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煜蹙眉不解,再看她染著桃紅的臉頰,也不好跟一個小醉鬼計較,便順著她道:“好好好,那便送你回侯府。”
不想,楚鳶更是不滿,她皺著一張小臉,控訴道:“騙子,都是騙子。”
“我的小祖宗,我騙你什麽了?”裴淮煜半蹲下來,扶著她的肩膀,與她平視,“我約你昨日去馬場騎馬,你等到日暮沒見到你蹤影,今日我特意來尋你,怎麽反成我的不是了?”
楚鳶此時暈暈乎乎,聽不出他語氣裏的夾雜的幽怨,看著他的嘴唇一張一合,隻覺得委屈,“你什麽時候約過我,王府來了新人,你哪裏還顧得上我?”
裴淮煜一聽,簡直要被氣笑了,他點點她的額頭,“我差人送你的信你沒看?還有,你用詞不準,那丫頭算什麽新人啊。”
收留聞溪,本就是楚鳶的意思,他隻是做個順水人情,哪裏扯得上新人舊人呢。
可這話聽在楚鳶耳中,便越發酸楚。
是了,那女子不是新人,便是舊人。
楚鳶與裴淮煜縱是年少相識,可到底中間隔了十年光陰,而這期間,都是由其他人陪著的。
且那人長得與自己還有幾分相像……
不忍細想,她推開他站起身來,起得猛了,頭暈目眩,不受控地踉蹌了一下。
裴淮煜不知她為何這般,順勢將她攬進懷裏,捋著她的後背安撫,“鳶兒,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想一個人靜靜。”楚鳶推拒著,她心中煩亂,不知該如何紓解。
“你這樣,我如何放心得下?”
數次拒絕,令裴淮煜的心高高懸起,同時也夾雜著些許不快。
幾日不見,他著實思唸的緊,不想見麵之後,兩人不僅沒有半點溫情,還是這種冷冰冰的對峙。
“王爺總是這般多情嗎?你今日放心不下我,明日是不是還會放心不下別人?”楚鳶抬頭發問,她兩眼通紅,兩滴晶瑩的淚珠掛在睫毛上,懸而不落,襯得她倔強又惹人憐愛。
裴淮煜的心瞬間就軟了下來,他捧著她的臉,輕輕將那兩滴淚吻去,無奈又溫和道:“鳶兒,我心裏哪裏還會有別人,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騙人。”楚鳶並不買賬,咕噥了一聲,濕漉漉的眸子像是浸在水中的葡萄,看得人心猿意馬。
裴淮煜被她這副模樣惹得口幹舌燥,她的小脾氣也忍了,隻當她酒後任性,彎腰打橫抱起她,咬牙道:“你纔是個小騙子,說要做我的王妃,卻不肯跟我回王府。”
說著,他抱著她往門外走。
廊下,月華端著醒酒湯走近,看見裴淮煜,愣了一瞬,又趕緊向他行禮。
待她抬頭,裴淮煜已經走出了視線。
楚鳶大腦昏沉,在被裴淮煜抱起的瞬間,幾近眩暈,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到了馬車上。
不待她有所反應,裴淮煜便欺身而上。
委屈一直被無視,此時更是達到頂峰,楚鳶下意識就想掙紮,卻被他抓著手,勾上了他的脖子,快而疾地被吻住了雙唇。
舌尖靈巧地舔過她的貝齒,而後撬動她的牙關,纏著她的軟舌不放,熾熱纏綿。
楚鳶本就渾身綿軟,此時更是提不起勁兒來,被他勾纏著,追逐著,她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
馬車裏籠著檀香味,很快,這方小小的空間,又被另一種潮濕又曖昧的味道充斥,是她隨身攜帶的香囊裏的香氣,又似他身上青蓮的幽香,彼此纏繞,相互融合。
她慢慢停止了掙紮,箍在腰間的大手不知何時早已滑進了她的薄衫。
肌膚上輕柔地遊走,帶起陣陣酥麻,楚鳶眸中泛著霧氣,她無力低喃:“你欺負人。”
又是一記猛烈的吻,他的唇舌從她褻衣繡著的一株牡丹花苞遊移到她的脖頸,又滑到她的耳畔,輕輕含著她的耳垂,喟歎道:“鳶兒,本王這是愛極了你這副模樣。”
這話卻令楚鳶更加心酸。
她望著頭頂上隨著馬車搖晃的玉穗子,怔怔地問:“王爺隻是愛我的臉嗎,是不是所有長得像我這般模樣的女子,王爺都喜歡?”
“什麽?”裴淮煜聽得不甚清楚,察覺到她走神,他無法再忽視她的異常情緒。
他埋頭在她頸窩,深深地歎了一聲,坐起身來,環著她的腰,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耐心道,“鳶兒是有什麽心事嗎?”
楚鳶癡癡著望著眼前的俊臉,雙手捧著仔細端詳著,委屈道:“王爺,我知道了,你說心悅我,其實隻是因為我的皮囊,你隻是鍾愛這張臉,是不是?”
這話無異於一盆冷水,將裴淮煜從熱烈的**中徹底澆醒。
一晚上的忍耐終於告罄。
“楚鳶,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裴淮煜的聲音有些沉。
聽他連名帶姓地叫自己,楚鳶更覺失落,“我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才會難過。”
她抬眼看著他,淚水毫無預兆地滑過臉頰,她吸了吸鼻子,食指點著自己的心口,“王爺,我這裏好痛。”
“我更痛。”裴淮煜這次沒有慣著她,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楚鳶,原來我的真心,在你眼裏什麽都不是,甚至更膚淺。”
聞言楚鳶明顯一哽,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委屈,借著酒勁,盡情把心中的憋悶都發泄出來,“我要你這個人完全屬於我,不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楚鳶,你把話說清楚。”裴淮煜氣得雙眼發紅,“你個小沒良心的,真是要氣死我。”
“我說錯了嗎?”既然話趕話說到這,楚鳶也顧不了許多,一股腦門說道,“從前在邊關跟著你的那個女子,如今都先我一步入了王府,你又作何解釋?”
“本王都不知曉的事,你又從何得知?”裴淮煜眯了眯眼睛,嘴上故作強硬,懸著的一顆心卻驟然落地,原來這纔是症結所在,她今日種種,倒也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太在意他了。
患得患失,不正是愛他愛得無法自拔的表現?
裴淮煜這般想著,又有些自得。
她當初發現蕭子墨背叛的時候,可是毫不猶豫地抽身。
如今她聽說自己或許有二心,竟借酒消愁,為他流淚,他的鳶兒,竟愛他如此之深。
不過,那女子他的確沒有印象,這幾日他被內閣事務纏身,根本無暇顧及這些瑣事。
楚鳶被他問得有些發懵,“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我難道不該知道嗎?”
裴淮煜心中那些鬱氣已全然消散,但他也不想輕易放過她,便故意板著臉,“既然心裏難受,為何不親自來問我?難道外麵的謠言,比我親口證實還可靠?”
況且,怎麽可能是全京都都知道的事呢?分明是有人故意誤導楚鳶的。
楚鳶頭暈的厲害,在裴淮煜一聲聲的質問中,她腦袋轉不過彎來。
她心道,或許是自己衝動了。
正想開口說句什麽,隻感到馬車倏然停下,她身子不受控地往旁邊倒,又被裴淮煜穩穩地撈了回去。
“怎麽回事?”裴淮煜衝著車外問道。
“回王爺,是雲姑娘。”淩雲告罪,“恕屬下無能,驚擾了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