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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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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將徐婉安置在陳府西廂的“汀蘭苑”,對外隻稱是遠房來投的表妹“阿念”,吩咐府中上下好生照料。西廂院落雅緻,窗欞雕著纏枝蓮紋,案幾上擺著一盆文竹,綠意盎然;院中辟了半畝花圃,此時正是秋菊盛放之際,黃的如金、白的似雪、粉的若霞,簇簇爭艷,暗香浮動。

婢女青禾是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梳著雙丫髻,眉眼清甜,手腳麻利。她給徐婉換上一身藕荷色軟緞襦裙,領口綉著幾縷銀線蘭草,襯得她肌膚勝雪,原本蒼白的臉色也添了幾分血色。又端來一碟酥酪、兩碟胡餅,還有一小碗蜜漬金橘,柔聲笑道:“阿念姑娘,將軍特意吩咐廚房做的,您嘗嘗合不合口味?這酥酪是今早剛釀的,甜而不膩,胡餅也是熱乎的。”

徐婉接過玉碟,指尖捏起一塊胡餅,餅皮酥脆,帶著芝麻的香氣,可她心中空落落的,哪裏有什麼胃口。她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目光越過院牆,望著曲江的方向,眼神茫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餅邊,餅屑簌簌落在裙擺上也未察覺。青禾站在一旁,見她神色落寞,也不敢多言,隻悄悄退到廊柱後,捧著食盒靜靜候著。

不多時,院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親衛秦風的稟報:“將軍,府中諸事已安置妥當。”

徐婉抬眸望去,隻見陳默身著藏青暗紋圓領袍,腰間繫著鎏金蹀躞帶,帶上懸掛的虎符與玉佩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剛從京兆府處理公務歸來,眉宇間還帶著幾分風塵,卻依舊身姿挺拔,如鬆如柏。劍眉斜飛入鬢,鳳眸深邃明亮,平日裏銳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褪去了朝堂上的威嚴,添了幾分溫潤。

“在想什麼?”陳默邁步走近,聲音低沉悅耳,如玉石相擊。他瞥見徐婉手中未動的胡餅,又看了看她望著曲江的方向,心中瞭然,從袖中取出一把團扇遞了過去,“長安坊市多熱鬧,若悶得慌,明日我帶你去西市走走。”

徐婉回過神,伸手接過團扇。扇麵是上好的素絹,繪著仕女撲蝶圖:兩名挽著高髻的仕女,身著羅裙,一粉一綠,正追逐著一隻粉蝶,眉眼間滿是嬌俏;背景襯著芭蕉、牡丹,筆觸細膩,色彩清雅,一看便知是名家手筆。她指尖摩挲著扇麵的紋路,感受著扇柄的溫潤,輕聲道:“多謝陳郎。”

話一出口,院中瞬間靜了下來。

徐婉臉頰瞬間染上緋紅,像是被秋陽曬透的桃花,連耳根都熱了。她本是順著心中那份莫名的親近感脫口而出,此刻才驚覺這稱呼太過親昵——他是權傾一方的大將軍,而自己隻是個身份不明的失憶孤女,這般稱呼,實在唐突。她慌忙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慌亂,手指緊緊攥著扇柄,指節微微泛白。

陳默也是一愣,喉結微動,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他素來身處軍營與朝堂,見慣了刀光劍影與爾虞我詐,這般純粹的羞怯與依賴,竟讓他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鬆弛下來。他未曾點破這份親昵,隻淡淡頷首,聲音比平日柔和了幾分:“不必客氣。你剛醒不久,身子還弱,多出去走走,見見市井煙火,或許能想起些什麼。”

青禾在廊柱後偷偷抬眼打量兩人,見將軍神色溫和,姑娘嬌羞可人,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悄悄退到了院門外候著,不打擾兩人說話。秦風則立在院門口,身姿筆挺,麵無表情,彷彿什麼都沒聽見,實則早已將院內的動靜記在心裏,暗自感慨將軍對這位“表妹”的特殊。

徐婉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她握著團扇,扇麵上的仕女笑得明媚,可她心中的迷茫卻絲毫未減。陳府的安穩如同暫時的避風港,可她不知道這避風港能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究竟在何方。

陳默站在她身側,目光掠過她緊抿的唇瓣,又落在院中盛放的菊花上,沉默片刻道:“西市有不少新奇玩意兒,胡商運來的琉璃、珠寶,江南的絲綢、糕點,還有雜耍、說書的,熱鬧得很。我記得你提過江南,那裏的特產或許能勾起你的記憶。”

徐婉抬頭望他,見他神色認真,眼中沒有半分不耐,反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心中的侷促漸漸消散。她想起昨日他為自己解毒時的沉穩,想起他擋在自己身前時的可靠,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輕輕點了點頭:“好,那就勞煩陳郎了。”

這一次,她喚得自然了許多,臉頰的緋紅也淡了些,眼神中多了幾分信任。

陳默看著她眼底的微光,心中微動,唇邊的笑意深了些:“明日辰時,我在府門口等你。讓青禾陪你一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嗯。”徐婉應聲,指尖輕輕晃動團扇,扇出陣陣微風,帶著菊花的清香,拂過臉頰,也拂去了幾分心頭的陰霾。

夕陽西下,餘暉透過枝葉灑下,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也為陳默挺拔的身影鍍上一層暖邊。徐婉握著那把團扇,鼻尖似乎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氣息,與院中菊花的清香交織在一起,竟讓她空落落的心,添了一絲微弱的暖意。青禾見氣氛和緩,便輕步上前,柔聲問道:“姑娘,要不要再添些酥酪?或是奴婢給您泡杯菊花茶解解乏?”

徐婉搖搖頭,淺笑道:“不必了,青禾,謝謝你。我想再坐一會兒。”

陳默見狀,道:“你好生歇息,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先行告辭。”說罷,他對秦風遞了個眼色,兩人轉身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去,院中的寧靜又恢復了幾分。徐婉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團扇,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辰時的日光正好,透過陳府朱紅的大門灑進來,在青石板上投下暖亮的光斑。徐婉跟著青禾走出汀蘭苑,遠遠便見陳默立在府門口,身旁站著一身勁裝的秦風。

陳默今日換了一身月白錦袍,褪去了昨日的鎏金蹀躞帶,隻腰間繫著一根素色玉帶,懸掛著一枚羊脂玉佩,少了幾分朝堂武將的威嚴,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溫潤。他身姿挺拔如鬆,晨光落在他劍眉上,柔和了眉眼間的銳利,見徐婉走來,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徐婉今日依舊穿著那身藕荷色襦裙,青禾為她挽了個清雅的垂鬟分肖髻,簪上一支小巧的珍珠步搖,鬢邊還簪了兩朵新鮮的白菊,襯得她肌膚瑩白,眉眼溫婉。她手中握著昨日那把仕女撲蝶團扇,一步步走近,裙擺輕揚,如同風中搖曳的蘭草。

“陳郎。”徐婉輕聲喚道,這次沒有了昨日的侷促,語氣自然了許多。

陳默頷首,目光掠過她鬢邊的白菊,眸底閃過一絲讚許:“準備好了?那就出發吧。”

秦風早已備好了馬車,車廂寬敞舒適,鋪著軟墊,角落裏還放著一碟蜜餞。徐婉與青禾坐在車內,陳默與秦風騎馬護在兩側。馬車緩緩駛離陳府,沿著朱雀大街前行,街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吆喝聲、車馬的軲轆聲、孩童的嬉笑聲交織在一起,滿是長安的煙火氣息。

徐婉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朱樓畫棟的店鋪、身著各式衣裳的行人、挑著擔子的貨郎,還有騎著駱駝的胡商,種種景象都讓她目不暇接,心中的迷茫似乎淡了幾分。

“姑娘,西市可比這朱雀大街熱鬧多了,”青禾湊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說道,“那裏有好多胡商,賣的琉璃、珠寶可好看了,還有胡餅、烤羊肉,香味能飄出半條街呢!”

徐婉聽得好奇,淺笑道:“聽起來倒是有趣。”

不多時,馬車便抵達了西市。剛下車,一陣喧鬧的人聲便撲麵而來。西市規模宏大,店鋪林立,鱗次櫛比。胡商們穿著異域服飾,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話吆喝著,攤位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晶瑩剔透的琉璃盞、色彩斑斕的波斯錦、香氣濃鬱的安息香、還有各種新奇的瓜果香料。

“哇,姑娘你看!”青禾拉著徐婉的手,指向不遠處的雜耍攤,“那裏在耍猴呢!”

徐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個藝人正指揮著幾隻猴子翻跟頭、鑽火圈,引得圍觀的人群陣陣喝彩。她看得入了神,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這是她失憶以來,第一次露出這般輕鬆的笑容。

陳默站在她身側,看著她眼底的光彩,心中也跟著鬆快起來。他抬手示意秦風在一旁戒備,自己則陪著徐婉慢慢逛著:“若是喜歡,我們可以多待一會兒。”

徐婉點點頭,目光被一旁的糕點鋪吸引。鋪子裏擺滿了各式糕點,其中一盤桂花糕色澤金黃,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讓她心頭猛地一顫。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片段:江南的庭院裏,一個穿著素衣的女子正為她製作桂花糕,眉眼溫柔,輕聲喚著“婉兒”。

“姑娘,你怎麼了?”青禾察覺到她神色不對,連忙問道。

徐婉回過神,眼眶已有些泛紅,她指著那盤桂花糕,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我好像吃過這個,在一個有桂花樹的院子裏。”

陳默心中一動,連忙對掌櫃道:“掌櫃的,來兩碟桂花糕。”

掌櫃麻利地裝好桂花糕,遞了過來。徐婉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熟悉的甜香在口中瀰漫開來,記憶的碎片愈發清晰:女子的笑容、庭院裏的桂花香、還有一句模糊的“等你找到父親,我們就年年做桂花糕”。

“媽媽……”徐婉喃喃自語,淚水忍不住滑落。

陳默見狀,連忙遞過一方帕子,溫聲道:“別急,慢慢想,不著急。”

徐婉接過帕子,擦去淚水,心中又悲又喜。悲的是記不起母親的全貌,喜的是終於有了一絲關於過往的清晰線索。她看著陳默,眼中滿是感激:“多謝陳郎,若不是你帶我來這裏,我恐怕還記不起這些。”

“能幫到你就好。”陳默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憐惜不已,“我們再逛逛,或許還能想起更多。”

幾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絲綢鋪時,徐婉忽然停下腳步。鋪子裏掛著一匹蜀錦,上麵綉著纏枝蓮紋,與她落水時穿的那件極為相似。她伸手撫上錦緞,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腦海中又閃過白靈薇猙獰的臉,心中一陣發寒。

“怎麼了?”陳默察覺到她的僵硬,連忙問道。

“這錦緞……”徐婉聲音有些發緊,“我落水時穿的衣服,就是這個紋樣。”

陳默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看向絲綢鋪的掌櫃,沉聲道:“掌櫃的,這蜀錦是哪家定製的?”

掌櫃想了想,道:“這是徐記絲綢鋪的貨,聽說前不久剛給他們家大小姐定製了一批,紋樣都是獨家的。”

徐記絲綢鋪,正是徐崇禮的鋪子。陳默心中瞭然,看來徐婉的身份已然確鑿。他剛想開口安慰,秦風忽然快步走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將軍,有情況,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看打扮像是徐府的人。”

陳默眼神一凜,不動聲色地將徐婉護在身後,目光掃過四周。人群中,一個穿著灰衣的男子正偷偷打量著他們,見陳默看來,立刻低下頭,轉身想走。

“攔住他!”陳默沉聲道。

秦風立刻追了上去,幾下便將那灰衣男子製服,押了過來。男子掙紮著喊道:“你們憑什麼抓我!我隻是路過!”

陳默看著他,語氣冰冷:“你是徐府的人?奉誰的命令來的?”

男子眼神閃爍,不敢直視陳默的目光:“我……我不認識什麼徐府,你們認錯人了!”

陳默示意秦風搜身,秦風很快從男子身上搜出一枚令牌,上麵刻著“徐府”二字。鐵證麵前,男子再也無法抵賴,隻得如實交代:“是……是白小姐讓我來的,她讓我看看姑娘是不是真的在西市,還有……還有讓我趁機給姑娘下點東西。”

徐婉聽得渾身發冷,沒想到白靈薇竟然陰魂不散,連她出來逛街都要下手。

陳默眼中寒光一閃,對秦風道:“把他帶回去,仔細審問,看看白靈薇還有什麼陰謀。”

秦風領命,押著男子離去。陳默轉頭看向徐婉,語氣放緩了許多:“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徐婉看著他沉穩的眼眸,心中的恐懼漸漸消散。她知道,有陳默在身邊,她就有了依靠。青禾也連忙安慰道:“姑娘,有將軍在,那白小姐再也不能害你了,你放心吧。”

徐婉點了點頭,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儘快恢復記憶,揭穿白靈薇的真麵目,不再讓她為所欲為。

太陽漸漸西斜,西市的人流也漸漸少了。陳默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免得你累著。”

徐婉順從地點點頭,雖然遇到了小插曲,但今日的西市之行,讓她收穫頗豐。不僅想起了關於母親和桂花糕的記憶,還確認了自己與徐府的關聯。她看著身邊的陳默,心中充滿了感激與依賴,輕聲道:“陳郎,今日多謝你了。”

陳默看著她溫柔的眉眼,心中一動,輕聲道:“能陪你走走,我也很高興。”

馬車緩緩駛離西市,徐婉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街景,心中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她知道,前路或許依舊坎坷,但有陳默的庇護,有這些逐漸清晰的記憶,她一定能找回自己的身份,討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而她與陳默之間,也在這一次次的相處中,悄然滋生出一種微妙的情愫,如同庭院中悄然綻放的菊花,淡雅而堅韌。

徐婉被騙自塞外

陳府的汀蘭苑裏,徐婉正對著那匹纏枝蓮紋蜀錦發獃,指尖反覆摩挲著錦緞上熟悉的紋路,腦海中白靈薇猙獰的臉與母親溫柔的笑影交織,攪得她心煩意亂。青禾端著剛燉好的冰糖雪梨走進來,見她這副模樣,不由輕聲勸道:“姑娘,將軍說了,徐府的事他會查清,您別太傷神了。”

徐婉嘆了口氣,放下蜀錦,接過瓷碗抿了一口甜湯,清甜的滋味卻壓不住心頭的焦躁。她如今雖記起些許過往,可身世依舊撲朔迷離,白靈薇鳩佔鵲巢,父親徐崇禮又態度不明,這般懸著的滋味,實在難熬。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秦風快步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封沾了塵土的信箋,神色凝重:“姑娘,這是方纔一個自稱徐府舊仆的人送來的,說有您父親的親筆信。”

徐婉的心猛地一跳,連忙接過信箋。信封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卻依稀能看出幾分徐崇禮的筆鋒,她顫抖著拆開信封,裏麵的信紙泛黃,墨跡暈染,字裏行間滿是急切:“吾女婉兒,為父身染重疾,纏綿病榻,自知時日無多。白氏心術不正,竊你身份,占我徐家產業。為父悔不當初,唯盼見你一麵,將徐家秘辛與你身世真相悉數告知。今遣老僕護你前來塞外,為父在雲州城外的青崖寨候你。切記,此事萬不可告知陳默,他與白氏暗中勾結,恐害你性命。”

信末還蓋著一枚徐家的印章,正是徐婉幼時見過的那枚。

“父親……”徐婉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信紙在她手中微微顫抖。她想起幼時父親抱著她在庭院裏摘桂花的模樣,想起他教她寫毛筆字時的溫柔,縱使後來他對自己日漸疏遠,可血脈親情終究難以割捨。如今父親病重,又說陳默與白靈薇勾結,這訊息如同一道驚雷,炸得她頭暈目眩。

青禾在一旁看得心驚,連忙道:“姑娘,這信來得蹊蹺,不如等將軍回來,一同商議?”

“不可!”徐婉猛地抬頭,眼底滿是急切,“信上說陳默與白氏勾結,若是讓他知道,我怎能順利見到父親?青禾,我必須走,我要去塞外找父親,查清一切真相!”

她性子本就執拗,此刻被父女親情沖昏了頭腦,哪裏還聽得進勸。當下便回房收拾了簡單的行囊,換了一身便於趕路的粗布衣衫,又將那枚雙魚玉佩貼身藏好,趁著暮色沉沉,跟著那名自稱徐府舊仆的漢子,悄悄出了陳府後門。

秦風察覺不對時,徐婉早已坐上了前往塞外的馬車。他看著空蕩蕩的汀蘭苑,心頭咯噔一下,連忙策馬趕往西市,找到正在處理那名徐府探子的陳默,麵色蒼白地稟報:“將軍,不好了!徐姑娘被一封偽造的書信騙走了,說是去塞外雲州找徐崇禮,還說……還說您與白靈薇勾結!”

陳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中的令牌“哐當”一聲落在桌上,眸中怒火翻騰:“混賬!”他一把抓起那封書信,掃過信上的字跡,指尖狠狠攥緊,“這根本不是徐崇禮的筆跡!白靈薇好大的膽子,竟敢用這種手段騙她去塞外!”

他太清楚了,徐崇禮此刻根本不在塞外,而是被朝廷暗中監視,困在蘇州動彈不得。雲州城外的青崖寨,更是復明會殘餘勢力盤踞的地方,徐婉此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秦風!”陳默猛地抬眼,聲音冷得像冰,“立刻點齊五百輕騎,隨我去塞外!務必在徐姑娘抵達青崖寨前找到她!”

“是!”秦風領命,轉身便去調兵。

陳默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焦慮如焚。他想起徐婉喚他“陳郎”時的嬌羞模樣,想起她吃桂花糕時泛紅的眼眶,想起她握著團扇站在菊花叢中的溫婉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他暗自責備,是自己太大意,竟讓白靈薇鑽了空子,害她陷入險境。

“婉兒,你一定要等我。”陳默低聲喃語,翻身上馬,韁繩一扯,駿馬便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了長安城,身後五百輕騎緊隨其後,馬蹄聲踏碎了夜色。

而此時的徐婉,正坐在顛簸的馬車裏,望著窗外漸漸荒蕪的景色,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那名徐府舊仆自稱老周,一路上沉默寡言,隻知道埋頭趕車,問及父親的病情,他也總是含糊其辭。馬車行出長安百裡後,道路愈發崎嶇,兩旁的草木從鬱鬱蔥蔥變成了枯黃的野草,偶爾掠過的村落也破敗不堪,透著一股蕭瑟之氣。

“老周,還有多久才能到雲州?”徐婉忍不住掀開車簾問道。

老週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閃爍,乾笑兩聲:“快了快了,姑娘再忍忍,過了前麵的黑風口,就到青崖寨了。”

徐婉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她敏銳地察覺到,老周的眼神裡沒有半分僕人的恭敬,反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兇狠。她悄悄伸手摸向腰間,那裏藏著陳默之前給她的一把防身匕首,指尖冰涼的觸感讓她稍稍鎮定了些。

馬車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山口停了下來。黑風口名副其實,狂風卷著黃沙呼嘯而過,颳得人睜不開眼。老周跳下車,轉身掀開了車簾,臉上哪還有半分之前的木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猙獰的笑:“徐姑娘,別來無恙啊。”

徐婉心頭一沉,猛地站起身:“你是誰?這不是去青崖寨的路!”

“青崖寨?”老周嗤笑一聲,“徐姑娘,你也太天真了。白小姐說了,你這種不識好歹的東西,就該扔到塞外喂狼!”

“白靈薇!”徐婉的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一切,“是她派你來的!那封信也是假的!”

“還算不算太蠢。”老周冷笑一聲,朝著身後吹了一聲口哨,隻見從山口的亂石堆後,突然竄出十幾個手持彎刀的漢子,個個麵露凶光,顯然是早有埋伏。

徐婉臉色慘白,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卻還是強撐著後退一步,厲聲喝道:“你們敢動我?陳默將軍不會放過你們的!”

“陳默?”老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徐姑娘,你以為白小姐為什麼要騙你到塞外?就是怕陳默救你!告訴你吧,這黑風口是三不管地帶,就算陳默有通天本事,也找不到這裏!”

話音未落,他便朝著那些漢子使了個眼色:“把她給我綁了!帶回寨子裏,交給當家的發落!”

漢子們應聲而上,手中的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徐婉咬緊牙關,握緊匕首便朝著離她最近的漢子刺去,可她一介弱質女流,哪裏是這些悍匪的對手,不過幾招,便被人死死按住了手腕,匕首“哐當”落地。

粗糙的麻繩緊緊縛住了她的雙手,勒得她手腕生疼。徐婉被推搡著下了馬車,狂風卷著黃沙打在她的臉上,疼得她眼眶發紅。她望著眼前荒蕪的戈壁,想起陳默在西市時對她說的“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想起汀蘭苑裏溫暖的菊花香,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她以為自己找到了通往真相的路,卻沒想到,這竟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黃泉路。

遠處,隱隱傳來了馬蹄聲,老周側耳聽了聽,不屑地啐了一口:“哼,就算陳默追來了又怎樣?等他到了,你早就成了寨子裏的玩物了!”

他一把揪住徐婉的頭髮,拖著她往山口深處走去。徐婉的腳步踉蹌,卻死死咬著唇不肯出聲,眼底的絕望中,卻又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她不能就這麼認命。

她要活著,活著等陳默來救她,活著揭穿白靈薇的真麵目,活著找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黃沙漫天,馬蹄聲越來越近,一場關乎生死的營救,正在這塞外的荒原上,悄然拉開序幕。

冒牌嫡女

徐府的朱漆大門外,紅燈籠從門簷一直垂到巷尾,層層疊疊的宮燈映得青磚地泛著暖紅光澤,連牆角的臘梅都沾了幾分喜色,綴著細碎的金箔,在寒風裏輕輕晃動。府內更甚,穿花而過的遊廊掛滿了綉著纏枝蓮紋的錦幔,絲竹管絃之聲從正廳飄出,混著琥珀酒的醇香與蜜餞的甜潤,漫過雕樑畫棟,引得往來賓客皆麵帶笑意,低聲讚歎著徐家嫡女失而復得的喜事。

白靈薇站在正廳入口,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玉佩綬帶。身上的翟衣是徐婉當年及笄時備好的禮服,深青色的蹙金麵料上,用孔雀石綠與赤金綉線織就的翟鳥紋樣栩栩如生,每一片羽尖都綴著細小的珍珠,走動時流蘇輕搖,珠翠相撞,叮咚作響。領口袖口滾著一圈雪白的狐裘,暖得有些灼人,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臉頰愈發嬌嫩,隻是那繁複的衣袍襯得她身形略顯單薄,倒正巧應了“流落民間、飽受風霜”的境遇。她刻意將鬢髮鬆了兩縷,垂在頰邊,遮住眼角眉梢的銳利,隻露出一雙水光瀲灧的眸子,望著身側的徐崇禮時,滿是怯生生的依賴。

“父親,”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怕驚擾了眼前的團圓,“女兒這些年在鄉野間輾轉,夜裏枕著寒月,總想起您當年抱我的模樣,想起母親繡的虎頭鞋……”說到此處,她微微垂淚,用綉著雙魚紋的錦帕輕輕按著眼角,那帕子的紋樣,恰與徐崇禮手中的玉佩遙相呼應。

徐崇禮的心早已軟成一汪春水。他身著藏青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鬢邊已染了幾縷霜白,此刻望著身旁少女的眉眼,隻覺得像是亡妻當年的模樣復刻在了眼前——一樣的杏眼,一樣的瓊鼻,連蹙眉時眉尖的弧度都分毫不差。他顫抖著從懷中取出那枚雙魚玉佩,玉佩是暖玉質地,被他貼身藏了十數年,早已浸得溫潤通透,雙魚吐水的紋路清晰可見。這是當年女兒繈褓中帶出去的信物,是他這些年尋女的唯一念想。

白靈薇順從地伸出手,將自己早已調換好的另一枚雙魚玉佩遞了過去。兩枚玉佩材質、紋樣、大小竟完全一致,拚在一起時,恰好是一對完整的遊魚,嚴絲合縫,彷彿本就該是一體。徐崇禮將兩枚玉佩合在掌心摩挲,指尖的溫度透過玉石傳來,讓他喉頭哽咽,半晌才吐出一句:“苦了我的婉兒,苦了我的孩兒……”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白靈薇的手背,動作裡滿是失而復得的珍視與愧疚,“都怪父親當年沒能護好你,讓你受了這許多年的罪。今後有父親在,定要讓你享盡世間榮華,好好補償你。”

周圍的賓客紛紛附和,言辭間滿是恭喜與寬慰,有人讚歎“徐大小姐吉人天相”,有人感慨“父女團圓真是天大的喜事”。白靈薇垂眸躬身,掩去眼底翻湧的得意與輕蔑——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在徐府做粗活、看人臉色長大的養女,如今竟能穿上嫡女的翟衣,站在眾人麵前接受追捧?她想起幼時看著徐婉穿著綾羅綢緞、被眾人捧在手心的模樣,想起自己隻能穿洗得發白的布衣、吃殘羹冷炙的日子,那股蟄伏多年的野心,此刻終於在錦緞與珠光中徹底綻放。她的指尖劃過翟衣上精緻的刺繡,觸感光滑細膩,是她從前連想都不敢想的華貴,這纔是她該得的生活。

“多謝父親。”她再次抬眼時,眼底已隻剩純然的孺慕,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女兒隻盼能常伴父親左右,為父親分憂。”

徐崇禮聞言更是欣慰,當即拉著她的手,向眾人介紹:“這便是我的嫡女,徐婉。往後,她便是徐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自那日後,白靈薇便徹底取代了徐婉的身份,在徐府紮下根來。每日清晨,自有丫鬟捧著鎏金銅盆伺候她洗漱,妝枱上擺滿了螺鈿首飾盒,裏麵珠翠環繞、寶石璀璨;午膳時分,八仙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燕窩、魚翅、鮮貝一應俱全,皆是她從前聞所未聞的珍饈;閑來無事,她便跟著徐崇禮打理徐家的絲綢生意——徐家是江南數一數二的絲綢世家,綢緞莊遍佈各州府,她跟著徐崇禮看賬本、選麵料、定花色,縱然心中對這些繁雜事務毫無興趣,卻依舊裝出一副聰慧好學、勤勉孝順的模樣,將徐崇禮哄得滿心歡喜,愈發覺得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不僅容貌酷似亡妻,更是個難得的商界奇才。

她穿著徐家最好的雲錦羅裙,出入皆是車馬代步,從前那些輕視她的下人,如今見了她都要躬身行禮、畢恭畢敬;那些曾經與徐婉交好的貴女,也紛紛向她遞來橄欖枝,邀她參加賞花宴、詩會。白靈薇遊走在這些珠光寶氣的人群中,感受著嫡女身份帶來的尊榮與便利,眼底的得意愈發深沉——徐婉,你本該擁有的一切,如今都是我的了。這徐府,這榮華,這往後的錦繡前程,都該是我白靈薇的。

徐府的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空氣裡瀰漫著龍涎香的醇厚氣息。白靈薇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指尖把玩著一枚成色極好的南珠,聽著賬房先生彙報各州府綢緞莊的營收。她穿著一身月白色暗綉纏枝蓮的錦裙,烏髮鬆鬆挽了個髻,隻插了一支羊脂玉簪,看似素雅,實則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嫡女的矜貴。

“城南那家‘錦記’,這個月的營收怎麼少了三成?”她抬眼,聲音依舊是平日的柔婉,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賬房先生躬身回話:“回大小姐,城南近來新開了一家‘婉繡閣’,老闆似乎頗懂絲綢門道,拿出的幾款雲錦花樣新穎,搶了不少客源。”

“婉繡閣?”白靈薇指尖的南珠猛地一頓,眸底掠過一絲陰鷙。這個“婉”字,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她最敏感的神經——徐婉,那個被她取而代之的真正嫡女,那個名字是她心頭永遠的刺,哪怕如今徐府上下無人再敢提起,她也依舊耿耿於懷。

“查,把那個老闆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她放下南珠,語氣平淡,卻讓賬房先生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三日後,關於婉繡閣老闆的訊息便送到了白靈薇手中。老闆是個名叫蘇雲孃的寡婦,據說祖籍江南,夫家曾是絲綢匠人,夫亡後便帶著祖傳的織錦技藝獨自開店。更讓白靈薇心驚的是,蘇雲孃的綉品中,竟有一款與當年徐婉最愛的“醉春煙”紋樣極為相似,那是徐婉生母生前親手設計的花樣,除了徐府內眷,外人絕無可能知曉。

“蘇雲娘……”白靈薇將這名字咬得極輕,眼底的得意早已被濃重的惡意取代。她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威脅到她如今擁有的一切。這個蘇雲娘,要麼是知曉徐婉舊事的故人,要麼……是徐婉當年根本沒死?這個念頭一出,白靈薇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一股狠厲從心底翻湧上來。

她沒有驚動徐崇禮,而是私下喚來了府中最得力的管家,附耳吩咐了幾句。管家聽後臉色微變,猶豫道:“大小姐,這樣會不會太……”

“太什麼?”白靈薇抬眸,眼神冷得像冰,“徐府的臉麵,容不得旁人玷汙。那個婉繡閣,要麼歸順徐家,要麼……就徹底消失。”她頓了頓,補充道,“做得乾淨些,別讓父親知道。”

管家素來知曉這位新大小姐看似溫婉,實則手段狠辣,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執行。

幾日後,城南突發一場大火,婉繡閣一夜之間化為灰燼。蘇雲娘雖僥倖逃脫,卻被人誣陷縱火盜財,官府四處通緝,最終不知所蹤。訊息傳回徐府時,白靈薇正在臨窗的妝枱前描眉,聞言隻是淡淡一笑,對著銅鏡裡的自己理了理鬢髮。鏡中的女子眉眼如畫,溫婉動人,可那眼底深處,卻藏著淬了毒的惡意,像暗夜裏的毒蛇,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她的惡意,遠不止於此。

府中有個老僕張媽,是當年看著徐婉長大的,對徐婉有著極深的感情。白靈薇進府後,張媽雖不敢明著質疑,卻總在細節處流露出疏離——她記得徐婉不吃香菜,可白靈薇卻偏愛;她記得徐婉擅長撫琴,可白靈薇指尖笨拙,連最基礎的《梅花三弄》都彈不完整;她更記得,真正的雙魚玉佩內側,刻著一個極小的“婉”字,而白靈薇手中的那枚,卻光滑無物。

這些細節,像一根根細刺,紮在白靈薇的心頭。她知道,張媽是個隱患,隻要張媽還在徐府一天,她的身份就隨時可能暴露。

一日,徐崇禮偶感風寒,白靈薇親自下廚熬製薑湯。她在湯裡悄悄加了些安神的藥材,又故意讓張媽送進去。夜裏,徐崇禮的病情突然加重,高熱不退,太醫診治後說是中了慢毒,雖不致命,卻需靜養數月。

白靈薇跪在徐崇禮床前,哭得梨花帶雨:“父親,都怪女兒不孝,沒能照顧好您。太醫說,您的湯裡被人加了不該加的東西,府中隻有張媽負責您的飲食……”

徐崇禮本就病得昏沉,聞言心中大怒。他想起張媽平日裏對“婉兒”的疏離,想起自己這些年對女兒的虧欠,頓時認定是張媽心存不滿,蓄意加害。盛怒之下,他不顧旁人勸阻,下令將張媽杖責五十,逐出徐府,永不錄用。

張媽被拖走時,對著正廳的方向哭喊:“老爺,老奴是冤枉的!真正的大小姐不是她!玉佩……玉佩內側有字啊!”

白靈薇站在廊下,聽著那淒厲的哭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早已料到張媽會喊冤,也早已做好了準備——她提前讓人將徐崇禮珍藏的那枚玉佩換了下來,如今那枚刻著“婉”字的真玉佩,早已被她扔進了府中荷花池的淤泥裡,永無重見天日的可能。

杖責聲漸漸遠去,張媽最終的下場無人知曉,或許是凍斃街頭,或許是被仇家所害。白靈薇站在暖閣裡,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指尖劃過案上的絲綢,那光滑的麵料像極了她此刻的心境——掃清了所有障礙,徐府的一切,都完完全全屬於她了。

可她心中的惡意,並未因此消減。反而像瘋長的野草,愈發旺盛。她開始變本加厲地享受著徐婉的人生,穿著徐婉的衣物,用著徐婉的首飾,甚至模仿著徐婉的筆跡簽字畫押,打理著本該屬於徐婉的家產。她恨徐婉,恨她生來就擁有一切,恨她哪怕死了(她自以為),也能成為自己心頭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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