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裴長昭得了白兔,嘴角一直揚著,此時看到裴淮煜的時候,更是笑得燦爛。
裴淮煜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裴長昭吐了吐舌頭,提著兔籠子去廚房找青菜蘿卜了。
看著那抹歡快身影消失於長廊,楚鳶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一步,與裴淮煜保持一定的距離。
但她細微的動作又豈能逃過裴淮煜的眼,裴淮煜不禁蹙了蹙眉。
“避我如蛇蠍?”
“王爺說笑了。今日我特意前來道謝,又何來避一說?”楚鳶輕聲說道,然後將踏雪輕輕地放在地上。
踏雪有些不滿地“哼唧”了一聲,楚鳶摸摸它的頭,以示安撫。
它便乖巧地趴在那裏,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裴淮煜看著她對踏雪那般溫柔,心中一時不知是什麽滋味,明明是他送的,她珍視,他該高興才對。
可顯而易見,她對狗比對他親近多了。
楚鳶見裴淮煜一直盯著踏雪,還以為他後悔了。
“王爺,踏雪是我的,這是給你的。”
還分什麽你的我的,真是見外。
裴淮煜一聽這話就腹誹,但目光對上眼前亮晶晶的眼睛,心又不可抑製柔軟下來。
楚鳶手裏捧著檀木錦盒,錦盒的表麵繡著精美的花紋,看起來十分華貴。
“這隻是一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王爺不要嫌棄。”
裴淮煜見狀,嘴角微微上揚,看似毫不在意,但手上的動作快了許多。
他當著楚鳶的麵開啟了錦盒。
錦盒內部鋪著一層柔軟的絲綢,上麵擺放著一枚玉佩和一條手持。
玉佩通體晶瑩剔透,上麵雕刻著最尋常不過的蝙蝠祥雲的圖案,但裴淮煜的胸腔卻被狂跳的心髒震得一遍遍回響。
“可還入王爺的眼?”楚鳶瞧著他的神情,突然生出一股期待。
“玲瓏閣的東西,自然是上乘。”裴淮煜回得朦朧。
楚鳶卻是不願自己的用心被看得如此隨意,“王爺慧眼,不過這玉雖出自玲瓏閣,但從選料到圖案,可是我親自定的。”
像是印證了自己的猜測,裴淮煜眸光閃動,吞了吞口水,又問:“為什麽選這個?”
還能為什麽?
“自然是希望王爺能夠平安富貴,福運綿延。”
楚鳶答得敞亮,這的確是她的初衷。
秦王雖是天潢貴胄,但生在帝王家,向來身不由己。
父親第一次把他帶到邊疆時,他也才十歲。
她一直記得,初見時他的眼神,迷茫,不甘,又夾雜著桀驁與不屈,很複雜,令小小的她有些震動。
那時他用膳時,都是下屬端到他房中。
她覺得他太孤單,便端著飯碗過去陪他吃。
楚家爹孃見狀,也沒攔著,由她去了。
爹孃給了她無限的愛與包容,而裴淮煜,便是她在這份愛上做的延伸。
裴淮煜將玉佩握在手心,勾唇一笑,“如此多謝。”
楚鳶知道他喜歡這物件,便也歡喜,心中陡然一輕,“王爺客氣,這本就是我的謝禮。”
“幫我係上。”
裴淮煜將手持握在手中,手指撚著那些圓潤的珠子,將玉佩朝楚鳶一遞。
“啊?現在嗎?”楚鳶有些不確定,他還沒見過這麽急切的。
“嗯,不可以嗎?”
裴淮煜目光灼灼,裏麵似有一簇火苗燃燒,以至於楚鳶莫名有些臉熱。
他表現得如此理所當然,她要是不應,倒顯得有些別扭。
楚鳶沒有多猶豫,接過玉佩,微微低頭,一根手指輕輕勾著他的腰帶,為方便自己的動作,手指上稍稍用力,卻不想,裴淮煜順著她的力道,向她邁了一步。
高大的身影完全將她罩住,她像是靠在了他懷裏。
他身上的青蓮香撲麵而來,她避無可避,鼻腔裏充斥的全是他的味道。
這令她下意識就想逃,便加快了指尖的動作。
玉佩的細繩繞上他的腰帶,輕緩的動作摩擦著裴淮煜的衣料,楚鳶感覺指下的肌膚猛地繃緊,周遭一片靜謐,裴淮煜吞嚥口水的細微聲音在她耳邊清晰無比。
楚鳶係繩子的動作一頓,原來不是她一人感到尷尬嗎?
為驗證自己的想法,楚鳶又放慢了速度,輕輕撫平他腰帶上的褶皺,而後又仔仔細細地為繩子打上結,假裝自己很認真。
果然,在她的手指又要挑他的腰帶時,裴淮煜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咳……可以了。”
楚鳶低垂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狡黠,得逞一笑,讓你再為難我!
她抬眸,順勢抽出了自己的手,往後一撤,似欣賞成果一般,看著他身上的玉佩,月白錦袍上點綴著一抹綠,裴淮煜生就一副好皮囊,此時瞧著,當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
十年如一夢,孤傲少年,已然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想什麽呢?”
裴淮煜伸手在她麵前打了個響指,將她拉回神。
“這玉佩真稱你。”
踏雪在她腳邊打轉,楚鳶傾身將它撈了起來,讓它的頭搭在自己的臂彎。
“有它陪你,你那野弟弟能搬出安定侯府嗎?”裴淮煜敲了敲狗頭,突然問道。
“跟他有什麽關係?”楚鳶不解。
“侯爺說,留下他是為了給你作伴。”裴淮煜盯著她的眼睛,手指不停地盤著珠子。
“作伴?”楚鳶越發疑惑,楚君擷能給她做什麽伴?
她摸著手中軟綿綿的一坨,“所以,你是聽了祖父的話,才送我踏雪?”
裴淮煜眼神閃爍,狀似不在意地看往別處,“碰巧有人送,碰巧你需要而已。”
嘴硬的毛病一如既往。
就像小時候別別扭扭地送她紙鳶一樣。
楚鳶沒有戳穿,而是回他先前的問題,“踏雪我很喜歡,但是楚君擷我是不會趕他走的。”
“他就這麽合你眼緣?”
“你說呢?”
楚鳶的反問,令裴淮煜哽住。
見楚君擷的第一眼,他就有幾分震動。
有三分故人之姿,便足以讓他靈魂一顫,更遑論楚君擷與楚霖如出一轍的長相。
見裴淮煜說不出話來,楚鳶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王爺,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們當初的兄妹之情,我從內心底是將你當兄長一般敬重的。”楚鳶把一直憋在心裏的話一股腦兒倒出來,“你始終記著我爹孃,我很感激。”
“僅此而已?”裴淮煜輕輕皺了皺眉,攥緊了手中的珠串。
楚鳶抬眉,“心存感激,不是人之常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