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殿下？”凝華放下手中鍵盤，湊過來看帖子內容，驚訝之餘又有些疑惑，“秦王殿下既鍾情於葉家小姐，又為何邀請我們小姐？這讓外人瞧見了，又該風言風語了。”
月華的神情也凝重起來，兩人都對此心有餘悸。
看兩個丫頭鄭重其事地探討，楚鳶覺得有趣。
“你們兩個想到哪裏去了？”楚鳶為她們解惑，“我原本就與長昭公主定下上元之約，想來這個帖子是小公主請秦王殿下寫的。”
“原來是這樣。”凝華似鬆了口氣。
“祖父今日有應酬嗎？”楚鳶問道，她已經有些日子沒見楚鶴齡，自正月初三之後，楚鶴齡頻繁應酬，有時孤身赴約，有時帶著楚君擷。
“今日侯爺未出門。”月華回道。
“走，陪我去給祖父請安。”
楚鳶踏進壽安堂的時候，見楚君擷正拿著竹篾，比劃著紮骨架。
“你還會做紙鳶？”楚鳶驚奇道。
楚君擷靦腆一笑，“以前跟舅父出去的時候，跟一老翁學的。”
“君擷手巧著呢。”
楚鶴齡從屋中走出來，捋著白須，頗為驕傲道，“他會的東西多著呢。”
楚鳶也揚了揚下巴，“那是，我的弟弟自然是不差的。”
“哈哈哈哈……”楚鶴齡爽朗地笑了起來。
楚君擷聽著他們祖孫倆對他一頓誇，手下的動作更快了，手指翻飛，輕巧的骨架便做好了。
“過兩日是上元節，到時候哪兒都別去，就在府上過。”楚鶴齡說。
“那不行。”楚鳶當即否定，“我已經和與長昭公主有約，必須要去的。”
“長昭公主？”楚鶴齡眯了眯眼睛，明顯不信，“沒有秦王陪著，貴妃能讓她獨自出來逛燈會？”
“祖父，你信不過我？”楚鳶不滿。
“那當然不是。”楚鶴齡搖頭，湊過來低聲說，“是秦王殿下近日舊疾犯了，上元節未必能好。他無法出府，長昭公主定然也出不來，你如何赴約？”
“秦王有舊疾？”楚鳶同樣壓低了嗓音，剛剛風寒治癒，又有舊疾，裴淮煜這些年在戰場到底落下多少病根？
“你這般驚訝作甚？”楚鶴齡瞥了她一眼，“他的功名都是戰場上拚殺來的，新傷舊痕自不在少數，舊疾也是他的丹書鐵券。”
“……”楚鳶並沒有質疑的意思，但她也沒有再說什麽，隻問，“是什麽樣的舊疾，還有，他的舊疾可有法子醫治？”
“腿傷了之後沒有悉心調養，導致現在受不得風，受不得寒，不過聽他說此前在邊關保養得當不常犯，反倒在京都，犯得勤了。”
楚鶴齡歎息一聲，“將一個將軍拘在京都，無異於海東青關進了牢籠。”
楚鳶不置可否，“祖父，你怎知道的這般清楚？”
“哼！”楚鶴齡冷哼一聲，“他將你拐出去一天一夜，我自然得問個明白。”
“……”
楚鳶不置可否，隻聽得楚鶴齡叮囑道：“此事萬不可聲張。”
楚鳶當然知道這事的嚴重性。
一個威名赫赫的戰神王爺，要是有了弱點，多的是人想將他拉下神壇。
而此時，她滿腦子都是那日，裴淮煜佇立於寒風中，像一尊雕像一般一動不動，一直等到她打馬歸來。
那晚他燒得那般厲害卻堅持不叫大夫，也是這個原因？
沒有完全想明白，楚鳶又自覺欠了一份人情。
楚鶴齡何許人也，一眼就望穿她的心思，告誡道：“丫頭，我知道你講義氣，但這段時間秦王閉門謝客，你老老實實待在府中，哪兒也別去。”
楚鳶並未回應，隻是吩咐月華準備了一份厚禮，並附上一份拜帖，派人送往秦王府。
當天下午，楚鳶便收到了秦王的迴音。
相較於上次拜訪，這一次楚鳶輕車熟路。
王府的管家將她引領至前廳後，便很識趣地退下了。
長昭公主不在，秦王府顯得有些冷清，白牆綠瓦之間，也不見幾盞紅燈籠點綴。
正當楚鳶默不作聲打量時，忽然聽到一聲“吱呀”的聲響在她身後傳來。
她回過頭去，隻見裴淮煜正坐在一輛由黃花梨木製成的精緻輪椅上，被淩風推著緩緩而來。
“王爺！”楚鳶驚得合不攏嘴，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前幾日見到他時，他還是那般挺拔如鬆，英姿颯爽，如今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怎麽？嚇到你了？”
裴淮煜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著楚鳶，然後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淩雲退下。
接著，他竟然自己動手轉動起輪椅的輪子，慢慢地將輪椅挪到了楚鳶麵前，然後仰頭看著她。
一向都是她仰視裴淮煜，如今雙方調換了位置。
這樣的視角楚鳶很不習慣。
楚鳶不著痕跡往後退了一步，想與他拉開距離，平視總好過俯視。
然，她剛挪了腳步，就被裴淮煜發現了。
他擰了擰眉，“鳶兒，這就是你探望病患的態度？避如蛇蠍？”
“我哪敢？”楚鳶否認。
“哼，這世上哪有你不敢的事？”裴淮煜雙手搭在椅子上，懶懶散散地說，“如今來也來了，人也看了，覺得失望了就請回吧！”
“我沒有！”楚鳶真是無奈，隻好說出心中疑問，“王爺，你的舊疾是那日陪我騎馬才犯的嗎？”
裴淮煜愣了愣，隨即搖頭，“跟那沒關係。”
“那是為何？”楚鳶又問。
裴淮煜盯著她的眼睛，漫不經心道：“父皇要給我賜婚，我不答應，他便罰我跪了兩個時辰。”
“這麽久？”楚鳶驚道。
說完她察覺自己失態了，又放輕了聲音，“皇上隻是想讓你成親，既然皇上賜你的你不願意，那你為何不求皇上成全你和心愛之人？”
裴淮煜不語，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得時間有點久，久到楚鳶懷疑自己今日梳妝的時候胭脂是不是塗多了。
他才緩聲道：“我心愛之人，她不願意嫁我。所以……我不敢貿然求父皇成全。”
這話楚鳶自然是不信的。
“王爺說笑，您龍章鳳姿，怎麽會有人不願意？”
裴淮煜單手撐著下巴，無辜地眨眼，“鳶兒，要不你去幫我勸勸她，憑你的錦心繡口，興許她就同意了呢？”
“王爺口中那位姑娘，可是葉清瑤，葉大小姐？”
楚鳶真誠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