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逐漸停下，楚鳶掀開車簾，看到熟悉的門樓，驚訝回頭：“王爺，您帶我到秦王府做什麽？”
裴淮煜笑著，率先下了馬車，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故作神秘道：“楚小姐請。”
楚鳶挑了挑眉，手搭上他的手，跳下了馬車。
秦王府中張燈結彩，所到之處，都有夜明珠引路，青磚白瓦被皎潔月色鍍上一層清輝，顯得靜謐而清幽。
楚鳶隨著裴淮煜的腳步，不緊不慢地走著。
路過後花園的時候，她瞧見那棵被移栽的梅樹舒展著枝丫，淡淡幽香縈繞在鼻息之間，風吹過，花瓣簌簌地往下落，伴著輕柔的絲帶，彷彿九天玄女於人間漫舞。
走得近了，她才發現，樹枝上懸掛著數條紅綢帶，隨風飄搖的時候，隱隱還能看見上麵寫著字。
楚鳶覺得驚奇，“王爺在此祈福？”
在她的記憶中，裴淮煜敬畏神明，但從不祈求什麽。
年幼時，她曾住的院子裏有棵櫻桃樹，每年過年的時候，她爹孃便抱著她，將寫滿祝福的紅綢帶掛在樹上。
裴淮煜到邊關的時候，樹上已經有很多條綢帶。
每次掛綢帶的時候，他就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七哥，你沒有心願嗎？”小楚鳶問他。
那時的裴淮煜總是搖搖頭，又揉著她的頭頂，“鳶兒，心願得自己了，掛在此處，何時才能實現？”
彼時楚鳶不明白，但現在……
似看出她心中所想，裴淮煜抬手輕輕捏住一條綢帶，楚鳶這次看清了。
“春祺夏安，秋綏冬禧。”楚鳶輕聲念著上麵的字。
手指一鬆，那條綢帶又重獲自由，在風中自在遊蕩。
裴淮煜不徐不疾，似在解釋：“從前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現在明白了，美好的東西不一定一直在，世事無常，掛條綢帶，亦是有所寄托。”
這話說得傷情。
楚鳶忙轉移注意，“莫非王爺今日來，就是為看這些祈福帶？”
“鳶兒可還滿意？”裴淮煜偏頭看她。
“呃……”楚鳶其實沒所謂禮輕禮重，但她一抬眼就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便不依不饒道，“那可不行。”
裴淮煜輕笑一聲，“好，那勞駕鳶兒再隨我去一個地方。”
王府東南方，有個小院。
此時，楚鳶站在小院門前，半晌挪不動腳步。
一扇素樸的門，靜靜地佇立在這個角落，與整個王府的華貴格格不入，卻看得楚鳶眼睛酸脹得厲害。
“鳶兒，不打算進去看看嗎？”
裴淮煜立在她身後，低聲蠱惑道。
楚鳶強忍著心頭酸意，慢慢挪步，推開木門，入目的便是一棵櫻桃樹，此時枝葉尚未抽芽，隻能看到它斜倚的枝丫在舒展腰身。
再往前走，是一方池水，幾尾錦鯉正潛在水底。
紫藤花架下，垂著一個鞦韆。每到花期，這裏生機盎然。
常常出現在夢裏的小院子，此時完完整整地出現了她的眼前。
楚鳶猛地回頭，“王爺，這是……”
那滴淚，終是沒忍住，在她笑得開懷的時候，悄然滑落，襯得她眼睛越發亮晶晶的。
裴淮煜抬手抹去那顆淚珠，溫聲問道：“一樣嗎？”
楚鳶重重點頭，“一模一樣，但又感覺比印象中的小。”
裴淮煜揉著她的腦袋，感歎一般：“因為鳶兒長大了啊。”
眼淚不受控製地往外冒，楚鳶洗了洗鼻子，甕聲甕氣地說：“謝謝你。”
一場大火，燒掉了她關於幼時所有的痕跡，此時它竟奇跡般地出現，像夢境一樣。
裴淮煜攬過她的肩膀，輕拍著她的後背，“鳶兒，該說謝謝的人，是我。”
“嗯？”楚鳶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王爺，一切準備就緒。”
淩雲在門外大聲喊道。
“好。”
裴淮煜應了一聲。
楚鳶還沒反應過來，隻見一道光拔地而起，而後一聲巨響，一朵絢麗的煙花映入眼簾。
緊接著，無數的煙火如群星一般，直指天空，粒粒金沙噴湧而出，在空中綻放，花瓣如雨，五彩繽紛，紛紛墜落，將夜空裝點得越發神秘婀娜。
月光比煙花溫柔，煙花比月色熱烈，兩相輝映，似在訴說極致浪漫。
盛大的煙火在頭頂展綻開，楚鳶仰著頭看得目不暇接，如玉的臉頰映著彩光，瑰麗嬌豔。
而裴淮煜自始至終偏著頭，定定地看著她的側顏，眼中盛著笑與滿足。
又一朵煙花在他們上空盛放，楚鳶不禁回頭道：“好漂亮的煙花！嗚……”
剩下的話被裴淮煜封在了兩人的唇齒之間。
腰身被勾著，楚鳶被緊緊地嵌進了他的懷裏，舌尖勾纏，不屬於她的氣息霸道地入侵，輾轉，廝磨，纏綿。
她的大腦也如同點燃了火種，熾熱又洶湧，脊背發麻。
與蕭子墨成婚三個月，他總是以各種藉口迴避與她的親近。
而自從裴淮煜出現，規矩禮法卻如同虛設，這其中的滋味，她倒是咂摸出來些許。
舌尖吃痛，楚鳶猛然回神，裴淮煜半眯著眼睛，喘息著問：“鳶兒在想什麽？”
“蕭子墨……”楚鳶大腦混沌，想到什麽，就直接說了出來。
唇瓣被懲罰性地咬了一口，楚鳶輕哼了一聲，裴淮煜放開了她，額頭相抵，裴淮煜幾乎用氣聲問道：“鳶兒看到他被眾人唾棄，心疼了？後悔了？”
楚鳶做事沒有後悔的道理。
她兩手攀著他的肩，喟歎道：“隻是突然有些理解他了。”
“什麽？”裴淮煜不明白。
楚鳶將他的脖頸壓低了些，手指繞著他的長發，壓低了嗓音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說，我們這樣，像不像是在偷？”
“偷個……”裴淮煜簡直要被她氣笑了。
糙話被他嚥了下去，他又重重地吻住了她。
相較方纔的克製，這一次他毫不憐惜地將她嚐了個遍。
楚鳶也不甘示弱，環著他的脖頸，狠狠地吻了回去。
她骨子裏就不是什麽名媛淑女，大家閨秀的那套也僅限於在社交場合，回到了熟悉的小院，她才發現，讀了十年《女誡》《內訓》，她依舊行事乖張，不會收斂性子。
裴淮煜的嘴唇飽滿，身形挺拔，線條流暢，放著此等佳肴，不嚐一口，著實暴殄天物。
她的手順著他的肩膀滑落，撫上他的胸膛，而後靈巧地鑽進了他的衣衫，結實光滑的觸感在她掌心散著熱意。
“鳶兒……”
裴淮煜聲音低沉，摁住了楚鳶滑進他衣衫作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