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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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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年間事

永徽四年秋,長安城南崇業坊外的茅舍裡,崔紅玉正坐在紡車旁撚線,荊釵布裙上沾著些棉絮,鬢邊碎發被汗黏在頰上,眼角雖爬了細紋,一雙杏眼卻還帶著幾分未脫的柔氣。紡車“吱呀”轉著,門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鄰坊的張阿福,他中等身材,手糙得滿是老繭,常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手裏拎著半串剛蒸好的粟米糕,笑起來會露出顆缺角的牙:“紅玉妹子,剛在坊市買的,給你墊墊肚子。”

紅玉慌忙起身接了,聲音細弱:“又讓你破費,這怎麼好……”她男人王二狗因盜官倉粟米判了三年,押在京兆府獄,她一個人靠紡績度日,若不是張阿福時常幫襯,早撐不下去了。一來二去,兩人暗生情愫,轉年春上,紅玉便生下個兒子,梳著總歪的小髮髻,穿件打補丁的淺黃短褂,小手總攥著紅玉的衣角,取名明兒,一雙圓眼怯生生的,像受驚的小兔子。

轉眼到了永徽七年,茅舍的簾布被猛地掀開,王二狗回來了。他身材幹瘦,左頰一道淺疤從眉骨劃到下頜,囚服雖換了粗布短褐,卻還透著股滯澀的黴味,看人時眼神總帶著股狠勁。剛進門,他就瞥見明兒縮在紅玉身後,小手揪著紅玉的布裙,頓時皺緊眉頭:“這娃是哪來的?我入獄前咋沒聽過你有親戚家的娃?”

紅玉臉色瞬間發白,手指絞著衣角,結巴道:“是……是遠房表哥家的,爹孃沒了,暫寄在我這……”

“遠房表哥?”王二狗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紅玉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撥出聲,“你敢跟我撒謊?我在獄裏三年,你倒好,在家養野種!”

明兒被他的吼聲嚇哭了,撲進紅玉懷裏:“阿孃,我怕……”

紅玉護著明兒,眼淚終於掉下來:“是……是阿福的!那年你剛入獄,我紡績換的粟米不夠吃,冬天差點凍餓過去,是阿福一直幫我……我也是沒辦法……”

“好你個不知廉恥的!”王二狗勃然大怒,抬手掃落案上的陶碗,粟米撒了滿地,他指著明兒的鼻子罵,“野種!滾!別在我跟前礙眼!”

明兒哭得更凶,紅玉把他緊緊抱在懷裏,紅著眼眶反駁:“你別嚇著孩子!他才五歲,懂什麼?要怪就怪我!”

“怪你?”王二狗氣極反笑,一腳踹翻了紡車,“我王家的門,容不下這野種!以後他吃飯,隻許蹲在院裏吃,夜裏睡柴房!”

打那以後,王二狗待紅玉雖還留著幾分夫妻情分,對明兒卻半分好臉色也無。每日飯時,他把一碗冷粥“哐當”放在門檻上,粗聲粗氣:“吃你的去,別在桌上礙眼!”明兒攥著粥碗,蹲在籬院角落,小口小口地喝,紅玉想給他夾塊醃菜,王二狗當即拍掉她的筷子,瓷片碎了一地:“家裏的糧,輪不到野種沾!”

有回張阿福惦記著明兒,偷偷拎了袋新磨的麥粉來,剛到門口就撞見王二狗。王二狗眼睛一瞪,上前一把揪住張阿福的衣領,狠聲道:“張阿福,你還敢來?是不是等著看我王家的笑話?”

張阿福慌得手都抖了,麥粉袋掉在地上,白花花的粉撒了一片:“不……不是,我就是……就是來看看明兒……”

“看他?”王二狗推了他一個踉蹌,“我告訴你,這是我家,再敢踏進來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張阿福踉蹌著爬起來,看了眼屋裏偷偷抹淚的紅玉,終究沒敢多說,灰溜溜地走了。紅玉抱著明兒,摸著他凍得冰涼的小手,眼淚滴在明兒的短褂上。明兒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她的臉,小聲問:“阿孃,我們什麼時候能好好吃飯呀?”

紅玉咬著唇,把他摟得更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永徽年間的日子,於她和明兒而言,隻剩熬不盡的苦了。

顯慶二年的秋風吹進崇業坊時,茅舍外的老槐樹已落了半地枯葉。十年的明兒早沒了幼時的怯意,瘦高的身子裹著件洗得發灰的舊布衫,袖口捲到肘彎,露出骨節分明的小手——天還沒亮,他就挎著竹籃去坊外的田埂割草,回來時籃子裏還順帶撿了半筐野菊,悄悄插在紅玉紡車旁的陶瓶裡。

紅玉這五年添了不少白髮,荊釵換成了更粗的木簪,眼角的細紋深得能夾住棉絮,可看明兒的眼神依舊軟。她正揉著麵糰,見明兒進門,忙擦了擦手上的麵:“今兒怎麼回得這麼早?沒被露水打濕鞋吧?”

明兒搖搖頭,把草倒進牆角的雞籠,又從懷裏摸出個溫熱的粟米餅:“坊市李阿婆給的,說我幫她拾了滾到溝裡的油壺,您快吃。”話音剛落,裏屋傳來王二狗的咳嗽聲——這幾年他身子不如從前,幹不了重活,隻能在坊市幫人卸糧,一到秋天就咳得厲害。

明兒聽見咳嗽,下意識把餅往紅玉手裏塞,轉身想往柴房躲。王二狗卻已掀了簾出來,臉色蠟黃,嘴角還沾著痰跡,見了明兒,語氣依舊沖:“躲什麼?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明兒停下腳,垂著頭小聲應:“不是躲,我去給您燒熱水。”說著就往灶房走,剛拿起水壺,王二狗卻忽然咳得彎了腰,手撐著桌沿直喘氣。明兒頓了頓,還是倒了碗溫水遞過去:“您先喝口潤潤。”

王二狗盯著那碗水,又看了看明兒凍得發紅的耳朵,喉結動了動,沒接,卻也沒像從前那樣嗬斥,隻粗聲說:“不用你假好心。”話雖硬,卻挪了挪腳,給明兒讓開了去灶房的路。

幾日後,明兒奉紅玉之命去坊市買鹽,剛走到雜貨鋪門口,就聽見有人喊:“明兒?”他回頭,見個穿青布長衫的漢子站在鋪前,手裏攥著個布包,鬢角添了些白髮,正是五年沒見的張阿福——如今他在坊市開了家小雜貨鋪,比從前體麵了不少。

明兒愣了愣,攥著錢袋的手緊了緊,想走,張阿福卻已快步過來,蹲下身看他:“真是明兒,都長這麼高了。你阿孃……還好嗎?”

明兒抿著唇,小聲說:“阿孃還好,就是冬天快到了,還沒做厚襖。”他沒敢提王二狗,也沒敢認張阿福,隻怕被人看見傳到王二狗耳朵裡。

張阿福聽了,眼圈紅了紅,把手裏的布包塞給明兒:“這裏麵是塊新棉絮,還有兩斤粟米,你拿回去給你阿孃,就說是……坊市鋪子裏多的,別說是我給的。”

明兒不敢接,張阿福卻硬塞進他懷裏:“聽話,你阿孃身子弱,冬天凍不得。”說完怕被人撞見,又叮囑了句“照顧好你阿孃”,就轉身回了鋪子裏。

明兒抱著布包,一路小跑回了茅舍,把東西交給紅玉時,紅了眼眶:“阿孃,是張阿福叔……他沒忘了我們。”

紅玉摸著棉絮,手指發顫,眼淚掉在布包上。當晚王二狗回來,見了灶台上的粟米,又看了看紅玉手裏的棉絮,頓時炸了:“這東西哪來的?是不是張阿福那廝又來勾搭你?”

紅玉這次沒像從前那樣怕,她把棉絮往明兒懷裏一裹,抬眼看向王二狗:“是又怎麼樣?明兒快十歲了,冬天連件厚襖都沒有,你不管他,還不許別人幫襯?你當爹的,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凍著?”

王二狗被堵得說不出話,看著明兒懷裏的棉絮,又看了看紅玉通紅的眼睛,忽然不罵了。他沉默了半晌,轉身走到灶房,拿起鐵鍋鏟,把鍋裡的紅薯翻了翻,粗聲說:“愣著幹什麼?吃飯了,紅薯再煮就爛了。”

那晚,明兒第一次沒在柴房吃飯,而是和紅玉、王二狗坐在了同一張桌上。王二狗沒給明兒夾菜,卻把鍋裡最大的一塊紅薯,往明兒碗裏推了推。明兒抬頭看他,王二狗卻別過臉,假裝看窗外的月亮,隻小聲嘟囔了句:“吃你的,看什麼看。”

夜裏,紅玉悄悄往柴房塞了個暖爐,明兒抱著暖爐,藉著月光看手裏的棉絮,忽然對紅玉說:“阿孃,等我再長大些,就去坊市幫工,掙了錢給您買新簪子,給您做厚襖,再也不讓您受凍了。”

紅玉摸了摸明兒的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卻笑著說:“好,娘等著。”窗外的秋風吹著槐樹葉,沙沙作響,這崇業坊的茅舍裡,終於有了點不同於往年的暖意——苦日子還長,但隻要母子倆守著,總有熬出頭的那天。

調露元年的夏陽曬得崇業坊的土路發燙時,明兒已是十五歲的半大漢子,身量躥得比王二狗還高些,肩背雖不算寬厚,卻已能扛起半袋粟米。他常穿件王二狗改小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邊,卻總洗得乾淨,額前碎發用布帶束起,露出雙清亮的眼——這幾年他在坊市的木工作坊當學徒,手上添了不少薄繭,卻也學會了給弟弟妹妹做小木車、小竹蜻蜓。

茅舍的院子裏,總能聽見孩子們的喧鬧。六歲的長子王虎是家裏最跳脫的,圓臉蛋紅撲撲的,額角常帶著塊小擦傷,穿件洗得發白的靛藍短褂,衣襟上沾著泥點,手裏攥著根柳枝,追著四歲的次子王順跑:“二哥你跑慢點!明兒哥做的木鳶還沒給你呢!”王順性子軟,白凈的小臉總帶著點怯,梳著兩個小髮髻,攥著明兒的衣角躲在身後,小聲說:“我不跟你搶,等明兒哥教我放。”

三歲的女兒王秀是家裏的嬌寶貝,穿件綉著小蓮花的淺粉小襖,梳著兩個圓滾滾的小辮子,發梢繫著紅玉攢錢買的紅繩。她不跟哥哥們瘋跑,總坐在紅玉身邊的小板凳上,小手拿著塊碎布學縫補,見明兒從工坊回來,立刻踮著腳跑過去,奶聲奶氣喊:“明兒哥!你看我繡的小花!”

紅玉這幾年氣色好了些,雖眼角的細紋還在,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愁眉不展。她坐在紡車旁,手裏撚著線,看著院子裏的孩子們,嘴角噙著笑。見明兒回來,她忙起身拍了拍他肩上的木屑:“今兒工坊收得早?餓不餓?鍋裡溫著粟米粥,還有你愛吃的醃蘿蔔。”

明兒笑著點頭,把手裏的小木梳遞給王秀:“給秀兒的,能梳你頭髮上的小辮子。”王秀歡歡喜喜接了,跑去找紅玉幫她梳,王虎也湊過來,湊到明兒耳邊小聲問:“明兒哥,你昨天說的捕蟬的網,做好了沒?”

“急什麼?”明兒颳了下他的鼻子,“等明兒休工,就帶你去槐樹上捕。”正說著,王二狗扛著鋤頭回來了——這幾年他身子好了些,在坊外租了塊薄田種粟米,雖累,卻比從前在坊市卸糧安穩。他見院子裏熱鬧,臉上沒什麼表情,卻把手裏的紙包遞給王秀:“坊市張記的糖糕,給你留的。”

王秀接了,卻先掰了一塊遞給明兒:“明兒哥先吃!”又掰了塊給王順,最後才自己咬了小口。王二狗看在眼裏,喉結動了動,對明兒說:“明兒,明早跟我去田裏拔草,你力氣大,能幫襯些。”

明兒愣了愣——從前王二狗從不讓他碰田裏的活,總說“不是王家的種,別沾王家的地”。他反應過來,忙點頭:“好,我明兒起早些。”

夜裏,孩子們都睡熟了,紅玉坐在燈前給明兒縫補短褐的袖口,王二狗坐在一旁抽著旱煙,忽然說:“明兒這孩子,是個好孩子。”紅玉手頓了頓,抬頭看他,王二狗沒看她,隻盯著煙桿上的火星:“工坊的李掌櫃跟我說,明兒學活快,還幫著看顧其他學徒,是個踏實人。”

紅玉笑了,眼裏泛著光:“我早說過,明兒心善。”

“嗯。”王二狗應了聲,又悶頭抽了口煙,過了會兒才小聲說,“等秋收了,給明兒做件新褂子,他那件,太舊了。”

紅玉沒說話,隻把針線捏得更緊,眼淚悄悄滴在布上——從永徽四年到調露元年,十二年的苦日子,終於在孩子們的笑聲裡,在王二狗這句軟下來的話裡,熬出了點甜。窗外的月光灑進茅舍,照在孩子們熟睡的臉上,明兒的小木車放在牆角,車輪上還沾著白天的泥土,卻像是載著這家人往後的日子,慢慢朝著暖處去了。

調露元年的傍晚,炊煙剛漫過崇業坊的茅舍頂,王二狗扛著鋤頭從田裏回來,卻沒直接進門——他在巷口磨蹭了半晌,終究還是朝西頭王寡婦家走去。

王寡婦守寡三年,住的是間比王家齊整些的瓦房,門口掛著串曬乾的紅辣椒。她見王二狗來,忙掀了簾笑迎出來,鬢邊插著支銀釵,藍布衫洗得鮮亮:“二狗哥,可是來拿我上午說的那袋新磨的麥粉?”說著就往屋裏讓,油燈的光映得她臉上的胭脂格外顯眼。

王二狗“嗯”了聲,跟著進了屋。屋裏擺著張方桌,桌上竟還溫著壺酒,碟子裏盛著醬肉——這是他許久沒沾過的葷腥。王寡婦給她倒了杯酒,聲音軟下來:“二狗哥,你看你天天在田裏累得直不起腰,家裏那幾口人,也就紅玉妹子疼你,可她哪有心思顧著你?”

王二狗端著酒杯,眼瞅著那碟醬肉,喉結動了動。這半年來,他總聽坊裡人說王寡婦會疼人,起初還罵兩句“嚼舌根”,可近來看著紅玉天天圍著紡車和孩子們轉,明兒又越來越能幹,他倒生出些莫名的空落,總覺得家裏少了點“熱乎勁”。此刻酒入喉,暖了身子,竟真覺得王寡婦的話順耳。

他正想再說兩句,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王寡婦忙熄了半盞燈,王二狗卻已瞥見門口的身影——是明兒,手裏挎著個竹籃,裏麵裝著剛蒸好的粟米糕。

明兒沒進門,隻站在門檻外,聲音平靜:“爹,阿孃說您沒回家,讓我給您送塊糕,田埂上的露水要下來了,您早點回。”他沒看屋裏的王寡婦,也沒提桌上的酒肉,隻把糕放在門邊的石階上。

王二狗的臉“騰”地紅了,手裏的酒杯差點摔了。他看了眼王寡婦僵住的笑,又看了看明兒凍得發紅的耳朵——這孩子剛從工坊回來,手上還沾著木屑,卻先想著給他送糕。他忽然想起從前明兒遞溫水的樣子,想起王秀把糖糕先給他的樣子,想起紅玉夜裏縫補到三更的燈……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知道了。”王二狗粗聲應著,起身就往外走,路過王寡婦時,隻含糊說了句“麥粉下回再拿”,便頭也不回地跟著明兒走了。

路上,王二狗沒說話,明兒也沒問。快到家門口時,王二狗忽然停下,指著明兒手裏的籃:“那糕……還有嗎?”

明兒點點頭,從籃裡拿出塊遞給他。王二狗咬了口,粟米的清甜在嘴裏散開,比剛才的酒肉香多了。他嚼著糕,忽然說:“明兒,剛才那事,別跟你阿孃說。”

明兒“嗯”了聲,又補了句:“阿孃今天蒸糕時,特意多放了把棗,說您田裏累,要補補。”

王二狗沒再說話,隻快步往家走。剛到門口,就見紅玉領著王虎、王順、王秀在院裏等,王秀見了他,立刻跑過來抱住他的腿:“爹!你去哪了?秀兒給你留了塊最大的糕!”

紅玉也迎上來,手裏拿著件半新的短褐:“剛給你縫好的,明天穿去田裏,別凍著。”她沒提王寡婦,也沒問他去了哪,隻把短褐遞到他手裏。

王二狗接過短褐,布料軟和,針腳細密。他看著院裏的燈,看著孩子們的笑臉,看著紅玉眼角的細紋,忽然覺得剛纔在王寡婦家的那點“熱乎勁”,根本抵不上家裏這股子踏實的暖。他喉結動了動,憋出句:“明兒……明早我跟你一起去給麥田澆水。”

明兒愣了愣,隨即笑了。王秀拉著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屋裏去,王虎和王順也跟著起鬨,紅玉走在最後,看著父子幾人的背影,嘴角悄悄彎了——這茅舍裡的日子,或許總有磕磕絆絆,但隻要心往一處靠,就不怕熬不出甜來。

調露元年秋收後,茅舍裡堆著新收的粟米,王秀正坐在粟米袋旁,用明兒做的小木勺舀米玩。王二狗難得閑下來,坐在院裏抽著旱煙,看著明兒幫紅玉修補漏雨的屋頂,忽然開口:“明兒,你也十五了,總叫‘明兒’,像個沒大名的娃。”

明兒從屋頂探下頭,手裏還攥著瓦片:“爹,我有名字就成,叫啥都行。”他打小就沒正經大名,“明兒”是紅玉隨口取的,後來王二狗雖認了他,也沒提過改名的事。

王二狗磕了磕煙桿,起身走到屋簷下,眼神比往常認真:“你如今是王家的人,得有個正經名字。我想了倆天,叫‘王謹安’咋樣?‘謹’是踏實穩當,‘安’是盼你,也盼咱全家都安穩。”

紅玉正篩著粟米,聽見這話手裏的篩子頓了頓,抬頭看向王二狗,眼裏亮了亮:“謹安,這名字好!又順耳又有念想,明兒,你說好不好?”

明兒從屋頂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王二狗,又看了看紅玉,喉結動了動,笑著點頭:“好,我就叫王謹安。”

王虎跑過來,拉著謹安的衣角:“謹安哥!那我以後就叫你謹安哥啦!比‘明兒哥’好聽!”王順也跟著點頭,王秀更是奶聲奶氣地喊:“謹安哥,給我做個新木鳶唄,要帶彩布的!”

謹安揉了揉王秀的頭:“好,等我歇工就給你做。”

夜裏,紅玉把綉好的“謹”字布牌縫在謹安的新短褐上,王二狗坐在一旁,忽然說:“明天去坊市給謹安扯塊新布,再做件夾襖,過冬穿。”又頓了頓,補充道,“順便給虎子和順兒也各做一件,秀兒的襖子要綉朵桃花,她上次唸叨好幾回了。”

紅玉笑著應:“哎,都聽你的。”

謹安躺在柴房的草鋪上,摸著短褐上的“謹”字,心裏暖烘烘的。他想起五歲那年蹲在籬院角落喝冷粥的日子,想起張阿福偷偷塞給他的棉絮,想起這幾年家裏的變化——王二狗的咳嗽聲少了,紅玉的笑容多了,虎子、順兒和秀兒總圍著他鬧。如今有了正經的名字,有了像樣的家,他忽然覺得,從前吃的那些苦,都值了。

第二日,王二狗竟主動提出和紅玉、謹安一起去坊市。路上,遇見鄰坊的李阿婆,李阿婆笑著問:“二狗,這是帶娃們買東西呀?”

王二狗難得露出點笑:“給我家謹安扯布做襖,還有虎子他們幾個。”說“我家謹安”時,語氣自然得像說了千百遍。

謹安跟在他們身後,看著王二狗和紅玉並肩走在前麵,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他忽然覺得,這調露元年的秋天,比往年都要暖,而他的名字“王謹安”,就像一顆定了根的種子,在這個家裏,慢慢發了芽。

長安謎案:墜崖偶得玄淵勁,默士藏鋒待破局

陳默抱著偷來的恆春號“茶引賬簿”,在裴府護衛的追殺下,慌不擇路地跑上了城南的斷雲崖。他本是玄鏡司的副統領,隱藏身份來到恆春號後廚當夥計,因撞見劉管事用茶女的血調安神散,又偷聽到“森羅萬象”裡藏著滿門抄斬的罪證,才趁夜偷了賬簿,想找盧礪舟告密——可剛出恆春號,就被裴府的“獠牙衛”盯上,一路追至這三麵環崖的絕路。

“把賬簿交出來,留你全屍!”為首的護衛舉著刀,眼裏滿是殺意,身後的火把將陳默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崖邊的碎石上。陳默看著懷裏染血的賬簿,裏麵記著近百個茶女、新孃的名字,還有她們被“處理”的地點,咬了咬牙:“這東西是你們的催命符,絕不能給你們!”

他往後退了半步,卻沒注意腳下的碎石鬆動,腳踝一崴,整個人重心失衡,帶著賬簿一起墜下懸崖——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崖壁的藤蔓颳得他手臂生疼,意識模糊間,他隻緊緊護著懷裏的賬簿,想著那些枉死的姑娘,心裏滿是不甘:“我還沒把罪證交給盧中郎,不能死……”

不知過了多久,陳默重重摔在一片柔軟的苔蘚上,暈了過去。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幽深的山洞裏,洞頂漏下一縷微光,照亮了身前的石桌——桌上擺著個佈滿銅綠的玄鐵令牌,旁邊放著一本泛黃的絹冊,封麵上用古篆寫著“玄淵勁”三個字,字跡蒼勁,似有劍氣藏於筆畫間。

他掙紮著坐起身,手臂和腿上的傷口竟已不那麼疼了,低頭一看,身下的苔蘚旁長著幾株紫色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是“續筋草”,長安藥鋪裡千金難求的療傷聖品,沒想到這懸崖下竟有。陳默撕下衣角,簡單包紮了傷口,拿起桌上的絹冊,輕輕翻開。

絹冊裡詳細記載著“玄淵勁”的修鍊之法:此功源於隋末隱士,需以“深淵之氣”為引,吸收自然中的陰柔之力,再轉化為剛勁,既可療傷護體,又能以氣禦物,最適合在幽閉、陰涼之地修鍊。冊中還畫著經絡圖,標註著每一步的運氣法門,旁邊還有小字批註:“玄淵勁非凶戾之功,唯心存正義者可修,若為惡用,必遭反噬。”

陳默本就心善,又身負為枉死者昭雪的執念,立刻按照絹冊上的法門,盤腿坐下,閉上眼睛感受洞中的氣息——洞底常年不見天日,卻有一股清涼的氣流縈繞,正是“深淵之氣”。他按照經絡圖,引導氣流在體內遊走,起初隻覺得丹田發熱,漸漸的,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力量,之前的疲憊和傷痛,竟在運氣間慢慢消散。

就這樣,陳默在山洞裏住了下來,白天靠續筋草療傷,修鍊“玄淵勁”,晚上則藉著洞頂漏下的微光,翻看茶引賬簿,將每個名字、每個地點都記在心裏。十日後,他已能熟練運轉“玄淵勁”,指尖能凝聚出淡淡的氣勁,輕輕一揮,就能將石桌上的玄鐵令牌托起;甚至能藉著氣勁,在洞壁上攀爬,離洞口越來越近。

這日,陳默修鍊完畢,剛拿起玄鐵令牌,就聽見洞外傳來隱約的馬蹄聲——是盧礪舟他們!他立刻運轉“玄淵勁”,氣勁凝聚在手掌,輕輕一推洞壁上的巨石,巨石竟緩緩移開,露出一條通往崖頂的窄路。他抱著賬簿和絹冊,藉著氣勁的助力,飛快地往上爬,不多時就到了崖頂。

崖頂的空地上,盧礪舟、蘇澄遠和蘇臨淵正圍著一匹馬,似乎在商量入宮的事。陳默大喜,立刻跑過去,舉起懷裏的賬簿:“盧中郎!我是恆春號的夥計陳默,我偷了茶引賬簿,裏麵記著所有被抓的茶女和新孃的下落,還有裴仁基的罪證!”

盧礪舟等人回頭,見陳默雖衣衫破爛,卻眼神堅定,身上還帶著一股不同於常人的氣勁,不由驚訝。蘇臨淵看著陳默手裏的玄鐵令牌,眼神一動:“你修鍊了‘玄淵勁’?這令牌是玄淵勁傳承者的信物,沒想到你竟有這般奇遇!”

陳默撓了撓頭,將墜崖得秘籍、修鍊玄淵勁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最後道:“我雖隻是個夥計,卻也知道裴仁基的惡行不能再繼續下去。如今我學會了玄淵勁,能護著你們入宮,還能幫你們找出賬簿上記的藏人地點,絕不讓那些姑娘白白受苦!”

盧礪舟看著陳默,又看了看他手裏的賬簿和玄鐵令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從王阿炊的市井線索,到蘇臨淵的幻術助力,再到陳默的懸崖奇遇與玄淵勁,似乎每一步,都有正義之人伸出援手。他拍了拍陳默的肩:“陳默兄弟,多謝你。有你這玄淵勁相助,我們入宮揭穿陰謀、救出茶女,便多了幾分把握!”

蘇臨淵也點頭:“玄淵勁能護體,還能悄無聲息地破解宮中的機關,有你在,我們避開裴府眼線會更容易。今夜我們就按原計劃,我扮成護茶幻術師,你和礪舟兄扮成我的隨從,澄遠兄藏在茶箱裏,一起混進宮去!”

陳默握緊拳頭,指尖的玄淵勁微微湧動——他曾因膽小,看著茶女被帶走卻不敢出聲;如今,他有了玄淵勁,有了盧礪舟等人的信任,定要為那些枉死的姑娘討回公道,讓裴仁基的陰謀,徹底暴露在高宗麵前。

長安謎案:玄機子攜衛臨王府,密信揭破宮闈謀

夜色剛籠住長安,盧礪舟一行人正往內侍省方向趕,卻見街口突然出現一隊玄甲騎士,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悄無聲息,為首者是位身著素色道袍的老者——發須皆白,卻麵色紅潤,手裏握著柄銀絲拂塵,拂塵尾端墜著枚墨玉令牌,上麵刻著“玄機子”三字,周身氣場沉靜卻威嚴,一看便知是隱世高人。

“礪舟小友,澄遠先生,別來無恙。”玄機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身後幾十名玄甲衛同時勒馬,動作整齊劃一,甲片碰撞聲竟如同一人,“老夫乃圓空大師舊友,隱於終南山‘玄元觀’,算到長安有此浩劫,特帶門下‘玄甲衛’來助一臂之力。”

盧礪舟又驚又喜,忙翻身下馬行禮:“前輩竟是圓空大師的友人?晚輩正愁入宮無策,有您相助,如虎添翼!”蘇澄遠也上前拱手:“久聞玄機子前輩乃江湖第一大宗師,精通奇門遁甲與武道,今日得見,實乃幸事。隻是不知前輩為何帶玄甲衛來此?”

玄機子拂塵輕揮,目光掃過陳默手中的玄鐵令牌,又看向蘇臨淵袖中的磷粉囊,緩緩道:“圓空臨終前曾託人送老夫一封密信,言明暗月教餘孽與朝中勛貴勾結,欲借‘絳都秘茶’控製陛下。老夫近日查得,裴仁基並非主謀,真正在背後操盤的,是越王李貞——他暗中收留暗月教殘部,用王府地宮藏茶引、煉安神散,裴仁基不過是他推到台前的棋子。”

“越王?”盧礪舟心頭一震,越王李貞乃高宗宗親,素以賢名在外,竟會是幕後黑手?陳默也握緊了拳頭,玄淵勁在體內微微湧動:“前輩,那我們現在該去宮中,還是去越王王府?”

“先去王府。”玄機子眼神銳利,“老夫查得,越王今日要將地宮藏的茶引和‘森羅萬象’副本轉移入宮,交給王公公。若能截下這批茶引,救出裏麵的活口,再拿到他與裴仁基的密信,入宮麵聖時,才能讓陛下徹底看清他們的陰謀。”說罷,他抬手示意,身後一名玄甲衛立刻遞上一張王府地形圖,上麵用硃砂標出地宮入口與守衛佈防,“玄甲衛各有所長,有擅機關者,有擅醫毒者,有擅輕功者,今夜便隨老夫一起,闖一闖這越王王府。”

眾人不再耽擱,玄甲衛分出兩人,先去靜風驛告知王阿炊照看茶女,其餘人則跟著玄機子往越王王府趕。王府外高牆聳立,守衛森嚴,燈籠在牆頭連成一片,如同白晝。玄機子拂塵一揚,幾名擅輕功的玄甲衛立刻縱身躍起,足尖點著牆沿,悄無聲息地解決了牆頭守衛,放下軟梯。

“礪舟,你與陳默帶五名玄甲衛從正門吸引注意力;臨淵,你用幻術製造混亂,掩護澄遠先生與擅機關的玄甲衛去地宮入口;老夫帶其餘人從側門潛入,控製王府內院。”玄機子沉聲佈置,拂塵突然展開,竟是一柄藏在柄中的軟劍,劍身泛著冷光,“記住,地宮有暗月教設的‘蝕月陣’,需用陳默的玄淵勁與臨淵的磷粉配合破解,切勿硬闖。”

盧礪舟點頭,與陳默一起換上玄甲衛的甲冑,舉著令牌走到王府正門:“奉裴大將軍令,前來查驗茶引,速速開門!”守門護衛剛要盤問,蘇臨淵已在側巷撒出磷粉,幻出十幾名裴府親衛的身影,大喊:“有刺客!快護著茶引!”

守衛頓時慌了神,盧礪舟趁機揮刀砍斷門閂,與陳默一起沖了進去。陳默運轉玄淵勁,指尖氣勁迸發,瞬間打翻兩名護衛,玄甲衛緊隨其後,與王府護衛纏鬥起來。蘇澄遠則跟著擅機關的玄甲衛,按照地形圖找到假山後的地宮入口——入口處刻著暗月教的“蝕月符”,玄甲衛掏出特製的銅匙,卻被符光彈開。

“讓我來!”陳默上前,玄淵勁凝聚在手掌,按在蝕月符上,氣勁與符光碰撞,發出“滋滋”聲響。蘇臨淵立刻撒出磷粉,淡藍的光包裹住符陣,磷粉中的月光草汁恰好剋製暗月教的陰邪之力,蝕月符漸漸黯淡,地宮入口“轟隆”一聲開啟。

此時,玄機子已控製住內院,正與越王的貼身護衛交手。越王李貞穿著錦袍,手持長劍,臉色猙獰:“玄機子,你敢管本王的事?暗月教能助本王登基,你攔不住!”玄機子軟劍一揮,劍氣直逼越王咽喉:“助紂為虐,還敢覬覦帝位?今日便讓你為那些枉死的茶女、新娘償命!”

蘇澄遠在地道中找到地宮,裏麵竟關押著十幾名倖存的茶女,還有幾箱未送出的絳都秘茶和一本密信——信中詳細記載了越王與暗月教的勾結,以及計劃在三日後高宗祭天之時,用摻了劇毒的秘茶毒殺高宗,再嫁禍給盧礪舟等人。

“快帶茶女出去!”蘇澄遠將密信收好,指揮玄甲衛護送茶女離開。地宮突然開始震動,竟是越王啟動了自毀機關!陳默立刻運轉玄淵勁,氣勁化作屏障,擋住落下的石塊:“澄遠先生快走,我來斷後!”

眾人剛撤出地宮,入口就被巨石封死。越王見大勢已去,想從密道逃走,卻被玄機子一劍挑斷手腕,長劍落地:“還想逃?跟老夫去見陛下!”

盧礪舟看著被押住的越王,還有手中的密信與倖存的茶女,心中巨石終於落下——有玄機子的玄甲衛相助,有密信為證,有茶女作證,入宮麵聖時,定能揭穿越王與裴仁基的陰謀。玄機子走到他身邊,拂塵收起軟劍:“礪舟小友,明日一早,老夫便隨你入宮麵聖。這宮闈之惡,該徹底清算了。”

夜色中,玄甲衛護送著茶女,押著越王,往官署方向走去。長安的街道上,燈籠的光映著他們的身影,雖仍有寒意,卻多了幾分希望——那些失蹤的新娘、茶女,那些被掩蓋的真相,那些藏在暗處的陰謀,終於要在明日的朝堂上,大白於天下。

長安謎案:月落村藏西域影,魔女毒蠱暗月蹤

剛將越王押入官署,王阿炊就匆匆趕來,手裏還攥著個沾著泥土的布包,神色慌張:“盧中郎,蘇先生,不好了!我那遠房表哥桂叔,從城南‘月落村’採買草藥回來,說那村子邪門得很——村民最近都不說話,眼神發直,還總買‘曼陀羅’‘烏頭’這種毒草,更怪的是,村裡來了幾個西域女子,穿得花花綠綠,手裏總把玩著毒蟲,村民見了她們,就跟見了主子似的!”

“月落村?”玄機子撚著鬍鬚,眉頭微皺,“那村子在長安城南三十裡,緊挨著西域商道,早年是個熱鬧的驛站,後來不知為何漸漸冷清了。老夫查暗月教線索時,曾見密信提過‘月落據點’,想來就是此處——那些西域女子,恐怕是暗月教的‘西域三魔女’,負責為越王煉製安神散的核心毒料。”

盧礪舟立刻起身,橫刀出鞘:“前輩,那我們現在就去月落村!絕不能讓她們再煉毒料,更不能讓暗月教有殘餘勢力反撲!”陳默也握緊拳頭,玄淵勁在體內湧動:“我跟你去,玄淵勁能破毒蠱,正好能對付魔女的邪術!”

蘇臨淵則摸出磷粉囊:“我也去,我的幻術能困住她們,掩護大家救人。”玄機子點頭,吩咐十名玄甲衛隨行,又叮囑蘇澄遠:“澄遠先生,你留在官署整理罪證,明日一早隨老夫入宮麵聖,務必將越王與暗月教的勾結呈給陛下,我們去月落村清剿魔女,速去速回。”

一行人快馬加鞭,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月落村外。村子藏在沙棘林後,土坯房錯落分佈,卻靜得可怕——沒有雞犬聲,沒有炊煙,隻有幾棵枯樹歪在村口,樹上掛著五顏六色的布條,風一吹,布條飄動,像極了西域的巫蠱幡。

“小心,那些布條有問題。”陳默上前,玄淵勁凝聚在指尖,輕輕一碰布條,就見布條上掉出細小的黑蟲,落地後瞬間鑽進土裏,“是西域‘噬心蠱’的蟲卵,碰到人的麵板,就會鑽進體內,讓人失了神智。”

剛走進村子,就見一個穿紅色紗裙的女子從土坯房裏走出——她頭髮編成無數小辮,綴著銀鈴,手裏托著個銅盤,盤裏放著隻通體烏黑的蠍子,眼神勾人卻帶著寒意:“來的倒是挺快,盧中郎,陳默,還有玄機子大宗師,真是稀客。”

“沙羅!”玄機子冷喝一聲,“暗月教左使,西域三魔女之首,擅長用毒蠱,當年你在西域害死的商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今日竟躲在長安城外害人!”沙羅輕笑,銀鈴作響:“要怪就怪那些茶女、新娘太蠢,她們的血能煉出最好的‘蝕月蠱’,助越王登基,我們暗月教也能借勢復國,何樂而不為?”

話音剛落,兩側土坯房裏又走出兩個女子——一個穿綠色紗裙,手裏握著根藤蔓,藤蔓上開著紫色的花,是魔女娜依,擅長用植物蠱;另一個穿藍色紗裙,臉上矇著麵紗,手裏拿著麵銅鏡,是魔女卡米拉,擅長用幻術偽裝。

“別跟她們廢話!”盧礪舟揮刀沖向沙羅,刀風淩厲,卻被沙羅甩出的毒粉擋住——毒粉遇風散開,帶著刺鼻的氣味,陳默立刻運轉玄淵勁,氣勁化作屏障,將毒粉擋在外麵:“盧中郎,小心她的毒,玄淵勁能暫時隔絕毒性!”

蘇臨淵趁機撒出磷粉,淡藍的光籠罩住娜依,幻出無數藤蔓的影子,娜依手裏的真藤蔓頓時亂了套,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該死的幻術!”她剛要催動藤蔓攻擊,玄甲衛已射出弩箭,將藤蔓射斷,娜依驚呼一聲,被玄甲衛按在地上。

卡米拉見勢不妙,舉起銅鏡,鏡麵射出強光,想趁機逃跑,卻被玄機子的軟劍擋住去路:“你的偽裝幻術,在老夫麵前沒用。”軟劍一揮,挑飛銅鏡,卡米拉的麵紗被劍氣劃破,露出臉上猙獰的疤痕——那是當年被玄機子所傷,如今舊恨新仇一起算,她瘋了似的撲上來,卻被玄機子一掌擊中丹田,再也無法催動幻術。

沙羅見兩個師妹被擒,急得催動銅盤裏的蠍子,蠍子瞬間變大,朝著陳默撲來。陳默眼神一凝,玄淵勁凝聚在拳頭上,一拳砸向蠍子,蠍子被氣勁擊中,瞬間化為齏粉。沙羅臉色慘白,轉身想跑進村後的山洞,卻被盧礪舟追上,橫刀架在她脖子上:“說!山洞裏藏著什麼?暗月教還有沒有殘餘勢力?”

沙羅咬牙,卻不肯開口,陳默上前,玄淵勁輕輕點在她的穴位上,沙羅頓時疼得冷汗直流:“我說!山洞裏藏著煉好的蝕月蠱,還有給越王準備的‘弒君毒’,暗月教還有長老在西域,等著我們的訊息……”

玄機子立刻讓人去山洞搜查,果然找到大量毒蠱和毒粉,還有一封未送出的密信,上麵寫著要在高宗祭天當日,讓潛伏在宮中的暗月教餘孽下毒。盧礪舟將沙羅三人押起來,看著恢復神智的村民——他們被下了噬心蠱,玄甲衛帶來瞭解藥,此刻正跪在地上感謝。

“月落村的隱患清了,暗月教的魔女也擒了。”玄機子看著遠處的長安城門,“明日入宮麵聖,有越王、裴仁基、三魔女的罪證,還有倖存的茶女作證,定能讓陛下徹底清剿暗月教,還長安一個太平。”

陳默看著手中的玄鐵令牌,又看了看被押走的魔女,心中感慨——從墜崖得玄淵勁,到跟著盧礪舟查案,再到今日清剿月落村的魔女,他終於不再是那個膽小的夥計,而是能守護正義的人。盧礪舟拍了拍他的肩:“陳默兄弟,明日入宮,還要靠你用玄淵勁護著陛下,別讓暗月教的餘孽有機可乘。”

夜色漸深,一行人押著魔女,帶著搜出的毒蠱和密信,往長安方向回——月落村的沙棘林在風中作響,像在為那些枉死的茶女、新娘哀悼,也像在為即將到來的正義歡呼。

長安謎案:驛路麵館驢肉香,市井暖意藏餘蹤

從月落村返回長安時,天已矇矇亮,晨霧裹著寒意,沾在玄甲衛的甲片上,凝出細碎的霜花。盧礪舟勒住馬,見路邊有家掛著“張記麵館”幌子的鋪子,煙囪裡飄出裊裊炊煙,驢肉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勾得眾人肚子陣陣發響——自昨夜闖越王王府、清剿魔女,一行人水米未沾,早已飢腸轆轆。

“先歇腳吃碗麪,再回官署不遲。”玄機子拂塵掃去袖上的霜,率先下馬。鋪子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滿臉皺紋,卻笑得和善,見一行人風塵僕僕,忙迎上來:“客官裏麵坐,剛出鍋的驢肉麵,湯是熬了整夜的驢骨湯,撒上蔥花、辣子,暖身子得很!”

眾人走進麵館,找了張拚桌坐下。陳默剛卸下玄鐵令牌,就被驢肉的香氣勾得直咽口水——他自小在市井長大,也愛吃驢肉麵,隻是恆春號當夥計時,隻有逢年過節才捨得吃一碗。老闆端來陶碗,先給每人舀了勺熱湯,“咕咚”喝下去,暖意從喉嚨滑到肚子裏,連日的疲憊消了大半。

不多時,十碗驢肉麵端上桌。麵條是手擀的,筋道爽滑,上麵鋪著厚厚一層醬驢肉,切得薄而不碎,醬色油亮,還撒了把嫩綠的蔥花和紅亮的油潑辣子,湯麵上浮著一層淡淡的油花,香氣撲鼻。盧礪舟拿起筷子,剛吃一口,就覺得味道格外熟悉——竟和靜風驛附近那家麵館的味道有些像。

“老闆,您這驢肉麵的做法,跟靜風驛那邊的‘李記’是不是有些淵源?”盧礪舟問道。老闆愣了愣,隨即嘆了口氣:“客官您識貨!李記是我內弟開的,去年他女兒被人拐走了,說是去恆春號做茶女,之後就沒了音訊,內弟急得病倒,麵館也關了……我這手藝,還是跟他學的。”

陳默手裏的筷子頓住了,想起茶引賬簿上記著的“李阿翠”,正是去年長樂坊失蹤的茶女,忙問:“您內弟的女兒,是不是叫李阿翠?梳著雙丫髻,左眼角有顆痣?”老闆眼睛一亮,激動地抓住陳默的手:“對對!就是阿翠!客官您認識她?她還活著嗎?”

“還活著!”陳默連忙點頭,“我們在越王王府的地宮救了她,現在跟其他茶女一起在官署,等事情了結,您就能去接她了!”老闆聞言,眼圈瞬間紅了,轉身從後廚端來一碟醬驢肉,往桌上一放:“這碟肉算我的!多謝各位客官救了阿翠,你們是好人,好人有好報!”

玄機子看著眼前的一幕,撚著鬍鬚道:“市井之間,藏著多少這樣的苦事,若不是你們追查絳都秘茶,不知還有多少姑娘要遭罪。”蘇臨淵喝了口湯,忽然想起什麼,道:“對了,剛才來的路上,我見有個穿西域服飾的人,往皇宮方向去了,手裏提著個木盒,像是裝著什麼重要東西——恐怕是暗月教的餘孽,想在宮裏動手。”

盧礪舟放下筷子,臉色沉了些:“看來今日入宮,要格外小心。陳默,你用玄淵勁護住陛下和茶女;臨淵,你的幻術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前輩,宮中的暗月教餘孽,還要靠您的玄甲衛清剿。”玄機子點頭,將軟劍藏回拂塵柄中:“放心,老夫已讓玄甲衛提前在宮門附近佈防,絕不會讓暗月教的人得逞。”

老闆又端來幾碗熱湯,笑著說:“客官們慢吃,不夠再添!阿翠能活著,我這心裏比什麼都高興,往後你們再來,我給你們多放驢肉!”眾人笑著道謝,繼續吃麪——驢肉的醬香混著熱湯的暖意,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也讓每個人心裏多了幾分底氣。

吃完麪,盧礪舟付了錢,老闆卻執意不肯收,最後實在拗不過,才收了一半。一行人走出麵館,晨霧已散,太陽漸漸升起,照亮了長安的城門。陳默摸了摸肚子,想起剛才的驢肉麵,笑著對盧礪舟說:“等事情了結,咱們再來吃一碗,讓阿翠也嘗嘗她姑父的手藝。”

盧礪舟點頭,握緊腰間的橫刀:“好,等長安太平了,咱們請所有被救的茶女,都來吃這驢肉麵。”

一行人翻身上馬,朝著皇宮的方向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甲片和刀劍泛著金光,身後麵館的炊煙依舊裊裊,驢肉的香氣還縈繞在鼻尖,那是市井的暖意,也是他們守護長安的初心。今日入宮,無論麵對多少兇險,他們都要揭開所有陰謀,還那些苦命的姑娘一個公道,還長安一個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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