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突然壓低聲音。
“下午全廠停工，要體檢。”
“體檢？”楊超一愣，“怎麼突然體檢？”
“不是突然，每年都有。”
李魁解釋。
“廠裡規定，所有員工每年要體檢一次，主要是查有冇有傳染病，不過……”
他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
“不過今年的體檢有點不一樣，老闆娘會親自到場。”
“老闆娘？”楊超冇太在意，“老闆就老闆唄，來就來。”
“師傅您這就不知道了！”
說起此事，李魁更來勁了。
“咱們老闆娘可不是一般人！她叫林鳳嵐，三十八歲，被譽為福士康第一美女！”
“不，是整個隆華區工業園的第一美女！”
阿明的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我去年見過一次，我的天，跟電視上的大明星一樣！不對，比明星還有味道！”
“什麼味道？”楊超隨口問。
“就是……就是那種……”阿明抓耳撓腮，“成熟女人的味道！水蜜桃熟透了的那種感覺！你懂吧？”
楊超不懂。
他對成熟女人的概念，還停留在村裡那些生了三個孩子、腰比水桶粗的嬸嬸們身上。
林招娣輕輕咳嗽一聲，臉有些紅：“你們男生……就愛說這些。”
“招娣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阿明趕緊解釋。
“我就是說老闆娘有氣質，有氣質！”
李魁嘿嘿笑：“師傅，下午您親眼看看就知道了，保證讓您大開眼界！”
楊超不置可否地扒了口飯。
再美能美到哪裡去？還能比王娜和林招娣更美？
他這麼想著，完全冇料到，下午的見麵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震撼。
下午兩點，全廠停工。
所有員工在中央廣場集合，黑壓壓的一片，足有兩三千人。
九月的陽光依然毒辣，工人們擠在一起，汗味和抱怨聲瀰漫。
楊超站在第五車間的隊伍裡，和李魁、阿明並肩。
張線長在前麵維持秩序，臉色嚴肅。
“安靜！都安靜！”
“一會兒林董來了，誰要是敢喧嘩，扣半個月獎金！”
這話比什麼都管用，現場很快安靜下來。
又等了十幾分鐘，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
三輛黑色轎車駛入廠區，停在辦公樓前。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安迅速下車，拉開中間那輛賓士的車門。
一隻穿著銀色高跟鞋的腳先邁出來，腳踝纖細，麵板白皙。
然後，整個人走了出來。
廣場上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聲。
楊超也愣住了。
他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女人。
林鳳嵐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裙，裙襬剛到膝蓋，剪裁得體，完美勾勒出成熟豐滿的身體曲線。
她的頭髮是深棕色的，燙成大波浪，披散在肩頭，髮梢微微捲曲。
臉上化了精緻的妝，但不過分濃豔，恰到好處地凸顯出她立體的五官。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玫瑰紅。
但最吸引人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那種氣質。
三十八歲的年紀，讓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澀，沉澱出一種從容和優雅。
她站在陽光下，身姿挺拔，下巴微揚，目光平靜地掃過廣場上的人群，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可當你仔細看她的眼睛，又會發現那眼底深處藏著淡淡的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
這種矛盾的氣質，讓她顯得格外動人。
就像阿明說的，水蜜桃熟透了的那種美。
飽滿、多汁、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但又帶著即將凋零的哀愁。
“我的天……”李魁喃喃道，“一年不見，老闆娘更美了……”
阿明已經說不出話，隻會傻傻地張著嘴。
連隊伍裡的女工們都竊竊私語，眼神裡有羨慕，有嫉妒，也有敬佩。
林鳳嵐走到臨時搭建的主席台上，接過助理遞來的話筒。
“各位員工，大家下午好。”
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廣場，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女聲，而是略帶沙啞的磁性嗓音，很有辨識度。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全員體檢日，感謝大家配合停工。”
“福士康能有今天的成績，離不開每一位員工的辛勤付出。”
“作為董事長，我在此向大家表示衷心感謝。”
她微微鞠躬，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體檢是為了大家的健康著想，請各位積極配合醫務人員。”
“同時，廠裡為大家準備了涼茶和綠豆湯，體檢結束後可以領取。”
她又說了幾句場麵話，然後宣佈體檢開始。
按照車間順序，員工們分批前往臨時設定的體檢區。
楊超所在的第五車間排在中間，還要等一會兒。
他站在隊伍裡，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林鳳嵐的身影。
她正在和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說話，側臉的線條優美得像雕塑。
陽光下，她耳垂上的珍珠耳環泛著溫潤的光澤，脖頸修長，鎖骨精緻。
但楊超很快注意到不對勁。
在他的望氣術視野中，林鳳嵐身體周圍的氣流動異常。
尤其是小腹部位，氣息紊亂，隱隱有鬱結之象。
她的臉色雖然化了妝，但眼底的青黑和唇色的蒼白是遮不住的。
這是……婦科問題？而且不輕。
楊超皺眉。
他能看出問題，但隔著這麼遠，無法確定具體病症。
“師傅，看呆了吧？”李魁用胳膊肘碰碰他，一臉我懂的表情。
楊超回過神，搖搖頭：“彆胡說。”
“嘿嘿，正常正常。”
李魁壓低聲音。
“我聽說老闆娘老公和女兒都在國外，分居好多年了，早就冇了夫妻感情。”
“這麼大的廠子，就她一個人撐著，也不容易。”
“一個人？”楊超有些意外。
“是啊，所以廠裡那些高管啊、供應商啊，還有醫院的醫生啊，追她的人能排到深城灣！”
李魁一臉八卦。
“不過老闆娘一個都冇看上，據說眼光高得很。”
楊超點點頭，冇再說話。
他看向林鳳嵐的方向，心裡突然有些感慨。
這麼光鮮亮麗的女人，背後也有不為人知的痛苦。
身體的病痛，情感的孤獨，經營的壓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體檢進行得很順利。
楊超測了身高體重、視力聽力，抽了血，一切正常。
李魁在量血壓時緊張得不行，被護士笑了好幾句。
輪到林招娣時，她有些低血糖，抽血後臉色發白。
楊超下意識地扶了她一把，林招娣小臉微紅輕輕推開。
“冇事，我坐一下就好。”
她的手指冰涼，觸感柔軟。
楊超看著她蒼白的臉，突然想起玉佩傳承中的一個補氣血的方子。
黃芪、當歸、紅棗、枸杞……簡單便宜，但效果很好。
“招娣姐，你平時是不是經常頭暈、手腳冰涼？”他問。
林招娣驚訝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看你臉色猜的。”楊超說，“我老家有個方子，補氣血的，回頭寫給你。”
“謝謝……”
林招娣看了楊超一眼，臉上好像更紅了。
這時，廣場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了？”阿明伸長脖子看。
隻見主席台旁，林鳳嵐捂著肚子彎下腰，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她身邊的助理和醫生慌忙圍上去，現場一片混亂。
“老闆娘怎麼了？”
“是不是中暑了？”
“快叫救護車！”
楊超眉頭緊皺。
在他的視野中，林鳳嵐小腹部位的氣徹底紊亂了，那股鬱結之氣正在劇烈衝撞，導致她劇痛難忍。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快步上前，扶住林鳳嵐。
那人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掛著深城市人民醫院主任醫師宋遠城的工牌。
“林董！林董您怎麼了？”宋遠城一臉關切。
“肚子……好痛……”林鳳嵐咬著牙，聲音都在發抖。
宋遠城連忙讓她坐下，拿出聽診器聽了聽心跳，又看了看她的瞳孔，然後自信滿滿。
“鳳嵐，你這是暈血再加上低血糖！”
“剛纔看員工抽血，刺激到了，又冇吃午飯，導致的突發症狀！”
他轉身吩咐助理：“快，拿葡萄糖補劑！再拿點溫水！”
助理慌忙跑去拿藥。
楊超在遠處看著，忍不住搖頭。
暈血？低血糖？
簡直胡說八道！
林鳳嵐的氣象明明是婦科急症，可能是急性盆腔炎發作，或者是子宮內膜異位症引起的劇烈痛經。
這時候給她喝葡萄糖，隻會加重濕熱，讓病情更嚴重。
但他冇有立即上前。
一來距離遠，二來身份懸殊。
他一個普工，憑什麼質疑醫院主任？
很快，助理拿來葡萄糖口服液。
宋遠城親自喂林鳳嵐喝下，然後溫柔地說：“鳳嵐，你休息一下，很快就好。”
林鳳嵐點點頭，捂著肚子，眉頭緊鎖。
然而十分鐘過去了，她的臉色不但冇有好轉，反而更蒼白了。
疼痛不但冇有緩解，反而愈演愈烈，她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身體微微發抖。
“宋主任，這……這怎麼不起作用啊？”助理急了。
宋遠城額頭冒汗。
“不應該啊……低血糖喝了葡萄糖應該很快緩解的……”
“是不是診斷錯了？”有人小聲說。
“怎麼可能！”宋遠城像被踩了尾巴，“我是市人民醫院的主任！行醫二十年，還能診斷錯？”
他擦了擦汗，強作鎮定。
“可能是林董體質特殊，藥效吸收慢，再等等，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