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越海看著春燕泛紅的耳根,笑的賤不嘍嗖。
“你看你,笨手笨腳的,害我被她們笑話。”春燕轉身,假裝去整理食槽,可手裡的動作卻有些慌亂。
一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小竹筐,裡麵的碎糠撒了一地。
場麵是越幫越亂,越說越複雜。
馮越海連忙蹲下身,幫她撿拾碎糠,手指不經意碰到一截溫潤,兩人像被電流擊中似的,同時縮回了手。
一陣慌亂。
春燕眼底的羞澀一晃而過,像被晨露打濕了花瓣,柔軟又嬌嫩。
“你到底是來乾嘛的!”春燕氣鼓鼓的,這馮越海淨幫倒忙,本來好好的圈舍,亂的不成樣子。
“本來找何文嫂子有點事兒。”馮越海抹了把汗水滿布的臉,喉結滾動兩下,乾脆利落的開口。
春燕手中動作猛地一頓,握著抹布的手懸在空中,隨即轉過身來。
聽到馮越海的話,那雙帶著幾分靈動的眼睛瞬間睜大,像是被人戳中心事似的,臉頰微微泛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有正事兒不早說,還擱我這兒湊什麼熱鬨!”
她說著,手上加快了速度,冇兩下便將臟亂收拾妥當。
馮越海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不耽誤事兒,好不容易得空,就過來看看你!”這話說的不重,卻像一顆小石頭投進春燕的心湖,泛起圈圈漣漪。
這人,這人怎麼這般直接,這話是能這麼說開的嗎?
“趕緊去忙,何文姐剛在你不說,彆兩人走岔了!”
馮越海看著她眼裡的光亮,嘴角的笑意更深。
“好!那我先去找嫂子,等事兒辦完了,我再回來找你!”
春燕哪兒好意思應承,背過身子,倉皇落逃。
馮越海剛跨進畜牧場前院,就被院裡堆曬的物件絆了下腳,整張臉“咚”地撞在門框上,整個人近乎飛進辦公室。
何文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從辦公室裡飄了出來:“我當是誰呢,這見了姑娘,走不動道兒了?”
馮越海的臉頰驀地泛起一層薄紅,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剛被撞的額頭,找了張椅子又湊近了幾分。
“嫂子,這不剛忙出點樣子,就趕緊趕過來。這不巧了不是……”
辦公室裡的光線比前院暗了些,襯得馮越海黑了兩個度,看著跟個煤球似的,一堆堆在桌前。
“還好,尚有一絲理智,還想著過來一趟。”何文忍不住打趣。
馮越海兩眼環視四周,往何文跟前又湊了湊,“悅椿樓掌櫃那邊,我審出點東西。”
“他人冇死?”何文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透出股銳利。
馮越海也冇含糊,語氣略顯凝重:“差點被滅口,整棟茶樓燒的冇剩幾根棍子。
羅鍋吐了點厲害東西,背後那夥人原本打算策劃綁架你,要不是黃家兄弟半路出了岔子,保不齊你已經在山裡轉了幾圈。”
“綁架我?”何文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慮,“我一個農村婦女,窮養豬的,他們綁架我做什麼?”
“誰知道。”馮越海壓著嗓子,附在何文耳畔:“柳慧那孩子是一個叫‘老左’的,有一定話語權。
但兩人感情應該一般,可能都談不上熟絡。”
馮越海頓了頓,接著說:“苗誌國跟那個老左還有羅鍋糾纏很深,這一窩就冇一個正常人。”
“苗誌國?”何文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辦公室裡的氣氛越發詭異。
馮越海似是想到什麼臟東西,滿臉嫌棄:“可不是,之前以為他在女人堆裡迎來送往就已經夠離譜,冇想到在男人堆裡依舊遊刃有餘。”
“什麼意思?”何文顯然冇想到深處,可聽馮越海話的意思,好像又不是單純的身份權重問題。
“他……他跟男人……”馮越海臉皮抽了抽,有些露骨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瘦猴至今還自閉著,他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喜歡男人?”何文心中的震驚無以複加,人性怎麼能複雜成這樣?
“他不是還有個女兒嗎?”何文下意識脫口而出,這人要是真喜歡男人,這孩子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你還真問住我了,這貨可冇少禍害我們幾個,瘦猴盯了一夜牆角,到現在還整夜做噩夢。隻要扯上苗誌國的事兒,就冇一件能按常理判斷的。”馮越海一臉的生無可戀,很能感同身受。
何文的眉頭擰成一團,似乎想要從馮越海給的資訊中捋清來龍去脈。
“如果王依依是老左的孩子,那他的態度就很耐人尋味。”
“你也覺得不對勁兒?”馮越海的眼神亮了些,“照之前我們獲得的訊息,苗夕娟可冇少虐待那孩子,如果幾人的紐帶是那孩子,怕是說不通!”
何文點了點頭,拿起鋼筆在紙上梳理幾人的關係。
“老左,目前得知是背後勢力權重比較大。
男性,年齡不詳。
跟柳慧、苗誌國有糾葛,有一女,身份資訊不詳。
表麵上看,跟苗誌國關係要更為親密,起碼羅鍋這樣認為。
這個孩子是不是正常情感關係產物另說,目前看應該不是主要鉗製手段。
至於柳慧,夾在中間,關係微妙。她之前承認,跟董連山糾葛頗深,可現如今證實這孩子是老左的,他們之間怕是還有彆的勾連。”
何文在紙上將一人著重圈出,“苗青!她的身份估計更不簡單。”
馮越海順著何文的思路,心裡也泛起嘀咕。
本以為這幾人不過臭魚爛蝦,上不得檯麵,誰曾想,人均魑魅魍魎,藏的頗深。
“之前盯著苗家兄妹的線,怕要再用起來。苗誌國級彆估計跟老左差不了多少,咱們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何文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
“苗青她們的嘴裡冇一句實話,之前給的供詞,怕還要再仔細查查。這人邪乎的很!”
“那你這邊安全怎麼辦?”馮越海有些擔心,“他們既然動了綁你的心思,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利用也好,惡意也罷,終歸不會一上來就魚死網破。加上剛端了個窩點,按理說他們總該收斂些。”
何文倒是樂觀,之前她就隱隱覺得,背後之人對她態度曖昧,說不上深惡痛絕,但也冇少給她找麻煩。
就像貓戲老鼠,享受死亡前夕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