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你想我怎麽謝?”
楚鳶羞赧道。
聞言,裴淮煜低笑一聲,吻了吻她的耳垂。
他扣著她腰間的手微微用力,直起脖子,微微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楚鳶紅著臉,一隻手搭著他的肩,一隻手順著他的胸膛慢慢往下滑,勾住了他的腰帶邊緣,還要進行下一步動作時,裴淮煜攥住了她的手。
“鳶兒,在你眼裏,我就是一個好色之徒?”
裴淮煜抬眼,眼神裏帶著玩味,語調揶揄。
“當然不……不是。”楚鳶隻當會錯了意,一時窘迫到恨不能有個地縫鑽進去。
她蜷縮了一下手指,眼睛都不知該往何處放。
不料,裴淮煜卻將她的手,握至唇邊吻了吻。
他的眼睛裏似暗流湧動,直勾勾地看著楚鳶,又仰頭,在她的唇角碰了碰,迎著她疑惑的目光,他說:“以前我也以為我坐懷不亂,但是鳶兒,你再勾我,我怕是沒有定力。”
楚鳶的臉快要紅得滴血,這些渾話,讓她的心肝跟著顫。
“我沒有。”她有些氣弱地為自己小聲辯解。
“好了,不逗你了。我還沒禽獸到這個地步。”裴淮煜笑了笑,手捧上她的臉頰,拇指指腹溫柔地摩挲,心疼道:“這些天沒有睡過安穩覺吧?眼睛都熬紅了,先睡一會兒。”
隨後,他朝車外沉聲吩咐:“淩雲,回安定侯府。”
“是。”
淩雲近在咫尺的聲音,令楚鳶徹底清醒。
她暗自懊惱,自己剛剛在想什麽?
白日宣淫?在魏國公府外,秦王馬車上?
她滿心羞愧,心道自己果然是墮落了,美色誤人。
馬車緩緩行駛,楚鳶忽而想起,她是從聞溪的及芨宴上突然離席的。
“我今日是代表安定侯府來的,直接這麽離開太失禮了。”
“放心吧,我離開之前已經與魏國公打過招呼了。”
裴淮煜拉著她坐下來,環著她的肩膀,將她的頭按在自己頸窩,“我本就是來接你回府。”
“接我?”楚鳶驚訝道,“你不是特意去觀禮的?”
“王府長史想必已經派人送過禮了。”裴淮煜這般說著,輕輕拍拍她的後背,“睡吧。”
原來那禮是長史選的,長史送的。
楚鳶心裏那點小疙瘩悄然化為無形,她不自覺帶了絲笑意,閉上了眼睛。
秦王府的馬車寬敞舒適,沒有一點顛簸,楚鳶告訴自己隻小憩一會兒,裴淮煜身上幽幽青蓮香入鼻,聞著分外安心。
心情大起大落,又哭了一場,一鬆懈下來,她整個人便虛空犯懶。
不知過了多久,待她醒來,發現自己不在馬車上,而是在她翠竹園的閨房裏。
四下安靜,窗外夜幕低垂,燭火劈啪作響,她訝然,自己這是睡了多久,怎麽也沒人叫醒她?
楚鳶從被窩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珠簾輕晃,發出細微聲響。
“小姐,你醒啦?”
進來的是月華,她手中端著托盤,食物的香氣飄悠而至。
月華將托盤放在桌上,過來服侍楚鳶起床,“王爺說你應該快醒了,吩咐我送燕窩餐食過來。”
她語氣輕快,全然不似這幾日的淒然愁苦。
楚鳶睡足了,人鬆快了些,隨口問:“王爺沒有回王府?”
噢不,他此時應該進宮述職才對。
“王爺回去了一趟又回來了,侯爺醒了,這會兒王爺正陪著他呢。”
月華替楚鳶拿過衣裙,楚鳶點了點頭,恍惚間,覺得那場景似曾相識,像是發生過很多年,一個尋常的傍晚而已,她懶懶地伸手,任憑她幫自己係釦子,整理頭發。
直到她喝完燕窩,才問:“你剛剛說什麽,祖父醒了?”
正在收拾碗筷的月華被她問得有些懵了,她笑道:“小姐,合著您剛才沒明白我的意思,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難怪她家小姐能這般淡定地穿衣用膳。
她又重複了一遍,“小姐,侯爺醒了,劉老給他診斷過,說九節靈芝用得及時,可保侯爺安康無虞。”
壽安堂內,燈火通明。
上上下下的婆子丫鬟臉上的愁雲散去,各個臉色紅撲撲的,映在燈下,分外生動,走路的腳步都比往常要輕盈。
看到楚鳶過來,都笑著對她問候,就差一句“恭喜”了。
偌大的夜明珠,在室內耀著清澈透亮的光,裴淮煜坐在床邊矮凳上,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拿著藥匙,給楚鶴齡喂藥。
嬤嬤在一旁伺候著,不時將楚鶴齡溢在唇邊的湯藥用絹帕拭去。
“王爺,您怎麽做起伺候人的活來了?”
楚鳶驚訝地低呼,快步走上前來,作勢要替換裴淮煜。
開玩笑,堂堂親王,紆尊降貴給一個侯爺侍奉湯藥,怕是皇帝都還沒享受過在這個待遇。
這要是被那些言官知道了,明早不得跪在宣明殿前死諫?
裴淮煜將藥碗端得穩穩當當,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衝她溫柔笑道:“無妨,侯爺已經快喝完了。”
楚鳶轉頭看向楚鶴齡,隻見他老人家,沒有一點被親王伺候的侷促,反而相當坦然,一口一口喝得很是順暢。
她眨了眨眼睛,您要是被威脅了,也眨眨眼?
楚鶴齡嚥下最後一口藥,裴淮煜順手將碗遞給了旁邊的嬤嬤。
楚鳶趕緊擠到楚鶴齡麵前,“祖父,您感覺如何?”
楚鶴齡沉默地看著她,沒有回答她。
“王爺,祖父這是怎麽了?”楚鳶略顯迷茫,疑惑地轉頭看向裴淮煜。
“劉大夫說,侯爺昏迷時日太久,剛醒來時處於譫妄狀態,暫時還說不了話,過幾日便慢慢恢複了。”
裴淮煜耐心解釋,楚鳶點了點頭,稍微放心了些。
楚鶴齡吃過藥,又睡了過去,不過此時他呼吸平穩,麵色紅潤,那股幹枯腐朽的氣息終於散去。
淚水不知何時,又悄然滑至腮邊。
溫熱的手指輕輕拭去那滴淚,楚鳶才恍然驚覺。
“我就是太高興了。”她有些含糊地解釋。
“我知道。”
裴淮煜目光始終溫柔,說話的聲音也幾乎寵溺。
“你用膳了嗎?”楚鳶掌心貼著臉頰,抹去淚痕,轉移了話題。
“用了些,但沒飽。”裴淮煜說。
“啊?”
楚鳶本是一句無心之言,沒成想,裴淮煜在安定侯府一直餓著肚子。
她給嬤嬤們交代一聲,便悄悄拉著裴淮煜出了壽安堂。
侯府隻有楚鶴齡和楚鳶兩個主人,現在外加一個楚君擷,所以,規矩不多,下人們做完份內之事,便可回房歇息。
夜色漸濃,月亮隱在雲間,顯得朦朦朧朧。
穿過遊廊,又走過幾道月亮拱門,楚鳶將裴淮煜帶到了翠竹園。
“月華,給王爺備些小食來。”
她吩咐了聲,便拉著裴淮煜進了屋。
滿室盈香,一進門,裴淮煜便順手關了門,楚鳶正要提醒他,不必關門,月華很快回來,便猝不及防被他壓在了門板上。
他一手扣著她的腰,讓她貼近自己,一手掌著她的後腦勺,讓她免受傷害,緊接著,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