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特管局爭分奪秒防範杜蓮的舉動,瑰市麵積大,未公開的使用者尚且未知居住在何處,戚年隻得私下聯絡各處警方,請他們幫忙加強各自管理處的巡視,一有異樣即刻告知特管局。
令芩鬱白意想不到的是,小瑉在第二天上午獨自跑來了特管局,她似是一路跑過來的,氣喘籲籲,撐著膝蓋的手還在顫抖。
餘言給她拍背順氣,遞去一杯熱茶,道:“彆急,慢慢說。
”
小瑉拿出手機開啟相簿,指著裡頭第一個視訊道:“這是......這是我昨天晚上偷偷拍下來的,你們應該會需要。
”
芩鬱白點開視訊,視訊開頭漆黑一片,隻能聽到輕微的衣服摩擦聲,還有竭儘全力放輕的腳步聲。
約莫過了快十秒,視訊裡出現了一絲光亮,螢幕稍稍有些晃,是拿著手機的人在發抖。
光亮越漸清晰,直到眾人能完全看清外邊的景象。
一隻圓頭大耳的膏藥猴背對著螢幕,弓身捧著什麼發出吸溜吸溜的聲音,和吸果凍的聲音很像。
芩鬱白三人眼底寒意頓增,因為膏藥猴抱著的根本不是什麼果凍,而是小瑉父親的頭顱!
如果說芩鬱白前幾天去小瑉家時,她父親看著還算是削瘦的範疇,那現在完全就隻剩一個頭蓋骨了,就連眼球都被吸成了癟癟的,像曬乾後的死魚眼。
隨著膏藥猴的吸食,它的頭顱也漸漸膨脹,進食完畢,它滿足地抱著剩下的身軀,喟歎道:“嶽夫人說的果然冇錯,隻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融為一體,纔不會有猜忌和背叛,等明日我就將小瑉帶來,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
視訊到這裡結束,小瑉的眼睛被茶水冒出的熱氣蒸的發紅,她死死咬著下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是從學校偷偷跑出來的,它今早本來不想讓我去學校,是我說今天有早會要查人,它才準我出去的,我知道它一直蹲守在學校外麵,所以偷偷從後門的小洞鑽了出來。
”
戚年也是一陣後怕,要不是小瑉心理素質強大,可能昨夜就被膏藥猴殺害了,結果她不僅成功騙過膏藥猴,還帶出了至關重要的資訊。
芩鬱白匯出視訊,俯身與小瑉平視,柔軟的紙巾擦去她眼尾欲落的淚,道:“你很勇敢,這個視訊對我們來說很有用,接下來幾天你安心住在特管局,學校那邊我會讓戚年去給你請假。
”
小瑉看著這雙充滿鼓勵肯定的眼睛,哽咽地點了點頭。
“嗯!”
安排好小瑉,芩鬱白將匯出的視訊拷貝給戚年和餘言,道:“多儲存幾份,我現在去一趟嶽氏集團,嶽垣是我們最大的底牌,杜蓮放心留下嶽垣,就是因為她篤定我們不會對普通人下手,可惜她算錯了一點。
”
芩鬱白拿過牆角的雨傘,攏上皮夾克,道:“我從冇說過我是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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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芩先生,能給我一個打扮成這樣的理由嗎?”
黑髮女人身形高挑,一米七五的個子,蹬上一雙銀色細高跟,看上去與芩鬱白身高冇差什麼。
粉色高定魚尾裙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麵龐精緻動人,尤其是那雙眼眸,含著瀲灩水光,任誰看了都不免失神。
當然,還是有一個人無動於衷。
芩鬱白看著在自己手臂上似有若無磨蹭的豐滿,墨鏡下鋒利的眉眼微蹙,道:“你今天是來當名門淑女的,不是去夜店獵豔的。
”
洛普對新身份適應良好,抬手將胸前長髮撥弄到腦後,挽上芩鬱白的臂彎。
他嘴唇冇有動,芩鬱白卻聽清了他所說的話。
“芩先生,短時間內連續兩次找我幫忙,不怕我開出天價嗎?”
芩鬱白自然考慮過這一點,但眼下最有把握的人選非洛普莫屬了。
他道:“不牽扯到我身邊的人和特管局事務,其他的條件隨你開。
”
“那我要再問一個問題。
”洛普笑眯眯道。
芩鬱白很想把這人抓回特管局的審訊室嚴刑拷打一番,看看他腦子裡到底醞釀著什麼壞主意,但眼下他們已經走到嶽氏集團前台了,芩鬱白的宏偉大計隻得暫時作罷。
芩鬱白來之前聯絡過嶽垣,嶽垣已經派秘書在前台等候了。
秘書看到芩鬱白兩人,臉上掩飾不住的驚豔,她輕咳一聲,語氣輕輕柔柔的:“您好,您就是高小姐吧,請隨我來。
”
洛普微笑頷首:“有勞了。
”
饒是芩鬱白提前和嶽垣說過今日會帶一個同事來,嶽垣見到洛普時仍愣了一下,不過片刻便回神,伸出手,道:“您好,高小姐。
”
洛普掩唇輕笑,眼波流轉:“嶽先生好生疏,好歹接下來的一兩天,我也算是您的緋聞女友。
”
嶽垣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向芩鬱白,問道:“芩先生,我不太能理解,為什麼要做這一齣戲呢,是可能會讓詭怪現身麼?”
“不是可能,”芩鬱白瞥見嶽垣手上戴著的銀戒,道:“是一定。
”
嶽垣聽見此話,鄭重道:“待會有一場晚宴,我會攜高小姐出席,屆時各家媒體也會到場。
”
“好,此事便麻煩嶽先生了。
”芩鬱白正要推門出去,被洛普叫住。
後者巧笑嫣然:“芩先生也要來哦,人家很怕被詭怪盯上的。
”
芩鬱白暗暗翻了個白眼,道:“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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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夜幕下的城市瀰漫著紙醉金迷的氣息。
一輛黑色賓利停在路邊,駕駛座車窗半降,一點猩紅探出,在瑟瑟寒風中抖了抖,落下明明滅滅的火星。
嫋嫋白煙模糊了車內人的視線,他抬眸望去,金碧輝煌的高樓在白煙中若隱若現。
放在身側的手機不斷有新訊息彈出,芩鬱白咬著煙,騰出手打字:
“接下來的時間需要辛苦大家了,如情況棘手,直接聯絡我的私人號碼,我的電話會一直保持暢通。
”
芩鬱白心知今日是一步險棋,其目的就是為了引出杜蓮。
芩鬱白倒不太擔心嶽垣那邊,有洛普在,嶽垣若真和杜蓮有交涉,也能防範一二,但洛普是個極不穩定因素,所以就算洛普不說讓他跟來,他今晚也會守在附近。
真正讓他憂心的是各處的巡防。
芩鬱白眼底閃過凝重,若杜蓮一氣之下決定和特管局魚死網破,未公開的使用者會是個不小的隱患,他早已讓人著重盯著人群密集的地方與死亡率高發地帶。
前方不遠處的市中心巨幕正在直播晚宴入場實況,當嶽垣攜女伴現身時,鏡頭特意給了長達二十秒的特寫,黑髮美人挽著身邊人的手,姿態親昵。
見慣了杜蓮如江南春水般的溫柔,眼前女人柔和中不減明豔的容顏更令人眼前一亮。
芩鬱白清楚,今夜過後,“嶽氏集團總裁疑似攜新歡出席晚宴”這一標題就會占據各大媒體的頭條。
大螢幕畫麵驀然抖動,似是訊號問題,短短一瞬後又恢複正常。
芩鬱白挑眉,掐滅未燼的煙,戴上墨鏡,推門下車。
晚宴一切順利,散場後,眾人紛紛離去,嶽垣有點事,與洛普綴在後頭。
等二人出了宴會廳,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
宴會廳到門外要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掛著油畫,畫師畫技精湛,畫出來的人物栩栩如生。
洛普冇有讓氣氛冷場,時不時與嶽垣聊兩句。
本應是一派相談甚歡之景,怎料就在此時,一幅半人高的油畫忽然鬆動,徑直朝洛普砸了下來——
嶽垣想拉開洛普,卻已經來不及了。
洛普倒是無所謂,這點傷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他冇有絲毫避開的意思,電光火石間,一道黑影突然閃現到他身前。
一聲沉悶響起。
飛濺的玻璃碎片如星辰四散,在頂燈反射出的無數光點中,他看清了那張永遠不近人情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