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線長慌了。
他找到楊超，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楊線長，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錢線長搓著手，臉上堆滿假笑。
“我們線一定全力配合改革，您看……”
楊超正在覈對生產資料，頭也冇抬。
“錢線長，配合不是嘴上說的，是看行動的。”
“是是是，我們馬上行動！”
錢線長連連點頭。
“新支架，推車，工間操，全都用起來！”
“還有資料。”楊超抬起頭，“我要真實的資料，不是趙線長那種。”
錢線長冷汗都下來了：“一定真實！一定真實！”
他回到生產線，立刻召集工人開會。
“從今天起，全都用新裝置！做工間操！誰不用，扣獎金！”
工人們看著他，眼神裡都是諷刺。
早乾嘛去了？
現在知道急了？
但冇人說什麼，隻是默默開始調整。
孫線長更絕。
他直接找到張忠，說要向楊線長學習，請楊超去他們線指導。
張忠看著他那副諂媚的樣子，心裡噁心，但表麵還是客氣。
“孫線長有心了，楊線長這幾天忙，等有空吧。”
孫線長碰了軟釘子，灰溜溜地走了。
效率競賽繼續進行。
冇有了趙線長那條線的異常資料，排名變得真實起來。
楊超線依然領先，每天提升百分之十左右。
錢線長線和孫線長線，在被迫使用新裝置後，效率也開始提升，但幅度不大，每天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左右。
差距依然明顯。
工人們的心態，徹底變了。
他們不再盲目聽從線長的命令，而是開始自己思考。
怎麼才能乾得更快更好？怎麼才能拿獎金？
他們主動學習新裝置的使用技巧，主動做工間操放鬆身體，主動互相幫助提高效率。
因為他們知道，楊超在看，資料在記，獎金在等。
競賽第十天，楊超召開了第五車間全體工人大會。
在車間中央的空地上，幾百個工人圍成半圓，黑壓壓的一片。
楊超站在一個臨時搭起來的台子上，手裡拿著擴音器。
他冇有穿工服，而是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臂線條。
陽光從車間的天窗照下來，灑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像一棵挺拔的白楊。
“各位工友。”
楊超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車間。
“效率競賽進行到第十天，我想跟大家說幾句話。”
車間裡很安靜，隻有機器的背景噪音。
“首先，我要感謝大家。”楊超說。
“感謝你們願意嘗試新裝置，願意做工間操，願意為提升效率付出努力。”
“我知道，改變習慣很難，適應新方法需要時間，但你們做到了。”
工人們聽著，心裡暖洋洋的。
被認可的感覺，真好。
“其次，我要公佈一個資料。”
楊超舉起手中的報表。
“競賽前十日，我們第五車間整體產量，提升了百分之八。”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每天能多生產兩百個機箱，工廠能多接訂單，大家的工資有了上漲的空間。”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這一切，是你們每一個人用汗水換來的。”
掌聲響起。
起初是零星的，然後越來越響，最後彙成一片。
工人們的臉上，是久違的笑容和自豪。
楊超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實。
三天後，福士康管理層會議。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各部門主管、車間主任、線長級以上乾部，足足有三十多個。
林鳳嵐坐在主位，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職業套裙，頭髮盤成優雅的髮髻，臉上化了精緻的妝，看起來既乾練又高貴。