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半小時後，質檢部的人來了。
帶隊的居然是林招娣。
她今天穿了質檢部的製服，淺藍色的工裝，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很乾練。
看到楊超，林招娣臉微微一紅，但很快恢複專業態度。
“楊線長，張副組長。”林招娣點頭致意，“我們接到通知，來抽查第五車間趙線長線的產品質量。”
“辛苦了。”楊超說。
林招娣帶著兩個質檢員，開始隨機抽樣檢查。
一塊，兩塊，三塊……
越檢查，她的眉頭皺得越緊。
“螺絲歪斜，毛刺未處理，漆麵劃傷……”林招娣在記錄本上快速寫著，“不合格率……初步估計在百分之八左右。”
她抬起頭，看向趙線長：“趙線長，按照廠規，單日不合格率超過百分之五，該生產線必須停產整頓。”
趙線長的臉瞬間慘白。
“不……不可能！”
他衝過去，抓起幾塊側板。
“這些……這些都是好的！你們看錯了！”
“趙線長。”林招娣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們是專業的。”
她拿起一塊側板，指著螺絲孔。
“這裡，螺絲打歪了，導致側板無法與主機板對齊。”
隨後林招娣又拿起另一塊。
“這裡，毛刺冇打磨，會劃傷組裝工人的手。”
“還有這裡，漆麵有劃痕，屬於外觀不良。”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趙線長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車間裡安靜得可怕。
所有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著這一幕。
楊超走到趙線長麵前，蹲下身。
“趙線長，為了刷資料，你加快傳送帶速度，默許不合格品流入下道工序，置工人安全和產品質量於不顧。”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你這樣的人，不配當線長。”
趙線長抬起頭，眼睛通紅：“楊超！都是你逼的！要不是你搞什麼競賽，我怎麼會……”
“我逼你？”楊超打斷他，“我逼你作假？我逼你違反廠規？我逼你拿工人的安全和工廠的信譽當兒戲？”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趙線長。
“是你自己，被利益矇蔽了眼睛，被麵子衝昏了頭腦。”
“是你自己，忘記了當線長的責任，不是壓榨工人，不是刷資料。”
“而是帶領大家把活乾好，把質量做好，把效率提上去。”
楊超的聲音在車間裡迴盪，字字鏗鏘。
工人們聽著，有些人眼眶紅了。
他們想起了趙線長平時的所作所為，剋扣獎金，要求無償加班，出了問題就推給工人。
想起了楊超這段時間的付出，免費治病，自掏腰包設獎金，親自示範新裝置用法。
那句老話說得好，人心都是肉長的。
誰好誰壞，大家心裡有數。
“楊線長說得對！”
人群中，老陳第一個站出來。
“趙線長，你平時怎麼對我們的？”
“獎金你扣，黑鍋我們背，現在出事了，還想怪彆人？”
“就是！”
又一個工人站出來。
“上個月我手腕疼，想請假，你不準，說請假就扣全勤獎！”
“結果我疼得受不了，還是楊線長給我治好的！”
“還有我！”
“我女兒生病，想預支工資，你百般刁難，最後還是張副組長幫忙……”
“你隻會畫餅，從來不為工人著想！”
“忘恩負義的是你！你忘了是誰幫你把產量做上去的？！”
工人們你一言我一語，把積壓多年的怨氣都發泄出來。
趙線長癱在地上，像條喪家之犬。
錢線長和孫線長站在遠處，臉色慘白，不敢上前。
他們知道，趙線長完了。
而他們自己，也快了。
趙線長的生產線被整頓，同時，錢線長線和孫線長線的資料，也被重點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