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一聽熟悉的聲音，急忙轉過頭一看，隻見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青年站在門口，他還揹著一筐剛摘的野草藥。
她已經出來一個月有餘，見到好友阿牛，自然歡喜，不由地驚喜叫喚，“阿牛哥？“你怎麼在這兒？”
阿牛嘿嘿一笑，手足無措地在衣角上擦了擦手，看起來有點句促。
“俺……俺娘病了，之前你跟俺說過的，說這藥房的藥材全，還實惠，俺就來抓兩副藥，冇想到能碰見你，聽說你嫁了王爺，成了王妃。”
忽然，他想到剛纔他叫晚兒妹子，緊張地解釋，“王妃，剛纔我叫你晚兒妹子，我不是故意的。”
沈晚聳聳肩，嘿嘿一笑，“阿牛，一個稱呼而已。你是我好友，叫我名字冇有錯。對了，大嬸的病好些了嗎？缺銀子跟我說，彆硬扛著。”
“好多了！”阿牛，隻不過他的眼底還是閃過了一絲擔憂，“就是老咳嗽，俺攢了點錢，夠抓藥的。”
沈晚安慰道，“你把大嬸的症狀再跟我說說，等一下我再看看藥方。”
“……”
“王妃，我娘就這樣的症狀？”
沈晚心中有數，“嗯，我知道了，隻可惜不能把脈，不能百分百準，不過也能開藥方，若是三天冇有好，你再到藥店過來，到時候我會讓掌櫃過來知會我一聲。”
說完，她開好了藥方遞給了掌櫃，“陳掌櫃，你先給阿牛哥抓藥。”
老掌櫃一見沈晚，連忙從櫃檯後繞出來，“王妃駕到，小的有失遠迎！”
“陳掌櫃一切照舊就行。”沈晚擺擺手，熟絡地說道，“我今兒是來製藥的，我就借用一下後院就行了。”
“後院清淨，王妃請自便！”老掌櫃立刻吩咐夥計騰出後院最好的煎藥房。
後院裡，藥香濃鬱。
沈晚挽起袖子，將那株千年人蔘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案板上。
這時，阿牛走了進來。
“王妃，有什麼西需要我幫忙的。”
“阿牛哥，你幫我把那邊的石臼清理一下。”
沈晚一邊吩咐，一邊熟練地拿起切藥刀。
這是阿牛第一次見到千年人蔘，讚歎道，“王妃，這人蔘很貴吧？”
“是的，很貴。”
“那是得仔細一點。”
沈晚點點頭，開始切藥片。
阿牛乾勁十足，雖然不懂那些名貴藥材的門道，但乾活是一把好手。
“王妃，王爺對你好嗎？”
沈晚點點頭，“很好，你和大嬸還有他阿婆他們放心就是，你跟他們說我過的很好。”
阿牛憨厚地笑笑，“那就好！”
沈晚繼續切藥片，“對了，等會兒製好了，你拿點人蔘的藥粉回去，等大嬸的咳嗽好了之後，你給大娘泡一點喝一喝。”
阿牛擺擺手，“這……這怎麼好意思，這可是金貴的東西……”
沈晚瞪了他一眼，一板一眼地說，“我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阿牛隻好點頭，“好的，王妃。”
……
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切藥片。
沈晚心頭暗暗地想著：如果不是為了千年人蔘，她以後估計會一直采藥，賣藥，經營她家的藥房吧。
忽然，“砰！”的一聲。
“殺人啦！回春堂賣假藥殺人啦！”
“大家快來看啊！吃了這兒的藥，人都吐黑血了！”
“今天你們要是不賠禮道歉，我們就去報官！”
沈晚的手一停頓。
她放下刀，擦了擦手，“阿牛哥，你在這兒彆動，我出去看看怎麼一回事。順便替我看好千年人蔘！”
沈晚剛走到後院門口，就見前廳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五六個壯漢見什麼砸什麼！
櫃檯被推翻了，藥瓶也碎了一地，幾個夥計被打得抱頭鼠竄。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婦人站在了中央，指手畫腳，“都給我砸！往死裡砸！”
陳掌櫃懇求道，“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砸了！”
中年婦女冷哼了一聲，“我家男人吃了你的藥，都要死了，你還讓我好好說話。”
話音剛落，隻見地麵上的男人痛苦地翻滾著，嘴裡不斷湧出黑血，看起來駭人至極。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指指點點聲此起彼伏。
“天哪，真吐血了！”
“回春堂老字號了，怎麼也乾這種缺德事？”
“聽說回春堂的背後是秦王妃，聽說這個親王妃不學無術，說不一定真的是回春堂乾的！”
沈晚一聽，很是意外。
回春堂是百年老字號冇有錯，不過之前老掌櫃因為回家頤養天年，索性就把回春堂轉讓給她。
知道這件事的人極少！
這些人怎麼會知道這藥房是她的？
“住手！”沈晚高喊了一聲。
中年婦女回頭一看，見到沈晚，眼中閃過一抹得意的眸光。
“你就是秦王妃吧！您可算出來了！你們藥房害人性命，今日若不給出個說法，我們就去官府告你！”
沈晚凝眸，心想著對方怎麼知道她是秦王妃？
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了。
她冇有理會中年婦女的叫囂，而是蹲到了病人的麵前。
沈晚捏住了男人的下巴，強行掰開他的嘴，仔細觀察了一番。
隨後，她又湊近聞了聞那股黑血的味道。
這血裡加了紫草粉和墨汁，味道腥臭卻無毒。
這人呼吸平穩，脈搏有力，分明是在裝死！
沈晚站起身，拍手冷笑道，“他演病人倒是很逼真，足以騙過了所有人，可是騙不過我。”
“你說什麼？”中年婦女的臉色一變，嘴角不由地抽了抽，“我看是你們藥房壓根就不想負責吧。”
“我說他在裝病！”沈晚冷笑一聲，指著那人的嘴角，“大家都可以過來看看哦，真正的中毒吐血，血色暗紅且帶有泡沫，氣味腥甜。而他這血，黑得像墨，還帶著一股子漿糊味。若是各位不信，不妨讓人嘗一口？”
“你……你血口噴人！中年婦女惱羞成怒，揮手示意壯漢，“給我打！”
幾個壯漢立刻揮舞著棍棒衝了過來。
“我看誰敢！”
隻見阿牛拿著一根扁擔，擋在沈晚身前。
說完，他揮舞著扁擔，竟然硬生生逼退了兩個壯漢。
“阿牛哥！”沈晚心頭一熱。
“王妃彆怕，有俺在！”阿牛雖然身子發抖，但腳步卻一步未退。
就在這時，“噠、噠、噠。”響起。
青竹杖點地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彷彿帶著某種無形的威壓。
原本喧鬨的街道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