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鳶在裴淮煜唇瓣上淺啄了一下，而後拉開了些距離，垂眸看著他。
他就那麽懶洋洋地坐著，下巴微微上揚，雙眼半睜半合，一副任人予取予求的姿態。
楚鳶一手撫上他的下頜，再度吻了下去，兩人親吻過很多次，激烈的，瘋狂的，纏綿的，唯有這次，彼此都不慌不忙，像是相思鳥互相梳理羽毛一般，極盡溫柔，交換了一個純粹而幹淨的吻。
“王爺，這些年你過得很辛苦，對不對？”
兩人唇瓣相貼，楚鳶低聲問。
裴淮煜沒有回答，又抬了抬下巴，吻了她一下，“你呢？來京都十年，都不見你跟誰走得近，是當年的事給你留下陰影了？”
除了蕭子墨。
但此時，他不想破壞氣氛。
後腰被輕輕按著，楚鳶順勢坐在了他的腿上，雙手環上了他的脖頸，沒有否認。
人與人註定是要分離的，她私以為沒必要親密無間。
所以，在蕭子墨背叛她的時候，她有難過，但也沒有過多留戀。
就連那些她幫過的老闆娘們，也隻在逢年過節才聚在一處，其他時候，都各司其職，並不過密來往。
至於高門貴族的小姐夫人們，更不必說，她不擅長也不會浪費時間去攀交情，多是點頭之交，平淡如水。
說白了，牽扯過多，都源於利益。
而她的利益得失，在賬本中一目瞭然。
楚鶴齡打下的產業不少，她在此基礎上將版圖開拓。
楚鳶思考了一下，省去一些不能明說的，她簡要而認真說：
“王爺，我有一個山頭的草藥，兩條街的錢莊當鋪綢緞鋪，城外良田萬頃，數不清的金銀每日源源而來，我根本沒空去理會那些人際。若非祖父病倒，魏國公府小姐的及笄宴我也不會去的。”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當然，與我走得近的人寥寥，但是追隨我的人，應該不少。我並非孤身戰鬥，我身後是千軍萬馬。”
這下輪到裴淮煜發怔了，他呆愣了片刻，才輕咳一聲，“原是我格局小了。”
想起他跟父皇請旨賜婚那日，父皇沉默良久。
“煜兒，為父自認不慈，但朕終究還是你的父親，婚姻大事，並非兒戲，你求娶楚氏女，楚氏家族勢微，於你並無助益。可以讓她進王府，但不能讓她做正妃。”
“可是，父皇，兒臣隻心悅她一人。”
“煜兒，你身在皇家，肩負江山社稷重任，兒女私情當置於末。”
“父皇，這二者並無衝突，兒臣心懷天下，並不妨礙喜歡她。兒臣將她放在心尖上，也依舊能率十萬鐵騎踏平北境，兒臣走的是人間道，並非無情道。”
“你！”皇上被他說得啞然，他恍然想起自己年少時的愛戀，在權衡利弊中無疾而終。
“煜兒，你可知，楚氏她娘，當年差點成了朕的皇後！”
這句話如一記重錘，敲得大殿中半晌無聲，隻有裴淮煜耳際回響的轟鳴。
“父皇……”他難以置信，沒想到父皇竟與戚夫人……
可明明在他的記憶中，戚夫人與楚將軍琴瑟和鳴，伉儷情深。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宣明殿，迎麵遇上了榮貴妃。
榮貴妃得知皇上那番話，嗤笑一聲，話語中的嘲諷絲毫不加掩飾，“哼，那都是你父皇的妄想，戚夫人乃女中豪傑，不過是救了你父皇一命，你父皇就想恩將仇報，把人娶進宮來。
你父皇真是貪心啊，天下那麽多美好的女子，他見一個愛一個，得到了又棄若敝履，隻是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他還在癡人說夢。”
“母妃。”裴淮煜第一次聽榮貴妃說這麽多話。
榮貴妃淺淺地瞥了他一眼，“放心，你想娶的王妃，母妃一定會幫你娶到。”
“多謝母妃。”裴淮煜鄭重地道謝。
榮貴妃麵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淡聲道：“不必謝我，就當是母親還你的。”
不知榮貴妃用了什麽手段，總之皇上應允了這門親事。
而裴淮煜亦是不明白，心高氣傲的榮貴妃，竟會對楚鳶另眼相看。
此時，再聽到楚鳶這番言論，他心中的答案逐漸明朗。
他的鳶兒，從來不依附於任何人。
不屑爭奪一個男人的寵愛，也不屑攀附上位者的權勢，她踽踽獨行卻不畏孤獨，甚至她手中的那盞燈，還在為他人引路。
而從前的榮貴妃，恰好缺了這個能力，她像一株藤蔓一樣，依附在皇上這棵大樹上，大樹遮天蔽日，她便見不到陽光，汲取不到能量，就會隨之枯萎。
母妃是什麽時候改變的呢？
大約是在上元節之後，想必那時的楚鳶便讓母妃有所觸動。
如此想著，裴淮煜看向楚鳶的眼神便越發溫柔。
“鳶兒，我何其有幸。”
楚鳶不知裴淮煜所想，聽他這麽說，隻當是他的甜言蜜語。
今日裴淮煜未束發，她的手指上纏繞著他的幾縷烏發，笑道：“好聽，愛聽，我還想聽。”
她眼裏的神情促狹，帶著幾分狡黠，裴淮煜沒忍住頭一偏，又吻了上去，口中含混道：“鳶兒想聽什麽？我都滿足你。”
楚鳶環緊了他的脖子，脖頸處被吻得有些癢，她笑著躲開。
一抬眸，兩人的視線相碰，楚鳶撞進了裴淮煜深幽的眼眸裏，方纔還寵溺的眼神裏此時像是醞釀著**，看得楚鳶心驚。
盡管兩人之間早已越過雷池，她還是應付不來這樣的裴淮煜，不由移開目光。
胳膊放鬆了力道，緩緩從他肩頭滑下，想要從他身上起來，“王爺，我該回去了。”
她剛起身，又被一道力量帶了回去。
楚鳶驚呼一聲，這次跨坐在了裴淮煜腿上，她一時羞赧地不知如何是好。
裴淮煜卻沒打算放過她，一手扣在她的腰上，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
“鳶兒，別走，再陪我一會兒。”
他一邊吻她，一邊低低地說。
話說完，他的吻便變得急促而激烈，讓楚鳶再無暇顧慮其他。
她也不知為何，從前與蕭子墨兩人之間似乎無欲無求。
短短三個月，什麽也沒有發生，她也隻是覺得不合規矩。
到了裴淮煜這裏，她那些羞恥心，逐漸變成了隱秘的期待，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讓她將那些禮儀端莊都統統拋卻腦後。
大手靈巧地鑽進了她的薄衫，她的手也撫上了他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傷痕，她的指尖一寸寸描畫著他的肌理，她突然發現，這些傷痕刻在他身上，有著別樣令人心動的魅力。
那是一種野性與力量的美，隻是看著，摸著，就足以令楚鳶的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她的唇順著他的下巴往下，他仰著脖子，喉結劇烈滑動兩遭，她安撫式地將那枚喉結含在口中，接著又往下。
她撫開裴淮煜的手，低頭吻在了他胸口那枚印跡上。
在她吻上去的瞬間，她聽到了裴淮煜的一聲抽氣聲，掐在她腰間的手也不自覺用了力。
“鳶兒……”
裴淮煜的聲音低沉又壓抑。
聽在楚鳶耳朵裏，像是乞求又像是別的。
“嗯？”
楚鳶從他胸口處抬起頭，她一雙懵懂又純真的大眼睛看向他，裴淮煜忍無可忍，雙手一兜，抱起她往床榻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