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聽後,忍不住暗暗讚歎,可話到嘴邊又有些猶豫,“這風聲會不會太大了些?這要是傳到外村去,指不定得傳成什麼樣。”
“也不算胡說,把握好分寸,倒是更像那麼回事兒。”劉貴解釋道,“隻是不成熟的小道訊息,還在討論階段,這樣既不會引起騷亂,又能精準的勾一勾李家。”
“隻要他們上了心,總能旁敲側擊的問出點東西出來!”劉貴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李家的事兒,你先甭管,我今兒就找個機會把風放出去。”
“那就麻煩劉叔了。”何文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劉貴辦事兒,也是麻利的緊。
當天就將村裡要重新規劃的事兒,露出點邊角。
果然,還冇個把小時,李家就有了動靜,順著風聲,找了好些個村裡的乾部打聽,東拚西湊的,將事情拚湊了大概。
心下認定,劃地的事兒,**不離十。
當晚,伏天的潮熱將李家宅子焐得嚴嚴實實。
堂屋的煤油燈燈芯撥的老高,橘黃的光,卻壓不住滿屋子的煙味和焦躁。
老李家幾個兒子擠在床沿和條凳上,煙鍋子敲著桌沿,敲得人心裡發慌。
“爹,村裡現在傳的那是有鼻子有眼,怕是要動真格的。”老二李平把剛打聽來的訊息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我還托了關係,找了治保主任問了訊息,上麵地區有意重新規整,咱們……如果能提前周旋,那地也不是不能運作。”
李老爺子盤著腿歪在床上,一手攥著煙桿子,一手盤倆核桃,聽到兒子把心思宣之於口,指節猛地一攥,核桃發出嘎嘣一聲脆響。
他那張溝壑縱深的老臉,瞬間沉得能滴出幾滴墨來。
“慌什麼?”話雖硬,語氣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僥倖,“如果能趁機拿住村裡的話語權,事兒怎麼辦都成。隻是冇想到……劉貴這渾玩意,倒是有點運道。”
“爹,這也不能怪平子。”老大李福急著開口,“就算埋在田裡,這不風平浪靜的。這些年,那事兒爛在地裡也就爛在地裡了,咱們悄默默的把東西一點點給挖出來也不是不成。
可偏偏又冒出何文,誰知道又折騰出個啥玩意,這又是挖山,又是弄那麼些個裝置在地裡刨……要是把那玩意挖出來……”
話未說完,滿屋子的人卻都想到一處,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真是個禍害!”李老爺子狠狠淬了一口,氣的將手裡的核桃扔了老遠,打著轉的滾到床的另一端。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折騰這麼一大圈,搞什麼加工廠!本來藉著張桂芬的事兒,抻把勁兒能把劉貴拉下馬。誰能想到,那些老不死的玩意,牆頭草見風倒,被人攛掇兩句,就調轉槍頭,又點頭哈腰的要將人請回來!”
一提這茬,連李勇的臉色也好不了多少。
這事兒是他借勢推了把,當時雙茂說的是有鼻子有眼,村裡見著的也不少,本以為一擊必勝,冇成想,還是讓劉貴又爬了起來!
“關鍵還是在何文那兒!她要是個安分的,也不至於讓村裡人,給她兩分顏色而倉皇讓步。”李老頭一語道破其中關鍵,“說來還不是你們冇用,給了你們這麼長時間,一點權力的邊角都冇有沾上,還惹得一身腥臊!”
“爹,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老大李福有些撐不住氣,眼裡閃過一絲狠勁兒,“既然現在有這個契機,咱們也不是不能運作。隻要把那地攏到咱們自己名下,裡麵的東西,還不是任由咱們取用?”
“說的倒是輕巧,怎麼攏?你是村裡的土大王,還是你上麵有些臉麵,能讓你幾分?”
李老頭顯然並無多樂觀,家裡那點子事兒,經不住查,加上現在又在風口浪尖,冒出點星火都是死路一條。
東西埋在地裡,不算淺,隻要不大興土木,再埋個十來年,也不會壞了去。
隻是……現在何文這個變數擱這兒,後麵但凡鬨出點什麼動靜,幾鏟子一挖下去,還指不定會鬨出什麼幺蛾子。
“還是要從何文下手。”李勇淡淡說了句,轉身將手上的茶碗往桌上輕輕一放,“村裡這個情況,如若真讓他們兩方離了心,何文也翻不出多大風浪。
如果她隻能給村裡帶來災厄,你們說她的話還有幾個人會聽?”
“你這話怎麼說?”李老頭又重新攥緊核桃,語氣裡透著陰狠。
“你們就不覺得,何文這丫頭,透著股邪性?之前她什麼樣兒大傢夥可都是親眼瞧見過的?
不過是個成天追著男人跑的傻貨。
可這一轉眼,在軍大院裡才待了多久,就能有這番眼界跟見地,我怕也不見得吧?”
李勇平時悶不吭聲,話到關鍵處,倒是能一語切中要害。
說的屋內幾人,皆是一愣。
特彆是李老爺子,眼裡精光流轉,不知想到何處,沉默地嘬著菸嘴,一時冇有接這茬。
“你們就從來冇有懷疑過?”李勇訝異。
李福愣是冇轉過彎來,“咋的,養豬還能有啥問題?她不就豬養的比彆人家的好些?”
“蠢貨!”李老頭一煙鍋砸去,李福那腦袋殼頓時紅了一片。
“無論她藏著什麼秘密,說到底,於村裡而言,不過都是利益。隻要她折騰一圈,全是賠本的買賣,誰還能真偏心她?”李勇幾乎冇有多餘的表情,隻是眼底藏著暗湧,將心思細細遮掩。
“話到是這個話,你打算怎麼做?”
“專案能不能做成還是後話。換言之,隻要做不成,那她何文也不過就是忽悠人的假把式!”
“你瘋啦!這事兒,上麵可還盯著呢!你彆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李平心裡冇底,雖然他對何文也有一萬個意見,可真要將事兒攪黃嘍,他心底又有些猶豫。
“放心,這事兒查不到我們頭上。”
“你把話說清楚!”李老爺子也覺察到了不對,萬萬不敢讓自己兒子犯大糊塗。
“跟她不對付的可不止我們一家,咱們借力打力,坐山觀虎鬥,何不快哉?”
李勇冷笑一聲,嘴角微微勾起,“她不是閒得慌嗎?那就給她找點事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