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宋世子昨日下了早朝，便火急火燎地趕往東宮負荊請罪。”裴淮煜慵懶地斜倚在寬大的太師椅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楚鳶的腰間，另一隻手則把玩著楚鳶的手指。
漫不經心地繼續說：“梁太傅毫無征兆地突然告老還鄉！要知道，梁太傅可是桃李滿天下，他的那些門生故吏遍佈朝野上下，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自然會引起軒然大波。這個節骨眼上，宋世子怕是會無所不用其極，好讓太子殿下消消火氣。”
楚鳶一聽這話，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則坊間傳聞，據說當今太子殿下有著一種特殊癖好，那就是對別人的妻妾情有獨鍾，甚至暗地裏與不少朝廷官員的家眷保持著不正當關係。
想到此處，她不禁微微抬起頭，目光恰好與裴淮煜交匯在一起。
僅僅隻是一瞬間的對視，楚鳶立刻就明白了對方想要表達什麽意思。
“王爺的意思是……”想到那個可能，楚鳶不禁感到一陣惡寒。
“你剛剛不是說這次讓太子無法翻身嗎？”楚鳶滿臉狐疑地看著眼前之人，對他的話略有不解，“那他怎麽還敢如此大膽妄為呢？難道就不怕受到懲罰再失去民心？”
裴淮煜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這笑容卻讓人感覺有些捉摸不透。
他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之色，輕聲說道：“父皇最多隻會把他禁足，絕對不會動真格去懲處他的。”稍稍停頓了一下後，裴淮煜接著又補充了一句：“至少現在不會。”
楚鳶心中頓時瞭然。
皇帝正值壯年，如果此刻輕易廢掉太子，那麽必然會引起朝廷內外的軒然大波甚至可能導致政局不穩。
而現在既然已經抓住了太子的小辮子，那就足以讓他收斂許多不敢再肆意妄為；同時這樣一來，其他幾位皇子也就沒有機會趁虛而入謀取私利了。
“鳶兒，別想別人了，看看我吧。”楚鳶正思考得出神，臉頰被輕輕捏住，轉向裴淮煜。
一雙委屈巴巴的眸子……
楚鳶沒忍住笑出了聲，“你怎麽越來越像踏雪了？”
被說成像狗的裴淮煜沒有生氣，反而更加來勁，微微側臉，輕輕啃吮著楚鳶的脖頸，但剛剛開葷的男人，淺嚐輒止怎麽夠？
不多時，書房裏就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楚鳶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腰軟得不像話。
他腰間懸掛的玉佩，冰冰潤潤地在楚鳶細膩的麵板上來回晃蕩，旖旎又癡纏。
……
夏日天氣多變，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急雨。
雨點紛紛墜落，敲打著荷葉，發出一陣清脆急促的聲音。
整個世界都被這層薄薄的雨幕所籠罩著，將天與地緊緊連線在一起。
而那一池嬌豔欲滴的荷花，則靜靜地浸泡在斜風細雨中，顯得愈發嬌羞可愛、如夢似幻。
待最後一滴雨水落下之後，太陽也終於從那層薄薄的雲層後麵探出頭來。
光芒穿透雲層，清風襲來，荷葉紛紛舒展開自己的身姿，任由一身的涼露滑落而下，在湖心泛起漣漪。
楚鳶的半邊臉頰隱在裴淮煜懷中，柔和的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灑落在她那白皙嬌嫩的側臉上，彷彿給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使她麵龐上那些細微的絨毛都閃耀出淡淡的光輝來。
"鳶兒，我們成婚吧！待父皇的旨意下達之時，便是我迎娶你入門之日。" 裴淮煜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楚鳶耳畔縈繞。
"可是......我的嫁衣尚未備妥呢......"
此前她吩咐繡娘在製，可那繁複的工藝，少說也得大半年。
"我早已為你準備好了。”裴淮煜截斷她的話頭，“我已然提前籌備好了所有事宜。從十裏紅妝到婚禮所需之物，你隻需身著嫁衣，等我迎娶。"
楚鳶不禁微微仰起頭，她一雙眼眸此刻依舊濕潤欲滴，流露出一絲詫異之色。
"這麽多物品，你究竟何時開始著手準備的？" 她輕聲問道。
裴淮煜微微一笑，低頭輕啄了一下她花瓣般的雙唇，緩緩回答道："自從我決定要娶你為妻那一刻起，便已經在籌劃。"
頓了頓，他繼續說："原以為自己擁有足夠的耐性，可以一直守候，直至你完完全全做好嫁給我的心理準備為止。但如今，我隻想每日醒來看見你，每夜入眠抱著你，一刻也不願與你分離。"
好聽的話她聽了足夠多。
可每次都會讓她心動。
蕭子墨說要娶她的時候，大小所有事務都是她在操辦。
那時她以為，這是正常的流程。
原來也不盡然，這些瑣碎她不做也可以。
“好。”楚鳶燦然一笑，一雙手臂向上攀住他的脖頸，動情地吻上他的唇。
後來是怎麽回府的，楚鳶實在難以回憶起具體細節來。
次日醒來，她發現在自己的閨房中。
月華與霜華兩人皆麵泛紅暈之色，恭恭敬敬地侍奉著她梳洗。
待到用早膳時，月華輕聲說道：“小姐，聽聞昨日宋夫人已遭蕭家大郎以一紙休書逐出家門，如今，她又被宋國公府接回去了。”
“是嗎？那宋梨初的命還真不錯。” 楚鳶不緊不慢地嚐著碗中的燕窩粥，同時隨口應道。
月華卻顯得有些憤憤不平，繼續補充道：“那宋世子待他妹妹倒是真心，竟然跑去央求皇後娘娘討要到此前咱們都未能求得手的九節靈芝！”
聽完這話後，楚鳶並未言語半句，隻是默默地埋頭用餐。
她想到昨日答應裴淮煜的事，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像是欣喜，又像是幸福。
這種心情必須得有個人分享。
她來到壽安堂。
“祖父，我要跟裴淮煜成婚了。”
楚鳶搓著楚鶴齡蒼老的手，依偎著靠著他的肩膀，“祖父，你為我高興嗎？”
楚鶴齡拍拍她的手，慈愛道：“隻要你高興，我就高興。”
入了夏，楚鶴齡一直懶洋洋的，說話也不似從前那般有勁。
楚鳶又像小時候那樣，抱著楚鶴齡撒嬌，“祖父，等我成了親，你也搬過去和我一起住。”
“傻丫頭，哪有帶祖父一起出嫁的道理？”楚鶴齡笑著，輕撫著她的發頂，“你隻要記得常來看看我就行。”
梁下的小燕子已經破了殼，正嘰嘰喳喳地張著嘴，等著燕子爹媽投喂。
蓬蓬如蓋的老樹下，祖孫二人依偎在一起，樹蔭遮住了他們的身影，隻傳來輕淺的談話聲。
“那怎麽能行呢？你一個人在府上多寂寞啊？”
“那你趕快生一個小曾孫來陪我。”
“好啊，等我的孩子出生，讓他跟我姓。”
“可你要嫁的是皇家，他們怎麽可能願意自己的血脈隨外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