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鳶,我等了你整整一夜,你昨夜去了何處?"
楚鳶正欲登上馬車之時,卻冷不丁地被蕭子墨給攔下了去路。
隻見他兩眼布滿血絲,滿臉盡是掩飾不住的倦容與疲態。
"我去何處何須向你稟報?" 楚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後,旋即便準備彎腰鑽進車廂之內。
"阿鳶,請稍候片刻!我還有一句話想要對你說......"
眼見著楚鳶即將離去,蕭子墨不禁有些慌亂起來,連忙出言喊道。
聽到這話,楚鳶的步伐稍稍停頓了一下,但並未停下前進之勢。
緊接著,便又聽蕭子墨急匆匆地道:"阿鳶,都是我的過錯,我不該騙你,不該那般待你,你能不能原諒我......"
時至今日,楚鳶所掌控的產業已然遍及大雍各地,濟世堂更是聲名遠播。麵對如此誘人之利,即便是太子亦是難以免俗。
他對蕭子墨施加壓力,隻要能讓楚鳶迴心轉意,並使其心甘情願地聽從自己差遣,蕭子墨的青雲路自不在話下。
當然,除卻來自太子方麵的因素外,蕭子墨亦有私心。
自從與楚鳶分開之後的這數月間,他一直都活得渾渾噩噩、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毫無生氣可言。
楚鳶沒有答話,矮身鑽進馬車。
與蕭子墨之間的事,彷彿是上輩子的事了。
她早已心無波瀾。
在對裴淮煜動心的時候,她就已經釋懷了。
甚至,她還要感謝他,讓她早早脫離苦海,迎來一段嶄新而健康的感情。
“走吧。”
楚鳶對馬夫吩咐道。
馬車緩緩駛離,裴淮煜塌下肩膀默默讓來了路。
突然,他衝馬車的方向大聲喊道:“阿鳶,我是不會放棄的,我喜歡你,這輩子我隻認定你!”
楚鳶沒有按原定計劃徑直奔往秦王府,而是先繞道去了綢緞莊。
自楚君擷南下之後,楚鳶與各方勢力之間的生意往來愈發順暢無阻。
無論是陸路還是水路,皆設有他們專屬的商道。而現今,這些商道甚至已經延伸至遙遠的邊關地帶,與那裏展開頻繁的貿易活動。
踏入綢緞莊的庫房,隻見一名管事正全神貫注地點數著貨物。他瞥見楚鳶到來後,微微頷首示意一下,隨即便繼續埋頭苦幹。
霜華引著楚鳶來到庫房的最深處,一路上,數道門依次被開啟。當最後一道門也緩緩敞開時,呈現在眼前的景象令人瞠目結舌,數千個箱子井然有序地排列其中!
楚鳶邁步向前,隨意挑揀出一個箱子並將其掀開。刹那間,滿目的金黃色光芒刺痛了她的雙眼。
果不其然,箱內裝滿了金燦燦的黃金。
她伸手抓起一塊金磚,定睛一瞧,不禁瞪大了雙眼:金磚之上竟然清晰可見一枚官府印章!
再拿起一塊,依舊是一模一樣的。
裴淮煜暗中侵吞公款?
不對!他昨日提到,是對太子的警告。
這些……
楚鳶示意霜華將庫房重新落鎖。
出了綢緞莊後,楚鳶正準備登上馬車離開,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突然捕捉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
她停下動作,定睛望去,發現竟然是宋國公世子夫人。兩人曾經在魏國公府舉辦的一場宴會上有過一麵之緣。
此刻,這世子夫人正站在玲瓏閣裏精心挑選著衣物和飾品。
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讓堂堂世子夫人如此重視,需要親自前來選購禮物?
想必那位接受饋贈之人必定身份顯赫、地位尊崇?
想到這裏,楚鳶便不再過多思索,轉身打算離開。
不過令她始料未及的是,正當她邁步之際,那位世子夫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並立刻開口喊道:"楚姑娘,請留步!"
聽到聲音後,楚鳶無奈隻得停下步伐,朝著對方輕點下頭,表示回應。
隻見世子夫人快步走到近前,滿臉笑容地對她說:"楚姑娘啊,這京城內數玲瓏閣的東西最為上乘精緻!所以我今日特意過來挑挑揀揀一番,還望您幫我把把關,看看這些款式當中哪幾款更適合我家小姑?等選好了,我也好盡快派人給她送過去。"
世子夫人此番前來竟是為了給宋梨初挑選禮物。
隻是如今宋梨初已然是一灘廢物,難道他們對此毫不知情?
不過對於這送上門來的買賣,哪有不做之理呢!
楚鳶壓下心頭疑慮,向玲瓏閣的管事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取出店內最貴的頭麵。
管事心領神會地走進裏屋,不多時便捧著一件精美的托盤走了出來。
盤內擺放著一套耀眼奪目鑲金紅寶石首飾,其華麗程度令人瞠目。
楚鳶笑得滿麵春風,道:"此乃本店鎮店之寶!既然是要送給宋夫人的禮物,那麽理所當然應該挑選最上乘纔是。"
話音剛落,眾人皆被眼前這套絕世珍品所吸引,目光紛紛聚焦於此。
而世子夫人得知這副頭麵價值千金後,臉色瞬間變得僵硬無比,但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這實在是太過貴重啦......"
楚鳶卻不以為意,依舊笑語盈盈地回應道:"再怎麽珍貴也隻是些沒有生命的物件罷了,又怎能比得上人的價值高呢?您說是吧,世子夫人?"
說完還衝對方眨了眨眼。
世子夫人聽了這話,不禁想起自家夫君臨行前特意交代過的事情,於是咬了咬牙狠下心腸決定買下這套頭麵。
見世子夫人已然做出選擇,楚鳶立刻熱情地呼喚起管事來,吩咐他務必小心謹慎地將這套頭麵包裹好,並仔細覈查賬目無誤之後親自送往宋國公府上。
世子夫人臨走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楚鳶一眼,“楚姑娘,你還真是大度,我以為你會給她選最差的呢。”
楚鳶笑了笑,心道那可是真金白銀,誰會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放棄賺錢的機會?
但麵上還是一派和煦:“夫人哪裏話,同為女子,又何苦互相責難?更何況,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世子夫人點了點頭,與一眾丫鬟浩然離去。
秦王府書房內。
“鳶兒這麽快就想我了?”
裴淮煜見到楚鳶,便放下手中的筆,俊臉上綻開笑容,輕輕地將她拉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柔聲問道。
楚鳶雙頰微紅,卻也坐得坦然,雙手自然地環上他的肩頭,狀似不經意:“我隻是好奇那些黃金到底是從哪兒得來的罷了。”
裴淮煜微微一笑,輕撫著她的長發,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既然是送給你的東西,自然是幹淨的。”
他的語氣輕鬆隨意,彷彿這件事情再平常不過。
然而,楚鳶卻並未因此而感到安心,反而皺起眉頭,追問道:“可我聽說是淮河中心翻了船,蠶絲變成黃金。可有這回事?”
裴淮煜捏了捏她的臉,“你的訊息還真是靈通。”
而後道:“是太子這些年貪汙的糧餉,如今證據確鑿,我讓他這次無法翻身。”
“糧餉?”楚鳶驚得差點從他腿上掉下來,“王爺,現在它們都到了我的手裏,那邊關的將士們該如何應對呢?我安定侯府世代清白,王爺毀我?”
裴淮煜見狀,連忙安慰道:“鳶兒不必過於擔心,這些年來本王駐守邊關,一直盡心盡力,通過各種方法彌補軍需缺口。本王所墊付的銀兩數額遠超於此。而且就算這批黃金能夠順利運回京城,最終也隻會充公國庫。與其如此,倒不如讓它留在你手中。”
聽到這番話,楚鳶心中稍感寬慰。
“王爺,您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耍起了偷梁換柱之計!”楚鳶揶揄。
裴淮煜卻隻是微微一笑:“這可全都要歸功於你的那位好弟弟啊。若不是他暗中相助,本王怎會這般順利得手?日後,本王必定重賞於他。”
“既如此,那我先行代君擷多謝王爺。”她偏頭在裴淮煜的臉頰上留下輕輕一吻。
裴淮煜大手一揮,順勢將楚鳶的腦袋往後一壓,雙唇緊緊貼合在一起,接了個熱烈而綿長的吻。
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楚鳶氣喘籲籲,麵色緋紅。
稍稍平複了一下呼吸後,她突然想起今天發生的事:“哦,對了,今日出門時,我恰巧碰到了宋國公世子夫人。當時,她正在挑選一些精緻華麗的衣物和頭飾準備送給宋梨初,看起來十分重視此事。
不過不知為何,我總感覺事有蹊蹺……畢竟以宋梨初目前的狀況來說,真正急需的,應該是能夠續命的珍貴藥材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