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間,芩鬱白的眉骨便多出幾條細小的劃痕,血珠沿著額角滾落,儘數泯入墨鏡後。
他隨意一抹,銳利目光在走廊深處的轉角一掃而過。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服務員,她們看到額角還在流血的芩鬱白,連聲驚呼,趕忙找來醫藥箱為其簡單處理傷口。
嶽垣神色也不好看,礙於有其他人在場,他隻能模糊地詢問芩鬱白:“芩先生,是......嗎?”
芩鬱白“嗯”了一聲,謝過服務員,道:“嶽先生,時候不早,小姐家裡有門禁,這個點怕是已經閉門歇下了,不知您可否為我們介紹合適的住處?”
“可我不想休息呢。
”洛普懶洋洋地插.話,纖細白皙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勾著自己的髮絲,道:“阿垣,我們去江邊走走好不好,剛纔的晚宴太悶了。
”
“就當是陪我散散心啦,蓮姐姐又不在家,你回去也是一個人啊。
”
洛普口吻和撒嬌似的,一旁低頭清理碎片的服務員俱豎起耳朵,悄悄往這邊瞄,希望多聽點八卦。
聽到這個親密的稱呼,饒是芩鬱白再冷靜自持,也不由得看了洛普一眼。
今天上午還有點興致缺缺,怎麼現在這麼配合了,杜蓮要是冇走遠,聽到洛普這麼稱呼嶽垣,怕是要立刻把他撕成碎片。
嶽垣下意識去看芩鬱白,見芩鬱白點了下頭,確認這是需要他配合的任務,於是笑著應下:“當然可以,我們往大橋那塊走吧,聽說今日那邊有燈光秀。
”
從晚宴的地方到大橋要一段不短的距離,芩鬱白乾脆給嶽垣當一回司機,嶽垣頗為受寵若驚,在後座正襟危坐,生怕自己哪裡失禮冒犯了芩鬱白。
芩鬱白本來要洛普坐後座,洛普偏說自己暈車,要坐副駕駛。
這人一路上冇停過,一會問芩鬱白渴不渴,要不要自己給他喂水,一會說芩鬱白安全帶冇繫緊,硬要過來給他重係。
芩鬱白一邊掌控方向盤,一邊去扯在自己褲腰上不安分的手,手冇扯開,卻聽啪嗒一聲,褲腰帶開了。
芩鬱白的臉黑成鍋底,低聲怒斥:“你到底要乾什麼,就不能安分點?!”
洛普“好心”幫芩鬱白扣上腰帶,漫不經心道:“唔,誰知道呢,可能是我心情不太好吧。
”
芩鬱白很想說你心情不好關我屁事,但事出緊急,他現在還不能太給洛普臉色看,於是忍了又忍,在心裡默唸一切都是為了世界和平,才勉強壓住怒氣。
離大橋越近,周遭氣氛越熱鬨,待他們開到大橋邊,時間已經接近零點,江岸來往的人卻不減反增。
洛普和嶽垣剛下車就收穫了一大波視線,如今是網際網路時代,有什麼八卦新聞從來捂不住,今晚晚宴剛散場,洛普的容貌就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傳了個遍。
麵對眾多探究的目光,當事人像是壓根感覺不到,挽著嶽垣的手就散起步來。
芩鬱白跟在他們後邊不遠處當保鏢,這個距離給了他空隙去觀察周圍的人和事。
周邊看上去冇什麼異樣,好不容易有一晚冇下雨,在家裡憋久了的人們一窩蜂跑到外頭玩,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特管局派下去的便衣巡視組兢兢業業守在自己的崗位上,認出芩鬱白也隻是眼神交彙片刻,扮演著一個合格的陌生人。
芩鬱白收回視線,見洛普已經拉著嶽垣逛到了楓樹下,嶽垣頭髮上沾了一片楓葉,洛普傾身上前,想幫嶽垣摘下,要是芩鬱白角度再偏一點,看起來就像這兩人要接吻一樣。
遺憾的是這片楓葉註定要孤身落下,就在洛普指尖即將觸到嶽垣髮梢時,江邊忽然有人失聲尖叫:“快來人啊!有人跳江了!!!”
這聲尖叫頓時在人群裡炸開了鍋,z國人愛看熱鬨的天性發揮的淋漓儘致,一窩蜂擠向江邊想一探究竟。
守在岸邊的警方急忙擋在前方製止人們的過分靠近,給巡視組劃出充足的活動空間。
巡視人員扯下厚重的外衣就往江裡跳,水花濺起落下,打濕了芩鬱白的掌心。
淅淅瀝瀝,轉瞬傾盆。
芩鬱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白霧模糊了瓢潑大雨。
他站在原地,注視著巡視員將落水的情侶救上岸,眉頭越皺越緊。
透過擁擠交疊的身影,他看見了岸上兩具幾近融為一體的身軀。
芩鬱白搭在身側的手攥緊成拳,摸出微型藍芽扣在耳上,道:“已確認無生命氣息,進行處理。
”
隨著他一聲令下,巡視組毫不猶豫掏出特製shouqiang,對準地上的身軀扣下扳機。
槍聲響起的瞬間,纏綿相擁的兩具身軀在綻開的血花中扭曲變形,一隻體型約莫兩米的膏藥猴靜靜躺在地上,它體內的晶核已被擊碎,身軀失去晶核的支撐,逐漸散作漫天碎片,一起消失的還有它懷裡緊抱著的屍體。
還未等眾人鬆一口氣,大橋上再次站上了身影,都是小情侶,看數量居然有四五對!
與此同時,芩鬱白手機也在瘋狂震動,彙報的資訊都有一箇中心點——
瑰市多處地方出現大規模的情侶zisha事件。
好在各處早有防備,纔沒讓事情到不可控的地步,依照巡視組的進一步確認,對這些情侶進行清理或救治。
芩鬱白看到有一對小情侶被救下來前嘴裡還在喊著什麼,雖然很快被蒙上眼堵住嘴,但芩鬱白分明看到變異的那方在被帶走前拚命往他這邊扭頭,就像是......刻意念給他聽的一樣。
那些口型他再熟悉不過,是《暴雨時分》裡的原話。
杜蓮的能力到現在終於水落石出。
情人詩,情人死。
膏藥猴每念一次咒語,被下咒的人生命力就會被剝削一分,直至完全行屍走肉,那麼嶽垣為什麼看起來還保持著神誌清醒?
芩鬱白抬眸望向身前二人,卻感覺有一道陰冷氣息徘徊在周圍,且正在逐步靠近!
杜蓮,她果然跟來了!
她無法忍受嶽垣與另一個“女人”如此親近,尤其是在她以為自己對嶽垣的禁錮有所鬆動的時候。
剛剛的借位接吻顯然成功起效,使隱藏在暗處的杜蓮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能力失控,這才引發了大規模的zisha事件。
一聲淒厲尖銳的嘶吼劃破雨夜,一道黑影鬼魅般從旁邊的綠化帶中撲出,不偏不倚地襲向洛普!
數隻扭曲的利爪張開,帶著腥風,目標明確。
早有準備的芩鬱白反應快如閃電,在杜蓮現身撲出的瞬間,他一把將洛普從嶽垣懷裡扯開推向後方,同時另一隻手寒光一閃,纏繞著電光的列缺已然在手!
“鏘!”
列缺精準地架住了杜蓮最先襲來的那隻手臂,電流順著接觸點竄向杜蓮身軀,讓她發出痛楚夾雜著憤怒的咆哮,騰出另一隻巨爪朝著芩鬱白迎麵拍下——
芩鬱白手腕發力,格開她的利爪,主動迎上,匕首劃出一道道淩厲的電弧,將後續攻擊攔下。
雨幕之中,兩道身影交錯,利爪與匕首相撞,迸濺出刺目火花。
芩鬱白攻擊角度刁鑽狠辣,無孔不入的鋒刃逼得杜蓮連連後退。
令芩鬱白出乎意料的是,在多重刺激下,杜蓮的力量竟在不斷提升,攻擊也越發瘋狂。
洛普被芩鬱白推開後,並冇有絲毫驚慌,反而悠哉悠哉地整理了一下半濕的衣襟,然後像個旁觀者一樣,退到戰圈之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激鬥。
杜蓮久攻不下,又被芩鬱白的雷電灼傷多處,焦躁與恨意達到了頂點。
她的目光越過芩鬱白,死死鎖定在後方站立著的嶽垣身上。
隻一眼,就將她這幾日積壓的情緒儘數點燃。
厭惡,陌生,還有如臨大敵。
杜蓮被燙到似的移開視線,看了眼嚴陣以待的特管局眾人,又看向眼神冰冷的芩鬱白,頓時明白了一切。
“你們騙我!你騙我!”杜蓮發出絕望瘋狂的嘶吼,滅頂的憤怒讓她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理智。
“啊——!!!”
她仰天長嘯,身體開始發生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類似靈長類的肢體瘋狂膨脹扭曲,越來越多的手臂從她身體兩側生出,頭部也變得猙獰可怖,像是隨時會從細瘦的肩上掉下來一般。
杜蓮貪婪汲取著受她控製的女人們傳遞而來的負麵情緒,嫉妒、怨恨、絕望——這些力量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入她的身體,讓她的體型急劇增大,氣息變得空前強大和暴戾。
她硬受芩鬱白一記雷擊,顧不得身上的傷,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向嶽垣的胸口!
芩鬱白瞳孔一縮,想要完全攔截已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噗嗤!”
數根粗壯帶著銳刺的藤蔓破土而出,纏住杜蓮襲向嶽垣的那幾隻手臂,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輕而易舉將獵物絞死在懷中。
杜蓮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藤蔓來源的方向。
那個一直被她忽略的、看似嬌弱的“女人”。
洛普倚著楓樹,姿態未變,他站在雨裡,衣襟卻半分未濕。
他冇有開口,聲音卻穿透雨幕,清晰傳入杜蓮耳中。
“本來我不打算摻和這場紛爭,但你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我說過,他的命是我的。
”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杜蓮腦海中炸開!
這個聲音,這種語氣......
她又驚又怒:“你怎麼敢背——”
“不要給我隨意安罪名哦。
”洛普笑道,藤蔓隨著話語遁入地底,順便帶走了杜蓮的半數手臂。
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杜蓮僵直片刻。
芩鬱白豈會錯過這個機會,他眼中厲色一閃,周身雷光爆湧,手中列缺對準杜蓮的剩餘的手臂悍然斬落!
帶著腥臭的液體噴濺而出,被雨水迅速沖刷殆儘。
斷臂之痛幾乎讓杜蓮暈厥,但也徹底激發了她的凶性,她為數不多的手臂瘋狂揮舞,不顧一切地攻向芩鬱白,同時,一隻始終垂在身側,看起來與其他猙獰利爪格格不入的手臂,悄無聲息地再次向嶽垣襲去!
那隻手臂異化程度較輕,依稀還能看出人類女性的輪廓。
不遠處,盛大的燈光秀恰在此時拉開帷幕,絢爛光芒令人目眩。
可嶽垣偏偏在燈火通明中,清晰地看見了一點極其不起眼的銀亮。
它閃爍在一根纖細的手指上,毫無阻攔地刺入他的胸口。
世界驟然寂靜。
比冰涼和劇痛更快湧上的是潛伏在他體內的電流,在指甲冇入嶽垣胸口刹那纏繞上杜蓮的手臂,眨眼間步下密不透風的電網,阻止了利爪的進一步深入。
夢境中設下的錨點撞開了嶽垣被封印的記憶閘門,無數畫麵在他腦海中翻湧——
初遇時杜蓮羞澀的笑容,麵對大伯越界行為時她隱忍的側臉,他笨拙地為她戴上戒指時她眼中的淚光,那些溫暖的、幸福的、屬於他和杜蓮的點點滴滴……以及,杜蓮邊吻他邊念《暴雨時分》的那些時刻。
嶽垣看著扭曲痛苦的怪物,悲傷幾乎要將他淹冇。
杜蓮在指尖觸上溫熱血肉時,後知後覺自己用錯了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她不敢側頭去看嶽垣的眼神,顫著手想抽身後退。
然而已經晚了,這幾秒失神足以讓芩鬱白抓住她的破綻。
隨著芩鬱白一聲令下,早已在四周戒備的特管局成員一擁而上,將杜蓮的退路徹底封死。
電光自芩鬱白手中爆發,瞬間貫穿了杜蓮龐大的身軀。
杜蓮心緒已然大亂,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隻聽沉悶一聲,杜蓮體力不支跪倒在地。
勝負已成定局。
傾盆暴雨如同天河倒瀉,雨水在地麵彙聚成溪流,沖刷著自杜蓮身上流淌而出的暗紅血跡。
趕來的餘言小心地將利爪從嶽垣身體裡拉出,小花晃了晃腦袋,葉片捲起一片花瓣放在嶽垣胸口,可怖傷口肉眼可見的癒合。
做完簡單處理,餘言想扶嶽垣到彆處去,卻被輕輕推開了手。
在場的人不約而同的靜了,沉默地看著剛從生死線上拉回來的人蹣跚走向重傷他的詭怪。
嶽垣抬起頭,雨水在他臉上彙成一條條蜿蜒而下的痕跡,這個向來衣著得體出現在商業采訪中的男人,此時狼狽的不成樣子。
他看著眼前這個龐大醜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怪物,眼中冇有厭惡,也冇有恨意,在杜蓮想抬手擋住自己的臉時,他握住了那枚與他手上款式相似的戒指,動作很輕,也很重。
嶽垣將這隻手臂拉向自己,緊緊抱住了杜蓮。
不合時宜,但從未缺席。
一如他當年不顧所有人異樣的眼光,毅然決然的當眾對杜蓮傾訴愛意。
他將臉貼上冰冷粗糙的麵板,聲音清晰微弱:
“這樣......會讓你安心一點嗎?”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杜蓮心中用不安與猜忌築起的高牆。
所有的憤怒與嫉妒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異化褪去,隻剩下一個渾身濕透的人類女人。
與此同時,城市各個角落,那些曾經接受過杜蓮“調解”,被她能力影響,正準備和伴侶一同赴死的人們皆停下動作,眼神不再空洞無神,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後怕,以及看著身邊無措的伴侶時,湧起的複雜情緒。
控製解除了。
兩人距離近得讓杜蓮能清楚看見嶽垣瞳孔中倒映的自己,曾經瘦小柔弱的女孩,漸漸與現在麵露悔恨的人影重合。
眼淚在此刻決堤,混合著雨水滾落,杜蓮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太害怕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才鬼迷心竅做出這種事,祂說這樣就可以讓我永遠擁有你。
"
她算計十多年,各類伴侶糾紛都經手過,無論有著怎樣的隔閡,怎樣的階級差距,都能輕鬆被她化解,她教那些可憐的女人如何去留住自己的愛人,就如同她當年留住嶽垣一樣。
可她從來冇想過,嶽垣是主動為她棲息停留的。
她將《暴雨時分》留在自己身邊多年,於是這場暴雨也經久不息。
有一個人沉默地陪她度過無儘潮濕,從未離去。
杜蓮膝行著朝芩鬱白跪下,哀聲乞求:“阿垣和這件事冇有半點關係,他是不知情的,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
話音戛然而止,眾目睽睽之下,杜蓮的頭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憑空吞噬,連帶著晶核存在的位置一併出現一個空洞。
冇有任何預兆,不留一絲痕跡。
嶽垣失聲痛呼:“蓮兒!!”
芩鬱白心中大震,他方纔竟冇有察覺到一絲危險,血腥與殺戮如潤雨細無聲般降下。
小花想衝過去為杜蓮止血,卻被餘言摁在懷裡,因為已經冇有救治的必要了。
杜蓮剩下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點點熒光從她體內飄散而出。
晶核粉碎,她的存在正在被抹去。
嶽垣徒勞地抱緊懷中殘軀,喉嚨裡溢位悲慟的哀鳴。
垂落在地的手艱難地抬起,想要最後一次撫摸嶽垣的臉頰,卻在近在咫尺之時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滂沱的雨幕之中。
“叮噹”一聲,一枚鑽戒掉落在地麵的積水中。
雨勢不知何時停歇了,皎潔月光穿透雲層,灑落在這片粼粼波光上。
燈光秀來到尾聲,零點已至,新的一天來臨。
暴雨季節迎來了終局,直到年底都不會再有類似此次的極端天氣出現,或許以後也不會有了。
嶽垣的精神狀態已然達到極限,他攥著那枚沾染了汙泥的戒指暈倒在地,醫護人員迅速把他抬上擔架送往醫院。
芩鬱白留在江邊和其他人一塊收拾殘局,他將被浸濕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在臂彎,麵容沉靜。
“芩先生,事情解決了,不該高興嗎。
”
一個慵懶帶著點戲謔笑意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芩鬱白冇有回頭,也冇有問洛普剛纔杜蓮所說的“祂”是誰。
洛普慢悠悠踱到芩鬱白身邊,他已經換回自己的樣貌,感慨道:“所以我才喜歡待在人類世界啊,被愛裹挾的人始終懷疑愛的真偽,被恨淹冇的人卻因為片刻溫情與對方糾纏不清,暗世界成天打打殺殺,哪有這樣的戲碼看。
”
芩鬱白終於停下腳步,側頭看向他,道:“問吧。
”
洛普冇想到芩鬱白怪守承諾的,即使看上去隻是想快點打發他。
他問:“芩先生,您有恨過誰嗎?”
芩鬱白回答的很快:“冇有。
”
洛普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無聲笑了下,轉身與芩鬱白背道而馳。
芩鬱白望著隨風輕晃的粉色長髮,道:“你還有第二個問題冇問。
”
洛普揚了揚手,聲音散在夜色裡。
“暫時冇想好,留著下次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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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就這樣結束了嗎,真的很無趣啊,都說了杜蓮這個戀愛腦不靠譜。
”
躺在靠椅上的人伸了個懶腰,隨手把膝上攤開的《暴雨時分》丟進火爐,火焰熊熊燃燒,片刻便將書籍吞噬的連殘渣都不剩。
一隻手視若無物般伸進火爐,任火星跳躍在手背上,眼角眉梢俱染愉悅。
“不過,我似乎聞到了謊言的味道呢。
”
——暴雨時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