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淮煜聽楚鳶這麽問,俊眉一擰,“為什麽會這麽問?”
楚鳶反問:“難道不是嗎?這些天京都都傳遍了,王爺親自請藥王穀穀主為葉大小姐醫治。”
“然後呢?”裴淮煜聞言揉了揉眉心。
楚鳶掃了一眼他的腿,“王爺舊疾複發,出行都困難,穀主來了卻先讓他給葉小姐治病,王爺的心意明目張膽,還需多言?”
聽到這話,裴淮煜張了張口,想說什麽,臉上有一瞬間的猶豫,最後吐出幾個字:“我請穀主來,不是為她。”
那是為誰?
這個問題太過僭越,楚鳶沒有繼續問。
“鳶兒,你今日來就是為了確認這件事?”裴淮煜饒有興致,毫無被質問的惱怒。
“當然不是。”楚鳶立馬否認。
裴淮煜嘴角微揚,語氣也隨之變得輕鬆起來,“哦?那鳶兒是在擔心我?”
這樣明顯的語言陷阱,楚鳶又豈會看不出?
她自然不會輕易上當。
且,從裴淮煜此刻的態度來看,他的舊疾應該沒有外界傳言那般嚴重,是以楚鳶表現得十分淡定,不緊不慢地回應道:“王爺若是重視自己的身體,神醫自然會前來王府診治。至於旁人的擔心,豈不是顯得有些多餘了?”
裴淮煜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他緩緩地挪動著輪椅,一點一點地朝著楚鳶靠近。
楚鳶見狀,峨眉輕蹙,她本能地想要後退,與裴淮煜保持一定的距離。
然而,楚鳶每退一步,裴淮煜便會緊跟著向前一步,始終與她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終於,楚鳶的腰部被身後的桌子抵住,她已經無路可退了。
無奈之下,她隻得稍稍側過身子,想要從旁邊繞過去。
可就在她剛要移步的時候,忽然聽裴淮煜說:“鳶兒,你怎麽會是旁人呢?”
“不是旁人是什麽?”楚鳶一下愣住,嘟囔道,“王爺不是早八百年就跟我撇清關係了嗎?”
“嗬!”裴淮煜低低地笑了聲,“這麽記仇啊?”
“哼!”楚鳶偏過頭哼了一聲,她可沒忘記那日他嘲諷她的那句話。
裴淮煜在懷中摸索片刻,拿出一個東西,細細的紅繩勾著他修長的手指,輕盈的穗子自他指縫中泄出來,楚鳶隻一眼,就瞧出了那是她曾經遺失的錦囊,裏麵裝著她求來的月老靈簽。
兜兜轉轉,還是落在了裴淮煜手上,也算是物歸原主。
“鳶兒,這姻緣簽是你替我求的?”
“啊,是。”楚鳶承認。
裴淮煜摩挲著手中的穗子問她:“你是什麽立場為我求這個?”
楚鳶想著那時的心境,坦誠道:“好歹我們曾經也兄妹一場……”
“誰要跟你做兄妹?”裴淮煜打斷她,雙眼微眯,“鳶兒,要做就要做夫妻!我可沒見過誰替旁人求姻緣的,鳶兒,是你先招惹我的!”
“!”楚鳶沒料到這次纔是真的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王爺,我好心好意,但你這是恩將仇報啊!”
“你就這般不願?”裴淮煜的聲音霎時沉了下來。
“是,我不願。”楚鳶頂著他的吃人的眼神,堅持道。
裴淮煜身子後撤,靠在椅背上,審視了一會兒,又忽然笑了,“鳶兒,你知道一個詞叫‘恃寵而驕’嗎,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
楚鳶隻覺得氣血翻湧,她知道裴淮煜現在不似從前了,但沒想到是完全拋棄君子做派,活生生一個登徒浪子。
但她不敢直接罵出來。
畢竟人家是天潢貴胄。
她居高臨下盯著他,除卻身份地位,他的臉確實俊得無可挑剔。
不甘就這樣被戲弄,楚鳶腦海中突然鬧出一個念頭。
她邪笑了一下,慢慢彎腰,靠近裴淮煜,俯身,雙手慢慢攀上他的肩頭,低聲在他耳邊說:“七哥,做夫妻多沒意思,做一對背德兄妹,多刺激?”
“鳶兒……”裴淮煜的呼吸凝滯了一下,在楚鳶靠近他的一瞬間,他的心跳就陡然加快。
“七哥意下如何?”
楚鳶的唇瓣一張一合,若有似無地觸碰著裴淮煜的耳垂,她斂著眸子,清楚地看到他的耳朵一點點紅到滴血。
腰間環上一雙手臂,楚鳶完完全全被圈在他的懷裏。
手臂往回收,楚鳶抬了抬頭,兩人目光交匯,後腰的手掌用力,楚鳶不受控地往前邁了一步,空氣驟然變得粘稠。
距離慢慢靠近,俊臉在她眼前無限放大,呼吸相聞。
“王爺,其實我今日來……是給您送藥的。”
楚鳶直起身子,打破了這旖旎氣氛,而後往旁邊走了一步,走出方纔那團曖昧空氣。
懷中落空,裴淮煜的雙手在虛空中微蜷,手指撚了撚,偏頭望著楚鳶的眼神,透著幾分無奈,再開口,嗓音變得有些暗啞。
“是嗎?”裴淮煜似是不經意,並伸出手,“拿給我看看?”
楚鳶斜睨了他一眼,心說,看起來是個風月老手,其實一點兒都不禁撩。
懷中的小瓷瓶早就被捂得溫熱,楚鳶拿出來,遞給他:“請王爺過目,絕對藥到病除!”
下一秒,楚鳶的手腕被箍住,她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控製一般,一個旋身,就被大力按坐在了某人的大腿上。
“……”
楚鳶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卻發現那隻大手牢牢地將她禁錮在懷中,讓她根本無法動彈。
與此同時,裴淮煜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有勞鳶兒惦記。”
“你誆我?”楚鳶氣得不行。
兩人姿勢尷尬,她的雙手不得不撐著他的胸膛,盡量讓自己離他遠一點兒。
“兵不厭詐。”裴淮煜眼睛裏漾著笑意。
楚鳶被他的厚臉打敗,“王爺,你先……放開我!”
“怎麽又叫王爺了,其實你叫‘七哥’,甚是動聽。以後就這麽叫吧。”
裴淮煜不僅不放,還將她摟得更緊,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放……放開我!”
楚鳶推搡著他,被他一把捉住雙手,順著他的胸膛滑下,而後,他低頭吻上了她的唇,完成了方纔未盡之事。
唇齒相貼,是朝思暮想的滋味。
裴淮煜輾轉廝磨,用舌尖描繪著她的唇形,而後撬開她的牙關,繼續探索。
他霸道又不失溫柔,凶狠中又帶著憐惜,楚鳶哪裏是他的對手。
幾番較量,她便敗下陣來,鬆懈了身子,軟軟地靠在他懷裏,任他予取予求。
許久,裴淮煜才漸漸停了下來,他抬手撥了撥她眼前的碎發,才發現,她眼角沁出一滴淚。
“鳶兒?”裴淮煜輕柔地將那滴淚吻去,“你後悔了?”
楚鳶腦袋混沌,怔怔地看著他,搖了搖頭,聲音黏糊:“男歡女愛,人之常情。”
裴淮煜已經不在意她說這些,反而道:“鳶兒,正經也好,背德也罷,我們糾纏到死!”
楚鳶覺得這人實在癡妄,人總是對未得到的東西產生執念,得到了哪還能說出這種話?
“王爺,倘若那天我沒有招惹你,你是不是就不會產生這種念頭了?”楚鳶仰著頭問。
“哪天?”裴淮煜眼神裏透著茫然,似乎真的對這個問題有疑問。
楚鳶的眼神在他們之間來回掃視了一遍,最後將目光定在他的唇瓣上。
裴淮煜沒忍住又在她唇上啄吻了一下,“鳶兒,你在更早的時候已經招惹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