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很大,亭台樓閣星羅棋佈於各處,或依山傍水而建,或藏於密林深處,佈局精巧,流水如玉帶纏繞其間。
各種奇花異草和珍稀樹木交相輝映,兩道身影在其間飛快移動。
又穿過了一道寶相花門洞後,楚鳶原本就發軟的雙腿終於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再走就要跪了。
她忍不住低聲向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抱怨:"王爺……還要走多久啊?您這王府也太大了吧!我的腿都走累了。"
聞言,裴淮煜腳下踉蹌了一下,好似被小石子絆到。
他掩唇輕咳一聲,假裝沒事發生,而後突然鬆開了楚鳶的手,並迅速側過身子,一把將她攔腰抱起。
下一刻,裴淮煜身形一閃,輕盈地躍上屋簷,如履平地般在屋頂之上疾馳而去。
眨眼間,兩人便來到了另一座庭院之中,並穩穩當當地落於地麵。
而這個地方對於楚鳶來說並不陌生,是裴淮煜平日裏歇息的寢宮所在之處。
想到她的來意,剛剛還不停地抱怨著的楚鳶,瞬間變得通紅通紅的。
剛纔在馬車上時,她**上頭,整個人迷迷糊糊、暈頭轉向,一心隻想得到裴淮煜。
然而此刻,清風過腦,將她那些綺念吹散開來,讓她一下子恢複了理智,甚至開始打退堂鼓。
“要不……我們……”
她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緊張,羞怯,不安,還有隱隱的期待,一起湧了上來,她咕咕噥噥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裴淮煜微微垂下眼眸,那雙深邃而明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眉眼彎了彎,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怎麽,鳶兒莫非是已經後悔了不成?”
聽到這話,原本就有些心虛的楚鳶頓時漲紅了臉,但嘴上卻依然不肯服輸,強裝鎮定地反駁道:“我才沒有後悔呢!倒是你……該不會是緊張了吧?真沒想到啊,一向身經百戰、英勇無畏的王爺,居然也會有害怕的時候。”
說著,她還故意抬起手臂,輕輕地環抱住裴淮煜的脖頸,同時用一種略帶戲謔的眼神挑釁地看著對方。
“嗬。”裴淮煜意味深長地笑了聲,有力的手臂將楚鳶往上掂了掂,大踏步地向房門走去。
被扔進柔軟的床鋪中的時候,楚鳶還心存僥幸,想著裴淮煜此前潔身自好,現在應該也隻是嚇唬嚇唬她。
隻是,欺身而上的裴淮煜用行動證明,她的確高估了他的定力。
“王爺,你……你不會來真的吧?”
“鳶兒,本王從來不會弄虛作假。”
裴淮煜嗓音壓得很低,頭埋在她的頸側,一邊輕嗅著她的香味,一邊用牙咬著她的衣襟,夏日單薄的衣裳,抵不住任何的分量。
灼熱的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料,在她的身體蔓延,像是一顆火種投進荒原,春風一吹,野火便連了天。
芙蓉帳暖,被翻紅浪。
王府的錦被質地上乘,楚鳶肌膚與之相貼,細膩軟滑。
冰肌玉骨如上好的羊脂白,隻有腕上一抹翠色,更顯瑩潤。
十指相扣,裴淮煜修長有力的手指輕撫上那抹綠,滿是欲色的聲音裏夾雜著些許訝然,“母妃居然把這隻鐲子送你了?我以為她會給長昭。”
楚鳶望著上方的俊臉,“是。王爺,娘娘很愛你。”
裴淮煜聽到這句話後,心中激蕩,他凝視著眼前的女子,動情地說:“鳶兒,我已經過了索要母愛的年紀,我隻要你愛我就夠了。”
話音一落,便又俯下身去吻她嬌豔的雙唇。
“王爺……”
楚鳶的聲音碎在他的細密的吻裏,她感覺自己像一團火在燃燒,又像是一汪泉水在流動。
帷幔倏然滑落,遮住了兩道糾纏的身影。
隻聽得不成調的低泣與不成聲的哀求。
“王爺,疼……”
“王爺,別……”
窗外的荷塘花開得正豔,沐浴在陽光下,愈發地嫵媚動人。
清冽見底的湖水之中,一朵朵粉嫩如霞的蓮花,綻放著美麗而迷人的身姿,陣陣幽香沁人心脾。
清風徐來,碧綠如玉的荷葉也開始輕輕地搖擺晃動了起來,早晨時分殘留在上麵的晶瑩露珠,頃刻間如珍珠滾落。
魚兒從水裏悄悄地遊了過來,輕盈地擺動著尾巴,輕柔地親吻了一下荷花那嬌嫩欲滴的葉片和花瓣後,又迅速地遊走不見了蹤影……
楚鳶累癱在床榻,昏昏欲睡。
床榻上已經不堪入目,錦被不複之前的軟滑,玄色與粉色的衣裳交疊在床邊,將掉不掉。
裴淮煜不知疲倦,一遍遍親吻著她的肩膀,手臂,鎖骨……在她身體各處,留下淡粉色的痕跡。
“裴淮煜,你之前是騙我的吧?”楚鳶推拒不開,懶懶地開口。
裴淮煜從她身上抬起頭,“什麽?”
“你根本就不是……哎,算了……”
現在計較這個做什麽?
楚鳶軟軟地抬手,環上他的脖頸,“不舒服……”
午後靜謐,四下無人。
楚鳶被抱到浴池,溫熱的水包圍了過來,她舒服地喟歎一聲。
雙腿發軟,不待她享受,便被倦意拽向池底,在將要沒入水中的時候,她便被托住了。
水下的人作怪,她無力招架,水中沒有依托,她的手指在他的發間,如墨的長發在指間順著水流搖曳。
下一秒,裴淮煜破水而出,像隻大狗一樣晃著腦袋,甩了她一臉水珠。
又從背後擁了上來,雙手不老實地在她肌膚遊走。
“王爺,不要了……”楚鳶縮著肩膀躲避。
“鳶兒,我經曆了那麽多生死,但是要我選一種死法,我隻想死在你……”
他的聲音越壓越低,像是呢喃,偏偏楚鳶聽清了。
“轟”一聲,如煙花炸開,將楚鳶的頭腦炸成一片漿糊。
池水泛著層層漣漪,一波又一波,直至漫出了池子,向四方流動。
日漸西斜,楚鳶再沒能走出裴淮煜的房間。
待她悠悠醒轉,已是次日。
窗外鳥雀婉轉啼鳴,楚鳶望著頭頂的紗帳怔了片刻,她想起身,又被腰間的手臂壓了回去。
“再陪我睡一會兒。”
“王爺?”
楚鳶一出聲,發現自己的嗓子啞的厲害。
想到昨日荒唐,她不禁臉頰發燙。
“王爺,再不起,你今天還得被言官圍攻,說你白日宣淫,色令智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