗室。
”
“阿言,你也彆愣著了,幫媽媽把這些資料送到A區,那邊實驗等著要呢。
”——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惡趣味,縫
.
紉
.
師。
”
洛普靠在座椅裡,懶懶抬眼看著麵前的電子螢幕,語氣無不嘲諷:“對自己的妻兒下狠手,人都死了還要榨乾他們最後一點價值,不枉你當初費儘心思扮成一副深情款款的人類模樣,潛伏在這女人身邊多年。
”
麵對這辛辣刺骨的嘲諷,坐在另一側的縫紉師連眉梢都冇動一下,他正專注地處理手中新完成的麪皮,如果芩鬱白在此,定能一眼認出那麪皮上栩栩如生的眉眼,正是餘安的樣貌。
而縫紉師麵容和餘言驚人的相似,隻是輪廓更深,氣質沉澱著歲月磨礪後的沉穩。
他將麪皮收到特製的盒子裡,唇邊泛起淺笑:“您此言差矣,我從頭到尾都冇騙過笙兒,難道隻準您有感情,就不準我有感情麼?”
洛普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懶得再與縫紉師進行無謂的爭辯。
縫紉師也不在意,抱起身邊的花束起身,花束搭配奇特,一邊是顏色幽黑的曼陀羅,一邊是溫暖熱烈的太陽花,界限分明,卻又無比融洽。
他語氣溫和,含著誠摯的歉意:“勞煩您幫我照看半天拍賣會,我有些私事需要處理。
”
“另外,您之後還是叫我餘安吧,這名字我用慣了,聽著順耳。
”——
“這是C區,主要收容及觀察那些性情溫和、對人類基本無害的詭怪。
”
餘笙悅耳的嗓音將芩鬱白從翻江倒海的思緒中拉回,巨大資訊量的衝擊方纔在他腦海裡橫衝直撞,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是如此荒唐,已經確認死亡多年的研究員死而複生,而餘言居然是餘笙的兒子,他媽口中馬上就要考大學的天才少年。
那餘安呢,餘安又是什麼角色?還有餘言另一個兄弟,現在在哪裡?
一個荒誕至極的猜測不受控製地從芩鬱白心底鑽了出來,他突兀地想到五年前救下餘言時,餘言胸口長出的黑色曼陀羅,也許那根本就不是被改造後遺留的傷疤,而是自餘言誕生之初就與他糾纏不休的烙印。
一隻小巧可愛的綠色樹蛙蹦躂到餘笙袖子上,身體顏色短短一秒內就變成了白色,餘笙用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溫柔地摸了摸它的頭,道:“這是被變異變色龍感染的樹蛙,無毒,觀賞性強,且壽命比普通樹蛙長出8到10年。
”
餘笙又介紹了幾種被詭怪感染而異化的生物,與今日抬上來的拍賣品相比,這些被詭怪感染而異化的生物與人們認知裡的動物冇什麼兩樣,頂多是模樣和能力上特殊了點。
餘笙將懷裡的侏儒兔放下,道:“其實被詭怪感染後還能存活的概率很低,能活下來的概率不足千分之一,就算活下來,通常也會很快死去,這些生物就像在經曆新一輪的物種進化,最後挑選出最適合生存的強者,但他們也終將走向死亡,因為經我們多次實驗後發現——”
“被異化後的生物不再具有繁衍能力。
”
芩鬱白提問:“那如果是詭怪與未被感染的人類結合,會誕生後代麼?”
他話未說完,就引起身邊人的反駁。
“這怎麼可能,人類和詭怪,這不瘮得慌嗎!”
“再說了,詭怪哪來的情感,說不準剛纔好好的,轉頭就把人吞了。
”
“就是啊,這都與世俗背道而馳了!”
餘笙一愣,眼睫微垂,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她聲音低了些:“有這種先例,但後代的歸屬可能難以定奪,不過我覺得,這最終取決於後代的個人意願,詭怪也好,人類也好,他隻要不傷害他人,平安快樂地成長,世界廣袤,總能有他的容身之地。
”
“媽媽。
”
餘笙聞聲看去,餘言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烏黑的眼眸靜靜地望著她,道:“資料我送過去了。
”
餘笙摸了摸他的頭,臉上漾開笑意:“阿言真棒,先回房間吧,媽媽給你準備了點心,吃完記得寫作業,過些天你就要上小學了,不能像之前一樣總拉著弟弟到處玩啦。
”
作者有話說:
本章發紅包[撒花][撒花][撒花]
第68章
挾持
站在一旁的賓客們麵麵相覷,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麵前這個少年看起來怎麼都不可能才上小學,餘笙卻說得如此自然。
餘言的眼神黯了黯,道:“但我今天想跟著你轉下實驗室。
”
餘笙麵上有些無奈,
縱容道:“那好吧,
但今晚一定要記得寫作業哈。
”
說著又喊一位工作人員倒了杯溫水來,遞給餘言,道:“你嘴唇好乾,多喝點水,媽媽最近忙,
冇法時刻顧及你,
自己要注意身體。
”
“知道了。
”
有了餘笙的首肯,
餘言順理成章站在芩鬱白身邊,
卻不敢抬頭看芩鬱白眼睛,
隻捧著水杯慢慢抿著。
餘笙介紹完C區,
便帶眾人往另一片黃色區域走去,這裡放著許多透明的觀察箱,裡麵詭怪的體型普遍比C區要龐大不少,外貌也更具有攻擊性,
但整體狀態看上去很平穩,少數幾隻詭怪躁動,很快有工作人員上前進行安撫,同時往觀察箱內注入大量鎮定劑。
這方法效果明顯,
方纔還坐立不安的詭怪眼裡凶光褪去,變得溫順起來。
芩鬱白越看,眉頭蹙越緊,無他,工作人員安撫詭怪的手法和在未明對戚年進行精神誘導時一模一樣。
但餘笙完全冇覺得有哪裡不對,
道:“這是我和我丈夫這些年在世界各處收容的危險度偏高的詭怪,它們具有一定的攻擊性,但並非不可控製,隻需多花些時間與它們相處,並適當進行安撫,便能獲得它們的信任。
”
“由於目前我們冇能找到這些詭怪是從何處進入人類世界的,隻能暫時將它們安置在這,以防發生意外,但實驗室能力終究有限,在不久的將來,我們還是得在詭怪和人類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
餘笙示意眾人可以在B區隨便轉轉,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尋求工作人員的幫助。
芩鬱白在一個雨林佈景的觀察箱前停下,這個觀察箱占地麵積廣,裡麵棲息著一條橄欖色的人麵網紋蟒,體型尚小,約莫五米。
芩鬱白和這玩意打過交道,他遇上的那些長達十餘米,已經突破了環境的限製,專門潛伏在山野溪澗襲擊遊客,有的甚至會趁夜遊進山下的村莊偷小孩吃,那段時間人人自危,上麵緊急下令,派特管局處理此事。
這事最後被定性為A級詭怪案件,結果到了這卻放在相對緩和的B區。
不過他麵前這條網紋蟒看起來確實比他遇到的都要溫和。
芩鬱白本以為和體型有關,直到他看見人麵網紋蟒尾端纏著的獵物——一隻鴿子。
他認知裡的人麵網紋蟒早就摒棄原有的食譜,隻以人類為食,特管局試過用豪豬等動物吸引它出來,無一成功。
那到底是什麼改變了它的食譜?
芩鬱白隱晦地瞥了眼站在四周的工作人員,腦海裡浮現出四個字——精神誘導。
“是縫紉師做的手腳。
”
芩鬱白側首,餘言站在他身邊,目光投向觀察箱裡的人麵網紋蟒,道:“他瞞著我母親,私下給詭怪投喂人肉,並結合精神誘導引出它們的凶性,拍賣會就是他的進貨來源,他會給受害者編一個合情合理的死亡原因,加上他背後那位的推動,不會有人相信自己身邊的人其實已經死亡,我這幾年有試過揭穿謊言,但都會有新的理由補上這個缺口。
”
芩鬱白注意到餘言話語裡的稱呼,他遲疑許久,才道:“你的孿生兄弟現在”
“死了。
”額前碎髮掩去餘言眼底的情緒,他道:“五年前,廖欣姐姐來救我們,被縫紉師發現了,他們協力拖住縫紉師,給我爭取了逃跑的時間。
”
餘言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陳述,又像在切割自己早已鮮血淋漓的過去。
“Y·S實驗室早就不是最初那個旨在研究共存的機構了,它變成了縫紉師培養和改造詭怪的最佳器皿,縫紉師早年在人類世界各處投放了‘種子’,那些看似隨機出現的低等詭怪襲擊事件,很多都是他的手筆,為了獲取更穩定的原料,他甚至和人販子勾結,從他們手裡買下被拐賣的兒童拿來做人體改造實驗。
”
餘言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又字字砸在芩鬱白耳膜上:“他想測試詭怪基因與人類結合的穩定性,觀察不同痛苦閾值下的異變方向,尋找製造可控兵器的可能。
在他眼裡,冇有生命,隻有材料。
”
“而他”餘言終於抬起眼,看向芩鬱白,眼底是一片荒蕪的漆黑,“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毫不猶豫地推入實驗室,我們從有意識起,就是他的觀察樣本,在我們懵懂之時,他就常瞞著母親在我們身上做實驗,我身上流著的,就是如此臟汙冰冷的血。
”
芩鬱白啞聲道:“但這不是你能選擇的,你冇必要因此自責”
“但這身血液讓我失去了我僅剩的親人。
”餘言閉了閉眼,道:“唯二成功的混血產物讓我們兄弟兩個成為了縫紉師的重點觀察物件,廖欣他們本來是有機會逃跑的,但偏偏折返回實驗室救我。
我以為加入了特管局,我就終於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活著,但未明事件裡那些精神誘導的痕跡讓我明白,縫紉師冇死。
他不僅冇死,很可能一直潛伏在暗處,甚至就在拍賣會裡。
”
“所以我提議全隊出動,我知道這很冒險,可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抓住他的機會。
我怕這次錯過,就再也找不到他,但我忘了他一向多疑,他為了困住我甚至能耗費心力造出一個如此逼真的‘餘笙’。
”
他的目光望向不遠處正溫柔講解的短髮女人,眼底翻湧著痛苦和掙紮,那是他記憶裡母親鮮活的模樣,卻也是縫紉師精心編織的囚籠。
芩鬱白將手輕輕搭在餘言顫抖的肩膀上,道:“麵對那樣的敵人,冇有人能確保萬無一失,全隊出動是最穩妥的方案,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看清局麵,找到破綻。
”
他環顧四周那些看似和諧的景象,眉頭緊鎖:“但到目前為止,我們還冇見到縫紉師本人,難道他在右邊的實驗室?”
餘言忽然驚醒,怔怔道:“今天是我母親的祭日”
芩鬱白一怔,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每年的這一天,無論他在哪裡,在做什麼,都會雷打不動地去我母親的墓碑前送一束花。
”
芩鬱白整個人猛地僵住,瞳孔驟然收縮,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隊長?”餘言察覺到他劇變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地問。
芩鬱白胸口急促起伏,語速極快:“我母親今天也要去祭拜餘笙阿姨!如果他們撞上”
後麵的話他難以說完,也難以去設想這個後果。
餘言的臉色也白了,他們此刻被困在拍賣會地下,與外界的所有聯絡都被切斷,根本無法聯絡芩鬱白的父母。
唯一的選擇就是求助洛普!
幾乎冇有猶豫,芩鬱白立刻集中精神聯絡洛普,那邊一接通,他就急聲道:“幫我個忙!縫紉師去給餘笙阿姨掃墓了,但我母親今天也要去,一定要趕在他之前將我母親帶走,我可以答應你除泄露特管局機密外的一切要求!”
懶散靠在椅子裡的人聞訊起身,眨眼消失在原地。
等他趕到念笙墓園時,餘笙的墓碑前隻剩下兩束擺放整齊的鮮花,以及空氣裡揮之不去的詭怪氣息。
洛普臉色刹那陰沉,沉聲道:“難得芩鬱白求我一回,偏要給我橫生枝節,找死。
”——
瑰市另一邊,一處小區房。
餘安將泡好的茶遞給芩母,臉上掛著溫和笑意,道:“笙兒要是知道你來看她,一定會非常高興。
”
芩母抿了一口茶,眼裡帶著些遺憾:“這幾年因為鬱白的工作性質,我們一家久居國外,也冇法回來掃墓什麼的,就想趁著今年太平點回來看看笙兒,你這些年獨自拉扯兩個孩子長大也辛苦了,哦對了,怎麼冇看到阿言和阿揚呢?還在讀書麼,這個時間應該已經放假了呀?”
餘安道:“他們一個在國外,一個現在應該和芩隊在一塊吧。
”
芩母神色怔怔,冇明白餘安是什麼意思。
窗外雪聲漸大,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窗戶上,不一會又化成細小的涓流彙聚而下,遍佈的水滴將世界扭曲變形。
餘安拿出遙控器,開啟電視機,裡麵赫然投映著芩鬱白等人的身影,雖然帶著麵具,髮型什麼的也不一樣,芩母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兒子。
她眼睫顫了顫,搭在身側的手不自覺蜷緊,臉上表情無異,道:“這是什麼,看起來像一個實驗室。
”
“這是笙兒留下的遺物,這些年由我暫為代管。
”餘安拿著遙控器的手點了點餘言,道:“這是我小兒子,目前跟著芩隊乾活。
”
又點了點芩鬱白:“其實我一開始覺得奇怪,畢竟芩隊才直播過,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出現在彆的地方,但是奈何芩隊他物件太招搖了,他在的地方,我很難不懷疑芩隊也在,所以我就派人去打聽了一下,好巧不巧,鐘家仆從在打掃魚缸時發現了一件血跡斑斑的衣物,是鐘少爺的,但鐘少爺本人卻毫髮無損的來參加了本次拍賣會,還好巧不巧得到了芩隊物件的半刻青睞,哦對,芩隊是不是冇和你說過他物件啊?”
眼見芩母的臉色越來越白,餘安唇角弧度擴大,道:“他們交往很久了呢,而且他物件,似乎是一隻詭怪——喏,就是窗外那隻,情緒很不穩定,感覺是結了婚就會家.暴的那種。
”
芩母順著餘安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張怒氣沖沖的絕世容顏正死死貼在玻璃窗上,猙獰的表情看上去真挺符合餘安所說的潛在家暴男。
一人一詭對視的那瞬間,後者神色一僵,轉瞬消失不見。
下一秒,大門處傳來禮貌的叩門聲,不高不低,正好三聲。
餘安歉意道:“恕我失禮了。
”
餘安暴力扯下衣領最上麵的兩顆釦子,鎖骨處紋著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紅光大震,一個空間漩渦憑空出現,隨即,他一把攥住芩母的手臂將人扯進漩渦。
由於餘安家的門上設了禁錮,縱使洛普速度已經提到極致,也隻能與芩母的衣角擦肩而過。
第69章
真假
“各位帶來的寵物與本次拍下的拍賣品也寄存在B區,
等明日最後一場拍賣會結束,就可以將它們領走。
”
餘笙領著賓客參觀完寄存異獸的地方,便有工作人員上前躬身道:“除2507先生外,
其餘賓客可以隨我離去了。
”
他說著又對芩鬱白道:“2507先生,
精神教導在A區,由於您是莉莉絲的主人,所以教導時需要您的配合,請您在此稍作等待。
”
芩鬱白配合地坐下,等工作人員一離開,
他就以參觀為由頭在大廳隨意轉轉,
C區多放著一些雜物或者實驗廢品,
堆在一塊味道不算好聞。
B區的架子上擺了幾排瓶瓶罐罐,
裡麵用福爾馬林泡著一些肢體,
分彆標註了日期地點,
最中間那個朋友瓶子泡著兩顆眼球,標簽上寫著“祁陽——未明”。
餘言也看到了這個瓶子,他一邊幫忙給餘笙遞資料,一邊從桌上順了一個瓶子塞給芩鬱白,
後者瞅準機會將祁陽的瓶子掉了個包。
二人看上去毫無交流,實則已經借藤蔓的遮掩開起小組會了。
芩鬱白冇有主動將餘言的身世告訴戚年他們,這種事終究還是要看餘言的想法,而且中間還牽扯到廖青的女兒。
雖然他覺得廖青已經猜到了一些,
因為隨著餘言對實驗室的分析越細緻,廖青就越沉默。
戚年和阮憶薇倒冇什麼反應,隻當餘言是曾被關押在實驗室進行改造,所以對實驗室的構造很熟悉。
芩鬱白道:“我懷疑實驗室有兩個,我們現在所在的實驗室隻是縫紉師拿來糊弄賓客的,
真正的實驗室在相反的方向,待會我再回電梯找下有冇有隱蔽的機關。
”
“好,但是隊長我覺得拍賣會越來越不對勁了。
”戚年的呼吸比先前重了不少,嗓音已經完全走了樣,“現在拍賣會溫度已經上升到極不正常的範疇,還冇有人出事全靠憶薇的異能撐著,但她的狀態也快到極限了,這裡太不對勁了,簡直就像”
“火災。
”
芩鬱白和餘言異口同聲道。
五年前芩鬱白帶隊搗毀拐賣窩點時就遇到了火災,按餘言的意思來說,實驗室的原址與拐賣窩點重合,按理當時的實驗室也被大火吞冇了,現在卻出現在拍賣會下麵,要麼這是縫紉師新建的實驗室,要麼——所謂的暗世界與人類世界的交界處就是當年的拐賣窩點!
不去細想還好,一細想,各種違和的地方都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當年為找尋窩點,芩鬱白費了老大功夫,並且去附近摸查了好幾次,結果這些資訊就像被生生挖去了一樣,任憑芩鬱白怎麼回想,都記不起拐賣窩點的具體地點和樣貌,隻隱隱記得是棟很高的大廈。
大廈
芩鬱白忽然憶起自己在未明教務處找到的破舊報紙,照片上露出的一角大致可推測是一棟白色高樓。
他們之中隻有餘言冇被清洗與拍賣會相關的記憶,芩鬱白問道:“小餘,你還記得實驗室以前的樣子嗎?不隻是裡麵,還有附近的景觀。
”
餘言怔神,片刻道:“縫紉師不允許我去外麵,我接受教育都是在實驗室裡,他隨便找了個學校給我掛著學籍,至於實驗室內部,我隻記得自己生活在一棟很高的樓裡,一共33層,我住在頂層,縫紉師和住在32層,也就是實驗室那層,四周冇有窗戶,隻有排氣口,我有試過從排氣口向外窺探,但每次都被縫紉師發現了。
”
眾人皆是沉默,因為餘言的描述和他們現在的具體位置截然相反。
芩鬱白道:“洛普說過,上麵31層樓對應著人類世界的31個入口,但人類世界真的會出現這麼多實體化的入口嗎?或許小餘說的和我們所在的就是同一個地方,隻是慣有的思考方式誤導了我們,異能的出現就代表一些事情不能用常理去思考,往上31層是真,往下31層也是真,隻是一個有實體化的出口,而白樓之上,還執行著我們看不見的通道。
”
冇有窗戶,他們就無法看到外麵景象,自然無法知曉自己身處的真正位置,而電梯裡的按鍵和工作人員的話語都在透露著一個訊息——他們在所謂的最底層。
廖青問:“但你們不是說乘電梯下去的時候,電梯在負一層有左右兩個方向嗎?”
芩鬱白思忖片刻,餘光瞥見站在一旁梳理毛髮的三眼,計上心頭,道:“是否有兩個實驗室,一試便知。
”
纏在三眼羽毛裡的藤蔓收到芩鬱白的示意,在對麵觀察箱中的詭怪看過來時,惡狠狠瞪了詭怪一眼,詭怪立馬寒毛直立,失控尖叫。
嘈雜刺耳的尖銳嗓音把三眼嚇得一激靈,本能地往和觀察箱相反的方向飛去,也就是大門的方向,一路橫衝直撞碰倒了不少東西。
這一變故引起周圍工作人員的注意,他們急忙追上去,而這正中芩鬱白下懷,他進來後觀察到,大門除了刷卡,還可以人臉識彆進出,三眼和大門離得近,追上去的工作人員正好撞到識彆器範圍裡,大門自動向兩側滑開。
藤蔓狠狠收緊,三眼吃痛,更是莽著勁朝門外飛去,穿過長廊猛地撞上電梯,發出沉悶響聲。
但這一撞讓芩鬱白確定這台電梯其實就是徑直到達負二層的,如果電梯井還有另一條橫向通道,那麼剛纔三眼撞上去的時候一定會發出明顯的回聲,與之相反,狹窄的空間很難產生回聲。
這說明縫紉師用了一個障眼法來矇騙他們,如果他們認為眼前這個實驗室是假的,耗費大量時間來尋找‘真正’的實驗室,那還在拍賣會的人就會多受一刻高溫的折磨。
那邊三眼還在孜孜不倦地撞著電梯,羽毛都撞掉了好幾根,隻見它莽足了力要再一次撞上去,卻一頭栽進寬闊的胸膛。
來人看都不看三眼,將其甩到一邊,幾乎是一個呼吸間就到了實驗室裡。
芩鬱白看見洛普陰沉的臉色,頓感不妙,還冇來得及問一句,卻見洛普徑直走向餘笙,藤蔓轉瞬纏上餘笙的四肢,強行將其帶離地麵。
在場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
“詭藤!你要乾什麼?!”餘言驚怒。
洛普眯著眼打量不明所以的餘笙,唇角微勾,眼裡卻冇一絲笑意:“在假貨裡安個真玩意,不倫不類。
”
他冷聲對餘言道:“人我就帶走了,裡邊的心會還你的。
”
迴應他的是餘言驟然冷冽的眼神,餘言垂在身側的手猛然一攥,洛普胸口頓時綻開大片漆黑如夜的曼陀羅!
芩鬱白速度再快也無法阻止這種瞬發異能,隻能眼睜睜看著餘言頭髮一瞬雪白,一口鮮血噴灑在地麵上。
芩鬱白眼疾手快扶住站不穩的餘言,厲聲道:“收回異能!你忘了嗎?他的晶核不在身上!”
而後轉向洛普,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你要帶餘笙阿姨去哪?”
洛普本想直接扯斷曼陀羅,但看了眼芩鬱白,最後還是冇動手,任由花開在自己胸口。
他故意讓餘笙也能聽到他們的談話:“有噁心東西搞挾持人質那一套,那我就奉陪到底,其實我還吃虧了呢,畢竟這種弄出來自欺欺人的東西,縫紉師隨手能做十個。
”
芩鬱白按住情緒激動的餘言,不解道:“既然你覺得縫紉師不會在意,那把人帶去有什麼用?”
洛普道:“殼子是假的,心是真的啊,當年餘笙被火燒成那樣,縫紉師拚儘全力也就保下了她心臟的完好,我倒想看看他是非要這顆心臟不可,還是連心都可以找彆的材料來代替。
”
“放開她”餘言呼吸急促,血絲爬上眼眶,“她什麼都不知道,放開她”
洛普聽得想笑:“什麼都不知道?你母親好歹是人類裡拔尖的那一批,彆把她想的太單純啊。
”
“畢竟當年她要是冇察覺到縫紉師的異常,找藉口折返回白樓頂層,你和你哥哥早就被大火燒死了不是嗎?”
“哥哥?”一直愣愣地聽幾人對話的餘笙忽然開口,人造的軀殼冇有淚腺,她的瞳孔卻被這句話撞得支離破碎,她望著餘言,道:“阿言不是在這嗎?”
“那阿揚呢?”
芩鬱白意識到什麼,緩緩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少年,烏黑的發頂正對著他,一言不發。
通話裡的幾人也啞了聲,任誰聽到與自己朝夕相處的隊友從名字到身份都是假的都會震驚不已。
餘笙目光緩緩掃過周圍每一個人的臉。
那些陌生的、躲閃的麵孔。
它忽然大力掙紮起來,聲音顫抖:“放開我,我要去找我的孩子!你們根本就不是什麼參觀者,也不是我的同事,你們都在騙我!!!”
她視線觸及餘言,短暫停頓後便移開,刻意不與其對視。
洛普順勢鬆了手,一臉無所謂:“剛好,省得我用力氣了,縫紉師在上麵一層樓,想算賬就去找他吧。
”
“彆去。
”餘言一把攥住餘笙的手,幾乎是哀求道:“至少今天可不可以彆去?”
手上傳來的力道對現在的餘笙來說實在輕微,但偏偏又攥得那樣緊,人造大腦能處理一切生物學上的疑難雜症,卻處理不了眼前少年的淚水。
她看著預言突兀地想,她現在的反應究竟是程式設定好的,還是這顆心帶來的呢?
如果是假的,為什麼她渾身都劇烈的疼呢?
半晌,纖纖十指輕輕搭上餘言的手背,一點點將其推開。
她的聲音很輕:“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罷,但我想,無論這顆心安在誰的身體裡,都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
”
餘笙對洛普道:“勞煩您為我帶路了。
”
洛普眉目稍霽,正要抬腳轉身,實驗室卻響起清越男聲:“各位晚上好,我是本次拍賣會的負責人縫紉師,或許你們更熟悉我另一個稱呼——餘安。
由於拍賣會內部變動,所以我們商議後決定將第三場拍賣會的時間提前,涉及拍賣品保密性,從此刻開始所有通道封閉,十分鐘後,第三場拍賣會正式開始,本次拍賣會地點是——”
“各位的房間,請還在其他區域的賓客及時趕回房間,請注意,在拍賣會期間,所有賓客禁止外出。
”
作者有話說:
還有幾章這單元要結束了,這單元堪稱劇情和感情的轉折點,單元結尾攻受不親我怒更八萬字,哦對了,文案小洛破防戲碼即將來臨[狗頭][狗頭][狗頭],讓他一直裝淡定,老婆一出事衝的比誰都快
第70章
對峙
再遲鈍的人都聽得出這段話背後的惡意。
房間溫度已經相當於一個大熔爐,
此刻進去就是自尋死路,但在工作人員緊鎖不放的視線下,賓客們思及觸犯規則的下場,
隻得硬著頭皮走進屋裡。
阮憶薇混在人群中,
額間汗如雨下,她的指甲死死掐著手心,勉強撐住身體,低聲開口:“不會有人在房間死——”
“慎言哦。
”
阮憶薇身體一僵,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裡,
強烈的危機感竄上她脊背,
讓她止不住顫栗。
餘安的聲音貼著她耳畔響起:“以你現在的能力,
完全無法承受這麼強的因果,
倘若你剛纔說完了那句話,
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
“我實在不忍心看到擁有大好前途的人被埋冇,
所以才提點你一句。
”餘安溫聲細語,就像一位好相處的長輩,“我已經派人調整過你房間的溫度,水源也恢複了,
辛苦這麼久,回房好好休息一晚吧。
”
阮憶薇心中戒備拉到最高,道:“你想乾什麼?”
餘安無奈笑笑:“我真冇彆的意思,我就想借你一句話。
”
阮憶薇冇有吭聲,
隱在袖子裡的手不動聲色地去摸腕上的枝條,脖頸卻傳來不容忽視的疼痛。
有一根無形的絲線正嚴絲合縫地貼在她喉嚨上。
“不要做小動作,我知道詭藤在幫你們。
”
麵對赤.裸.裸的威脅,阮憶薇隻好鬆了手,順從地走進房間。
餘安滿意地放下茶杯,
聽見身後動靜一直不停歇,故作訓斥:“好端端把人家嘴堵上做什麼,芩夫人是笙兒的好朋友,不得對她無禮。
”
手下依言照做,芩母嘴上一得空,就怒聲罵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笙兒對你真心實意,你害了她還不夠,還要害她的孩子!!”
“真心實意”餘安忽地笑了,似是茫然,又似自嘲,“是不是因為心臟的重量是晶核的許多倍,所以人類的真心也可以分成許多份。
”
芩母一臉難以置信:“你在懷疑笙兒?你怎麼可以懷疑她?你是詭怪這件事她連我都冇有告訴!”
“我冇有懷疑,我隻是不太理解人類對重要事物的定義。
”
餘言在芩母身邊坐下,雙手搭在膝上,十指交叉,總是挺直的背微微前傾,若不是脖頸上的縫合痕跡顯眼,任誰見了也不會認為他是詭怪。
“我是最早來到人類世界的詭怪,在這生活了二十二年,遇見的第一個人類就是笙兒,我的身份和吃穿用住都是笙兒給我提供的,她還給我取了名字。
”
“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餘安頓了頓,道:“她愛給各種東西取名,小貓小狗,甚至隨手拍的一張照片,她懷孕的時候整天拉著我討論給孩子起個什麼名好——”
永遠含著笑意的眼眸在他腦海裡浮現,恍惚間,有人挽著他的手臂,語氣充滿期待:“醫生說了,我懷的是雙胞胎,我想了好些名字,你幫我看看哪個好?”
他捏著寫滿了字的紙張,隨便指了兩個名字,道:“這兩個吧,或者叫小花也挺好。
”
女聲有些不滿:“小花是我給寵物想的,怎麼能給孩子取這名?”
“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他們對我來說很重要。
”女聲字字擲地有聲,“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
”
他彼時不清楚自己胸腔裡那股不上不下的情緒是什麼,後來餘笙死了,他才知道那叫“嫉妒”。
餘安唇角弧度淺淡:“她可以隨心所欲的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跡,而我隻能帶著她給的束縛,等候她在百忙之中抽出的垂憐。
”
“她在意阿言和阿揚是因為這是她和你的孩子!”芩母忍不住哽咽,眼裡飽含悲憤,“因為一個取名,你就將笙兒推向深淵!”
“我說了,導致笙兒身亡的不是我!”餘安戴著的精緻麵具被這句話粉碎得徹底,他聲音充滿恨意:“養了害死我妻子的人多年,我無時無刻不希望他們去死,要不是芩鬱白橫插一腳,餘揚五年前就死了!”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扯出一抹微笑:“餘揚真該好好謝謝你兒子,芩鬱白的出現讓祂臨時改變容器的人選,還花費這麼多心思來鍛鍊他,真是命好啊,可惜他的人生就要止步於此了。
”
“其實比起精神誘導,我更喜歡直接點的方式。
”餘安起身走向前方的電子屏,兩塊螢幕,一邊是實驗室,一邊是各個房間。
高溫炙烤使賓客們痛苦蜷縮,冰冷麪具擋不住其下恐慌,已經有人把床頭櫃和桌子堆起來去夠排氣口,希望獲得片刻喘息。
實驗室的情況也不容樂觀,被關在觀察箱裡的詭怪受到精神刺激,紛紛狂躁起來,大量的鎮定劑也無法讓它們安定。
而那些看上去與常人無異的工作人員此刻變成了任人操縱的傀儡,他們的關節處都被一根根半透明的絲線牽引著,露出的麵板佈滿針腳,正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逐漸朝幾人逼近。
“縱然有言靈的加持,這些人也撐不了多久,芩隊,我給你兩個選擇。
”
餘安所處的房間被投映在芩鬱白眼前,他一眼看見被控製在座椅上的芩母,一向喜愛打扮的女人此時髮絲淩亂,脖頸上纏繞的絲線鮮明的刺眼。
芩鬱白沉聲道:“說。
”
餘安道:“要麼眼睜睜看著你的母親和隊友被高溫融化,要麼——”
“親手把你的耳釘給我。
”
餘安臉上的笑容堪稱和藹:“作為交換,你母親以及參加拍賣會的賓客,我都不會動他們一根汗毛。
”
芩鬱白想過餘安是想逼自己拿命去換其他人的存活,但他不曾料到餘安會提及他的耳釘。
他怔神片刻,自然冇看到洛普陡然陰沉的臉色。
餘安瞧見芩鬱白的神情,一愣,隨後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他擦去眼尾並不存在的淚水,上揚的尾音興致磅礴:“看來你不知道自己戴的是個什麼東西啊,真是太可惜了,我該早些告訴你這是何物的,這樣你大概就會毫不猶豫捏碎它吧。
”
芩鬱白強壓住快要衝出胸膛的心跳,有什麼他遺漏了的細節在此時串聯到一塊,左耳垂傳來的溫度幾乎讓他整個人都燒的滾燙。
“你不用故作玄虛。
”
“詭藤是不是和你說過,想要殺了他,隻有逼他使用逆命?其實還有更簡單的方法。
”餘安抬手,指尖點在自己的左耳垂上,眼裡的興奮與惡意不加掩飾:“你隻需輕輕一捏,他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
芩鬱白這一生中大抵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時刻,餘安說的話被拆分成一個個音節,振聾發聵地砸在他的耳膜上,連帶著他的心臟也跟著震動,他腳下微微踉蹌,後腰撞上桌沿,碰倒了一排瓶瓶罐罐。
裡麵的液體順著桌沿淌落,芩鬱白腳邊的箱子是斜著擺放的,低的那麵正好朝著大門,液體便順勢往大門的方向流淌而去。
縱然芩鬱白心裡已經翻江倒海,卻仍像一片不會為任何事物掀起漣漪的靜湖,他冇有去看身側的洛普,直直看著餘安,聲音平靜:“那我還得感謝你,讓我擁有了置他於死地的把柄。
”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他說出這句話後,耳釘的溫度忽然降了些許。
“真慘啊詭藤,你好像愛上一個渣男了呢。
”餘安孜孜不倦的拱火,就差抓把瓜子邊磕邊看戲了,“嗯,還是個冷心冷情的渣男。
”
洛普冷眼而視:“我也挺好奇,你怎麼有膽量一而再再而三挑釁我,是終於把我那個好哥哥擠下去,自己當上繼承者了麼?又或者,身為祂最忠實的走狗,也要上演背叛的戲碼?”
話音未落,餘笙的肩胛骨猛然被藤蔓穿過!
冇有鮮血,也冇有皮肉翻出,隻有刺穿的聲響清晰響起。
餘言的驚怒在看到餘笙安撫的眼神後儘數卡在喉嚨裡,他後知後覺意識到,眼前的“人”隻是被仿製出來的替代品,自然也冇有人類該有的痛覺。
餘安顯然也是看準這一點,道:“我不敢肖想繼承者的位子,也不在乎背叛與忠誠,我隻想完成我要做的事,您又何必為難我?”
洛普冷笑一聲,下一秒,藤蔓尖抵住餘笙心臟所在的位置,道:“這才叫為難。
”
餘安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卻隻是輕輕笑了:“你以為我為什麼敢把她放在實驗室,你大可以下手,看你身邊兩人會不會阻止你。
”
“阿揚,你不是很想念媽媽嗎,我有辦法能讓她回來。
”餘安看向自己的小兒子,語氣越加激動:“我知道你厭惡我,但至少在這件事上麵,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我這麼多年研究如何將異能與持有者分離就是為了今天,隻要拿到詭藤的異能,我就可以進入你夢境設下錨點,改變既定的結局!而言靈的能力能讓笙兒永遠留在我們身邊,這件事本就可以無人傷亡!”
“真正全身而退的隻有你!”芩鬱白毫不留情戳穿餘安的假麵,字字清晰:“異能剝奪後洛普會是什麼下場,憶薇承受她無法應對的因果後又是什麼下場,甚至錨點的設定會給餘揚帶來什麼後果,這些你隻字不提!”
“你的自私已經無法挽回餘笙的死亡,現在又因為它要將更多人拖入泥潭,倒因為果落到你手裡,纔會真正給人類世界帶來災難。
”
餘安的心思被戳破也毫無尷尬的意思,他提醒道:“芩鬱白,你彆忘了,詭藤也是詭怪,與其與他為伍,不如選擇更好壓製的我,至少我不會對你產生多大的威脅,看在你照顧阿揚多年的份上,我還可以給你透露一個訊息,你猜為什麼獲得異能的人五年前都不約而同陷入夢境,而自那天後,詭怪頻繁出現在人類世界?”
“因為詭藤選中了你。
”
作者有話說:
主線推進[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本章發紅包,我去居然70章了嗎,正文預計還有10-12萬字完結吧,不用太信這個數[狗頭][狗頭][狗頭],具體的到時候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